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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吧经典

李毅吧,始建于2004年,最初由一些球迷驻守,同一些无规模小贴吧无异。2005年五月25号,深圳健力宝于亚冠赛场战胜韩国水原三星,表现不俗的球员李毅赛后称“这些都是朱导教我的,没有多少时间的情况下,就在对方角旗处拖延时间,像亨利在场上那样护球,我今这两下子还可以吧”后来被媒体记者断章取意成“我的护球像亨利”。一时间球员李毅声名鹤起,许多网民纷纷涌入李毅吧,调侃李毅。

恬不知耻的紫烟

posted Feb 27, 2012, 6:54 AM by Leo - www.superarts.org -

第一卷 序

    "Purple Haze Feedback"

    昔日故友皆已逝,
    空留余恨慰平生。
    恍然未觉身后事,
    暮然回首已经年。
    不畏浮云遮望眼,
    直挂轻帆转扶摇。
    南柯一梦今方醒,
    泯然夭失如紫烟。
    恬不知耻的紫烟

    ——JOJO的奇妙冒险——

    Purplr Haze Feedback

    Hirohiko Araki×Kouhei Kadono

    奇寒彻骨遍吾身,
    星湮日灭月亦冥。
    镜花水月皆幻影,
    猛毒一出尽归尘。

    ——Rage Against The Machine(毒蛇使)

    被称为阿波罗神殿遗迹的废墟中,有着两个人影。

    一个是男人,另一个则是位少女。

    现在是晚上,正是新月之日。

    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中,微弱地闪着几点仅有的星光。男人俯视着躺在地上的少女的身体。

    “唔、唔唔唔……”

    少女口中发出阵阵痛苦的呻吟声,男人却只是冷冷地说道:

    “叫啊。”

    “唔唔唔唔……”

    “大声叫弗高啊——扬起你的惨叫,向那家伙求救吧。”

    男人冷漠的声音丝毫不留情,只有一种像是凝固住的漆黑杀意般的残忍。

    “唔唔晤……”

    少女只是一个劲儿地呻吟着,却丝毫无法动弹。她的手脚朝着不自然的方向弯曲着。仅靠自己的力量逃跑看来是不可能了。男人对她冷酷地说道:

    “抵抗是没用的——你的意志之类的东西在能控制肉体反应的‘躁狂抑郁’面前都是无能为力的。”

    男人说着,用手掐住了少女的喉咙。他的指尖深深嵌入了少女细嫩的皮肤中。

    惨叫声回荡在被无尽黑暗笼罩着的夜空中——。

    ※

    这是讲述了一群连一步都无法跨出的人们的故事。

    在将来毫无任何展望,也没有丝毫安稳的回忆。无法回到过去也没有将来,只能被悬吊在现在不上不下的人们在挣扎着——这是个有关这些人的不可思议的故事。

    他们在挣扎的是考虑用怎样一种形式来迈出第一步,还是在烦恼究竟是要前进还是要后退昵,这些谁也不知道。他们本人当然也不知道,他们甚至对那个让他们背负如此命运的世界也一无所知。

    唯一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所站着的地方正在逐渐瓦解,已经让他们无法继续站在同一个地方了。

    没有明天,也没有故乡。人们要如何从中找到希望,要如何宣泄绝望的愤怒——这些全都寄托在一个少年身上,让他将把这些谜团一一解开吧。少年的名字叫做潘纳科特·弗高。被人们贬为背叛者,被人们辱骂为恬不知耻的他将会有怎样的命运昵,这全都在于他的抉择。

第一卷 I.vitti 'na crozza 髑髅之歌

    Vittorio Cataldi

    维托里奥·卡塔尔迪

    那一天——。

    意大利米兰有着一个在世界上屈指可数的足球竞技场“朱塞佩·梅阿查”,而此时的足球场却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氛围。并不是有什么骚动。骚动在这里只是家常便饭。往常这里总是会有狂热的球迷们簇拥成一团,嗅到铜臭味的生意人聚集在此,甚至还有镇压骚动维持秩序的警察们。全场爆发出能量,空气中满是热气沸腾。

    然而今天,原本应该有当地队伍和邻近宿敌决战的比赛当天——以能够容纳80018人而引以自豪的大型体育场的观众席上却是一片空荡。不仅没有一个观众,甚至连原本应该参加比赛的选手都没有。

    一个人也没有。

    万里晴空之下只蔓延着一片让人感到可怕的寂静。

    上空缓缓飞舞着一艘飞艇。明明就没有进行比赛,那艘飞艇却好像在拍摄竞技场的场地一般停滞在空中。

    那艘飞艇的气囊上用小到并不醒目的艺术字体写着“SPW”。

    飞艇上的人们正俯视着空无一人的体育场,一脸紧张地相互点着头,然后用手上的通信器向某人报告情况:

    “没有问题—一体育场周围没有人。”

    “了解。”

    接到报告的男人从空无一人的体育场观众席上露出身形,朝着上空的飞艇挥着手。飞艇上的灯光忽亮忽灭的,向他表示已经找到了他。

    “你们给我继续观察。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一旦我有什么危险你们就立刻趁机逃走。”

    “了解。请千万小心,盖多·米斯达。”

    切断通信后,那个男人——米斯达将手伸向皮靴,拔出了插在皮靴中的手枪,摆好惯用的架势后,朝着体育场另一边的选手入场口高声叫道:

    “好了,可以了——出来吧,希拉E”

    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回声,像是歌剧歌手一样扩散开来。

    持续了十秒左右的寂静之后,在平时面临比赛的选手凝神屏息出现的地方,此刻缓缓走出两条模糊不清的人影。

    一个是位名叫希拉E的少女。稚嫩的脸庞还残留着未发育成熟的气息,与她的眼神截然不同。那是一种犀利得如同猛兽般充满杀气的眼神,似乎随时都会迅速将紧紧盯住的猎物撕咬成两半。她的脸上有着几道伤疤,但她本人似乎毫不介意。

    而另一个则是看起来像被希拉E押着双肩的少年,他摇晃着步伐踏上场地的草坪。耳朵上的草莓耳环也不住地摇晃着。

    “就停在那儿——”

    米斯达命令希拉E和少年在自己前方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住。希拉E像士兵般迅速对命令作出反应停止了前进,而少年则一下子像抽筋似地抽了一下。

    米斯达的枪对准了他,枪口精确地瞄准了他颜面的中心——眉毛和嘴巴之间鼻梁略微向上的地方。

    米斯达轻哼了一声,俯视着少年,双唇微凸地说道:

    “好久不见了呢,喂。”

    少年生硬地抬起了头。

    米斯达凝视着少年的眼神像寒冰般冰冷。

    “我说弗高,你到现在为止都干了些什么啊?”

    “……”

    他无法回答。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这半年来似乎一直在酒吧弹钢琴来着……什么嘛,你小子居然会弹钢琴的啊。我都不知道呢,亏我认识你这么久。”

    “……”

    “果然是个有良好家教的少爷呢,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有着各种高雅的兴趣爱好呢,是吧?”

    “……呢。”

    弗高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米斯达立刻反问:

    “啊?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吧——喂,要是有什么想说的话就说清楚点啊。”

    弗高扯了扯嘴角,说道:

    “——没什么,我没说什么。”

    他僵硬地回答。但其实他刚才是这样说的。

    “没那回事。我才不是什么少爷呢。”

    米斯达微挑眉毛,似乎不打算再深究下去,转而说道:

    “那么我反过来问问你,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吗?你应该有想要知道的事情吧?可以问哦,我会回答你的,尽管问吧。嗯?”

    “——”

    弗高闭口沉默了数秒钟,终于打定主意开口问道:

    “真的——死了吗?”

    他眼中满是难忍的痛楚。米斯达看着这样的他,皱起了眉头,视线转向希拉E,命令道:

    “喂,希拉E,塞住耳朵。”

    她立刻回答了一句“是”,然后将手指拼命地紧紧塞住双耳,完全隔绝了外在的声音,仿佛要把耳朵戳出血来般地用力。她如此彻底地服从命令,给人一种病态的忠诚。而米斯达却完全没注意这些,只是再次将视线转回弗高的身上,静静地开口:

    “你似乎也已经知道布差拉迪已经死了的事呢。”

    弗高听了他的话后脸色瞬间惨白。全身发颤,牙齿也咯咯咯地直响。那张脸像是突然被赤身裸体扔在刮着暴风雪的雪山里似的。米斯达看着他,用更安静的声音说道:

    “还有,纳兰卓和艾班乔也死了。你那时候有说过吧——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

    “你的眼光没有放在现实中。没有人能只凭理想就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一旦组织灭亡了,我们也无法生存。”

    ——弗高当然记得自己曾经这样说过。怎么可能会忘记。因为在那之后,他就和赌上自己人生的人诀别了。

    当时是否太过轻率了呢?完全没有弄清情况的愚者难道是他自己?

    他一直怀着这种疑问活到现在。这个疑问的答案现在就在眼前。当时和他诀别的五个人中的一人现在又再度站在了他的面前。

    “米斯达——那是真的吗?”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这完全是个暧昧的问题,米斯达只是微微一笑。

    “看来流言已经传到你耳朵里了呢。你听到的是什么版本呢?”

    “那是——”

    弗高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希拉E。米斯达不想让她听到这件事,所以才命令她把耳朵堵上。是的,接下来的话,必须要有相当的觉悟才能昕。

    “我所听到的传闻是……组织的,至今为止一直都是个谜的BOSS现身了。他的名字是——”

    “他的名,字是?”

    “祖罗·祖班纳——这是秘密结社‘热情’的BOSS的名字,年仅十六岁——由于年龄太小,担心招致不必要的反感,之前一直都隐匿起来,直到组织里出现了背叛者,为了找出他的真面目甚至连累毫无关系的女孩被卷入斗争中,他已经没有理由再继续隐匿了,于是就堂堂正正地以本来面目现身。——我听到的就是这样的。”

    “是啊,没错——你也知道那都是瞎说的吧。因为在此之前你都和我们在一起呢。是的——”

    米斯达在说话的同时,手中的枪一直都紧紧瞄准着弗高,

    “在真正的BOSS狄阿波罗杀掉布差拉迪他们之前,你都和我们在一起。”

    “……”

    弗高感到自己的喉咙异常干燥,但却无法吞咽口水来润喉。米斯达看着他继续用冷冷的声音说道:

    “没错,祖班纳打从一开始就打算打倒BOSS夺取组织而入团的,布差拉迪也一直都在帮他完成他的梦想。要说的话就是这种感觉吧。你也应该有这种感觉吧?组织分裂搞帮派时祖班纳可不是省油的灯,浑身散发着和一般新入伙的新人不一样的感觉,而且布差拉迪对他的态度也不是像对手下的态度那样,而是像对待值得信赖的伙伴一样的感觉。——虽然祖班纳总对我说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始终都是对等的,但在我看来却完全不是那样的。布差拉迪事实上就是祖班纳的部下。该怎么说呢,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为了实现祖班纳的梦想,他都做好了抛弃生命的觉悟——于是,他兑现了他的承诺,和狄阿波罗打成平手后死去了。”

    “……”

    “祖班纳的动作也的确很迅速啊——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统率了组织。那真是让人惊叹了。你所听到的传闻应该也就是这件事吧?他可是明目张胆地干了一场啊。”

    “啊啊——是啊。一直都隐藏身份的黑帮王子为了净化黑社会而现身了——搞得跟都市传说一样。而米斯达你被传说成了二号男主。”

    “是啊,这可稍微有点不一样了呢。是那个吧?非常擅长使用手枪的副组长什么的?可实际上完全不是。二号男主可是波鲁纳雷夫啊。我只不过是三号男主而已哦。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了,二这个数字相乘的话可就是四了啊。四这个数字太不吉利了——我怎么可能会跟这种不吉利的东西沾上边呢?三的话就没这种担心了。你说是吧?”

    米斯达开玩笑般地说着。

    “——波鲁纳雷夫?是法国人吗?”

    “是你不认识的人。就算知道他的名字也毫无意义。你根本没法去调查他。”

    “……”

    弗高被告知了这个可能算是重大秘密的事实,因此他开始重新思考自己被带来的目的。

    杀了BOSS夺取了组织——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跟风的,于是他脱离了布差拉迪那一派,而就在昨天,新组织的使者希拉E寻访到了他隐居的地方。虽然他知道这一天总有一天会到来的,但是——他却没料到来得这么快。

    (这可是——比前任BOSS更强的权力啊……)

    半年前的“热情”的确是个以庞大势力著称的犯罪组织,从大企业到警察和政府高官,用重金贿赂和施压双管齐下,靠着威逼利诱换来了强大的支配力。

    然而现在——和当时的“热情”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只是为了把他叫到这个UEFA五星级的体育场“朱塞佩·梅阿查”来——而赶走了数以万计的观众进行清场,将这场和全世界电视台签订了实况转播合同的世界级比赛硬生生地延后了,这是要多大的影响力才能做到啊,至少这不仅仅是某个大人物政治家出面之类的就可以搞定的程度。这已经不是以前的组织所能比拟的庞大势力了。还有停在上空的飞艇可是“SPW财团”的东西,甚至还得到了世界上屈指可数的综合研究机构的协助。弗高完全不知道他们是用了什么办法来拉拢这些人的。而那艘飞艇正在监视的研究对象当然——

    (应该就是我了吧——不可能还有其他人了)

    弗高对用自己犀利的眼神盯着米斯达和希拉E,视线开始感到疼痛。

    “我说弗高,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米斯达终于发问了,

    “你觉得自己是叛徒吗?你薄情寡义地对布差拉迪他们见死不救这件事,你有罪恶感吗?”

    “……”

    “这种事要怎么说呢……应该说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吧。现在布差拉迪他们都死了。只有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的你幸存了下来。像我这种出生于特别幸运的星星之下的异常幸运的出色男人才好不容易得救了,像你这种半途而废的家伙却没法期待获救昵。你能在狄阿波罗和祖班纳之间那场精彩绝伦的战斗中活下来的可能性应该为零。因为你可是个聪明人,做出这种判断是理所当然的。”

    “……”

    弗高仍然沉默不语,米斯达做了个把手指拔出耳洞的动作。希拉E便依样画葫芦地抽出了手指,于是她又能听见了。

    她迅速摆好架势,准备随时都能进行攻击。于是米斯达静静地说道:

    “弗高——放出来。”

    听到这句话后,希拉E的眼神变得更锐利了,而弗高的脸却越来越惨白。

    “放出来啊——把你的‘紫烟’。”

    “……”

    弗高紧紧咬住了自己的臼齿,犹豫了片刻还是照着他的话做了。

    一瞬间,弗高的身形像是被笼罩在烟霭中一般化为双重叠影。

    然后——只有那个叠影朝前迈了一步。

    若要用比喻来形容的话,就像是生灵脱离了肉体,擅自行走着一样。从弗高体内分裂出了另一个人格,成了“形”——这就是弗高的“能力”。

    那个七拼八凑的身体上有着一双充血的眼睛,宛如僵尸一般的东西。

    “紫烟”——它被这样命名。

    惹人不快的,只有弗高才拥有的能力,那是另一个弗高本身。

    “咕啊噜噜噜噜……啾咻噜噜噜噜……”

    “紫烟”总是像有着满腹的不满般咬牙切齿着,唾液从口中啪嗒啪嗒地不断流淌出来。

    弗高非常讨厌看见它,他一直都觉得它太恶心。

    但米斯达却完全没有流露出对它的厌恶。

    “那么——弗高,”

    米斯达仍然举着枪,静静地说道,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要在这种大白天把你叫到这种地方来的吧?”

    “——”

    “弗高,你的能力非常危险——一旦感染上那个‘紫烟’所散布的叫什么‘杀人病毒’的东西,无论什么生物都会慢慢腐烂、溶解、最后死亡——无法防御。也没法控制感染。只有无差别的,赤裸裸的盛怒杀意扑面而来。”

    “——”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那个‘病毒’的弱点是害怕光——而且射程距离最多只有五米左右。你应该知道的吧?”

    “——啊啊,当然知道。”

    “没错——这个地方,这个环境,这个距离——在这种情况下你的‘紫烟’可绝对敌不过我的‘性感手枪’呢。”

    米斯达继续架着枪。虽然那本身的确只是一把普通的手枪,里面装的也只是普通的子弹——在弗高看来是这样的。

    但在他和米斯达之间,有个小小妖精般的东西漂浮在半空中。

    那就是米斯达的“能力”。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发射出的子弹的轨道,避开对方的所有防御,直朝要害穿去,能够精确地直击要害的能力。

    即使弗高再怎么散布“病毒”也没办法到达二十米开外的米斯达那里,况且现在四周毫无遮蔽物,阳光直射在整个体育场内,能够立刻将病毒进行灭菌无害化。

    现在这种情况不仅能避免波及不相干的人,同时也能获得了能够立刻精确致弗高于死地的时机。

    (而且——)

    弗高一直都感觉到站在自己斜后方的希拉E的视线。

    这个少女完全就是个“弃子”。万一弗高采取了计算之外的行动,她就会负责扑向弗高让他停止行动。当然,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样做会感染上病毒。能感觉到她身上有股非同一般的气息。

    弗高周围已经形成了包围网,他已经无处可逃了。

    “我当然知道了,米斯达——”

    弗高发现了自己声音中的颤抖,但仍然尽力开口说道,

    “你要是真想杀我的话早就下手了。”

    “哼……?”

    米斯达对弗高直率的话语不禁微皱了下眉。

    “怎么了?这可一点儿都不像你了呢。一旦被逼入绝境就立刻暴走破坏所有东西,这不是你该有的性格吗?”

    “……”

    “其实呢,你当初没有跟随布差拉迪的时候我倒是松了口气呢。你要是完全暴走了,没节制地散播病毒的话,我不就会被无辜牵连死得很冤枉了嘛。你说对吧?”

    他这是在对弗高进行侮辱,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同时也是很明显的。

    (故意的——挑衅,他想让我反抗。这样一来就能够毫不留情毫不客气地射杀我了——米斯达应该有这个自信,能够在不波及希拉E的情况下将我即刻杀死。)

    至此,弗高才终于——确信了。他知道了把他带来这里的意义。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

    “我可不是没节制的哦。”

    “啊?”

    “我的病毒攻击最多只有六次。因为‘紫烟’拳头上的胶囊只有这么多。大概一天只能发出六次攻击。这个你也应该知道的吧?”

    弗高的声音异常冷静,米斯达不禁眯起了双眼。他明白弗高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我只再问你最后一次,弗高。你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从来都没有背叛过‘热情’。不是吗?米斯达。”

    “原来如此——”

    米斯达拱起嘴,长舒了一口气。

    “还真是话凭嘴说啊。不过脑子转得还挺快。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接下来你得做些什么不是吗?为了能得到让你对祖班纳再次发誓效忠的资格,你必须做出一些‘证明’。”

    “证明——”

    “要证明你不是我们的敌人,你必须得去杀了我们的敌人——要是做不到的话,我可就会把你杀了的。”

    他的话中完全没有不自然。既没有恐吓也没有夸张。只是淡淡地叙述着一个事实。

    命令——这里面有着不可动摇的威严,这个男人在半年前还和弗高一样只不过是黑帮组织中的一个小喽啰,但那似乎已经是遥远的过去了。如今的他已经爬到了相当高的地位了,产生了明显的差距。

    “——”

    弗高拼命忍住不让自己的臼齿不住地上下打颤。他现在的心情就连一只被毒蛇瞪着的青蛙都不如,但他知道至少现在不会立刻被处以死刑。

    他又苟延残喘了下来——。

    这明明应该是值得松口气的事情,但弗高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感到非常不愉快。胸中涌起一股苦涩,光是压抑这股苦涩就已经很辛苦了。全身像是长满了倒刺般,又像是在用火烘烤着一般灼热难耐,同时又有一种让人打颤的寒意布满全身。

    “嘎噜噜噜噜噜噜……”

    被放出来后一直晾在一边的“紫烟”忽然全身发抖地呻吟着,弗高才恍然回神。米斯达皱起眉,说道:

    “够了,把那家伙收回去。”

    于是弗高收回了自己的分身。

    站在背后的希拉E蔑视地轻哼了一声:

    “连自己的东西都不能让它安静,你还真个是没有自制力的家伙呢。”

    弗高无言以对。米斯达插进来阻止道:

    “现在可不是起内讧的时候。接下来你们得共同行动去完成任务。”

    弗高惊讶地叫了一声:

    “什么?和这个女孩子一起?”

    “当然不只有你们两个人——还有其他人一起去。对方可不是单枪匹马就能搞定的对手呢。”

    “对手……”

    “目标只有一个人,但他被组织保护着,我们这边若不派出集团行动的话可没有胜算。集团战,这是基本。”

    米斯达用锐利的眼神瞪着弗高。像是在强调对方的强大,不是靠普通办法就能打倒的。弗高只感到背脊一股凉意,不禁问道:

    “组织……难道是……”

    米斯达点点头:

    “没错——前‘热情’的余党‘毒品组织’的那伙人。”

    ※

    与此同时——在与墨西拿海峡相邻的维拉圣乔瓦尼港一角的仓库里,已经有所行动了。

    “唔、唔唔唔……”

    男人的呻吟声回荡在空旷而昏暗的空间内。

    那个男人面前站着一位少年。

    枯瘦憔悴的脸颊上有着一双让人惊异的大眼睛。无论眼睑还是嘴唇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

    那些疤痕并不是旧伤。大部分都已经结疤,正在长新肉。

    而且……少年手中的短剑现在正在那里创造出新的伤口。

    少年一边用自己的手在自己的额头上划出伤口,一边用自己的嘴巴发出一串拟声词。他脸上的表情阴暗浑浊毫无生气,瞳孔对不上焦。在皮肤上刻下一定程度的伤后,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现代人还真是——不足呢。”

    “各种各样的不足……呢。可不是什么营养不足运动不足之类的,和原始人类相比的话,就是那个生活?日常生活?类似这种东西非常不足呢……是啊。”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随后从中弹出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痰,但其实却是喉咙内部结疤后脱落的疮痂。

    “是啊——就好像生命、活着的感觉不足那样。不不,我是说认真的,毫不夸张,不折不扣的不足。”

    少年的口中不断淌落着血,但他却仍然一脸平静地继续说道:

    “要是一直这样不足下去会怎么样呢,喂——接下来啊,我接下来可是要说认真的话了哦。生命力不足的生物绝对会灭绝的——所以呢,不是有种叫熊猫的生物嘛,整天啃竹子,都不吃其它东西,这种挑食的坏习惯就是决定性的绝望啊。不过人类也好不到哪儿去,据说人类拼命创造文明就是为了掩饰生命力即将枯竭。虽然我不知道这句话是谁说的,但是昵——为了避免自己也变成这样,所以我才会像这样……”

    说着,他又在自己脸上划下新的伤口。

    “不断地让自己感到痛楚,以此来唤起生命力呢。因为要是不这样做的话我可就要灭亡了昵……我可不想灭亡昵——”

    “……”

    “话说——你叫什么来着?你是叫——哈雷?赫雷?啊啊,是叫沙雷啊。你是叫这个名字吧——”

    少年看着眼前的男人,亲密地说着。

    “——咕……”

    这个名叫沙雷的男人全身冒着冷汗,紧紧皱着眉头,看起来极其紧张。他也是“热情”的成员之一,曾经为了组织干部波尔波的遗产而与祖班纳和米斯达他们敌对过。与弗高一样,被命令挽回失败。

    “可是怎么说昵——沙雷?总觉得这名字很没用呢。嗯,真没用啊,你——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沙雷!没用!真是太好笑了!”

    满脸伤痕的少年莫名其妙地突然爆笑起来。看见沙雷毫无反应,少年忽然停止爆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我——维托里奥·卡塔尔迪在跟你说话你竟然不理不睬?究竟是什么性格啊你……!”

    “……”

    “哎?你觉得哪个才是对的呢?彬彬有礼地给你讲道理的我昵?还是傲慢无礼保持沉默什么也不说的你呢?不过这怎么看都应该是我才对吧?毋庸置疑这才是最终答案吧?”

    “……”

    “啊?你有意见吗?要是有意见的话——就放出来看看啊,把你的能力。把你那引以为豪的叫什么‘手艺工作’的打进我身体看看啊……!”

    维托里奥面对比自己年龄要大上一圈的沙雷毫无畏惧地挑衅着。

    “……”

    而在面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的少年,他却浑身汗毛倒竖。这个曾经多次从修罗地狱回来,即便和米斯达对战也没死,并引以为豪的拥有不死身的男人。

    此刻——却打从心底恐惧着。

    眼前少年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注视着他,那双眼睛中缺少了些什么。

    嘴上说着人类怎么怎么样,文明怎么怎么样——但他眼中却没有未来。

    对自己的将来不抱有任何幻想。没有梦想没有希望,也没有热情。只有——嘴边挂着的“敌意”。

    (这、这家伙——这真的是能制造出几百亿巨大利益的“毒品组织”的成员之一吗……?)

    沙雷无法相信。那原来不只是前“热情”中最贪婪、只会吸血的帮派不是吗?只会一步登天坐享其成,无论金钱还是女人都随意掠夺,喜欢的东西就要立即夺来。

    而此刻在这里的却只不过是个没有任何谋略,只会趋于眼前利益,头脑简单视野狭隘的小鬼而已。还有——

    (——唔唔)

    沙雷的视线中不只映有维托里奥一个人。对面还有另一个人——从刚才起就有个纹丝不动,一直呆坐着的人影。

    那个人的肌肤白皙得让人吃惊,连双唇都是煞白的,只微微渗着一点儿红,轮廓不鲜明。

    空虚的眼睛望着空无一物的空中,半开的双唇正用似有似无的微弱声音说着什么。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那是首广为人知的民谣,名叫《髑髅之歌》。但那首民谣本来是快节奏的,被那个人断断续续地延长着唱,听起来倒像是慢节奏的民谣。

    那是一位少女。

    她留着一头非常非常长的头发,直垂在地板上。与其说是留长的,不如说倒像是忘记剪去了的感觉。

    软软地坐在地面上的身体像枯朽的树木一样枯瘦。惨白的脖子摇摇晃晃地摆动着,像是马上就会折断一样。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她的名字叫做安吉里卡·阿塔纳西奥。

    能力名为“飞翔的夜鸟”——看起来真的只是一只小小鸟在飞翔而已,没有丝毫破坏力的能力。

    可正是这种能力引导沙雷和他的搭档兹可罗来到这个死亡之地。

    “咕、咕咕咕——”

    沙雷瞪着安吉里卡。可是安吉里卡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沙雷。不是无畏,只是单纯地无法识别而已。

    唾液从口中滴落,其中还混着血丝。口腔内的毛细血管破裂导致不断出血。

    那个少女怎么看都是严重的毒品中毒。

    “——咕、咕咕咕……!”

    丝毫不考虑未来的肤浅小鬼,和原本就没有将来可言的毒品中毒的小女孩——这种充其量只能称为渣滓的对手现在却将自己逼入了绝境——这个事实让沙雷无法抑制上涌的怒气。

    紧咬的下唇终于被咬破,鲜血滴落——可是沙雷却感受不到这种痛楚。并不是因为太过愤怒。

    他已经被“飞翔的夜鸟”所感染,没有了痛觉而已。

    从刚才起双脚就一直站不稳。一旦拼命用力想要站稳,就会立刻要跌倒的感觉。双眼不住发花,平衡感失调。

    没法进行复杂的动作——看来是无法耍弄小伎俩了。

    只能突然展开全力的突击了。沙雷瞪着维托里奥。

    少年还在不断地给自己的身体划上新的伤口。那把短剑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闪闪发光,刀刃上倒映着沙雷的身影。

    (那把短剑——)

    沙雷一直都很在意那把短剑。就像米斯达是使用手枪的高手一样,这个名叫维托里奥的少年是个用剑高手。不过若是以能力来战斗的话,光凭刀剑是无法决胜负的……那把短剑究竟蕴藏着什么样的性能呢?

    沙雷的“手艺工作”有着能将所有碰触到的物体“固定住”的能力。就算被子弹打了,被刀剑刺了,所有的攻击只要被“固定”在皮肤表皮,无论怎样的攻击都能防御。因此,仅是短剑根本不足畏惧……本应如此的。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害怕的必要呢!)

    此时的他已经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力。拥有强大能力的他从不有恃无恐,一旦察觉有危险立即退避保全的慎重性格才让他能存活至今,然而此时——他已经丧失了那份慎重。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和自顾自哼着《髑髅之歌》的安吉里卡一样,他已经对任何事情都无法进行深思了。

    满脸伤痕的维托里奥冷冷地看着他,说道:

    “来吧……你的能力和我的‘娃娃匕首’……哪个才是更正确的存在呢,让我们来分个清楚吧……!”

    当那把短剑的刀尖从少年身上拔出的瞬间,沙雷从地面一跃而起飞扑了过去。

    若是短剑要刺向他的话,那不如自己迎面凑上去。直接迅速地“固定”住短剑,并顺势将能力打入对方体内——可是,无论沙雷怎样主动接近,那把短剑却始终不朝他刺去。

    像是无意用刀剑攻击似的,少年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做任何防御措施。非常异常,非常不自然,但沙雷已经以不容对方后退的猛势扑向他……出拳打向对方毫无抵抗的胸膛正中。

    一旦心脏被“固定”了——立刻就会死。对方已经无法躲避了。

    赢了——正当沙雷脑中浮现出这两个字的瞬间。

    ……咚地一声。

    少年扬起脚朝沙雷猛踢了过去。

    沙雷被一脚踢飞,跌落在地上。

    怎么可能!沙雷简直不敢相信。刚才明明已经打中了他的胸部了——想到此处,他定睛一看,少年的确捂住了胸口,满脸痛苦。

    “呜、呜噢噢——”

    他冒着汗呻吟着。但却没有当即死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正当沙雷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个奇妙的东西。

    在他和维托里奥之间——漂浮着某个物体。

    介于粉红和大红之间的颜色,发出奇怪油光的物体浮在半空中。

    有着肉的质感。甚至是内脏的质感——缩成一团的那个球体,沙雷知道那是什么。

    (心脏——)

    从身体中飞出来的心脏被“固定”在了空中。

    (……可是——那是谁的心脏……?)

    沙雷的脖子不由自主地向下垂去。全身力道尽失,脖子已经无法承受头部的重量而瘫软下来。而下一刻映入他眼帘的是自己那已经被挖开一个大洞的胸部。

    沙雷发动的攻击竟然弹回到他自己身上了,可是他却无法去细想其中的究竟。失去了心脏的肉体正急速流失血液,意识在一瞬间便沉入了黑暗的深处,再也无法醒来。

    被“固定”在半空中的沙雷的心脏啪的一声掉落下来。

    “呜、呜噢噢、噢噢噢噢……!”

    这期间,维托里奥捂住胸口痛苦地嚎叫着,随后他立刻叫唤着守在仓库外的同伴:

    “——马西莫!喂!马西莫!”

    随着他的呼叫,仓库的大门应声而开。户外的阳光射进来的同时,出现了一个高个男子的身影。

    男子双手拉扯着一个塑料袋一样的东西,在见到维托里奥痛苦的身影后立刻将手中的东西丢在一边。

    “怎么回事——肯定又是你胡来了吧。”

    男子的声音像阵风一样。

    “行了!心脏啦!心脏的跳动变得很奇怪!好像停止了一样——跳动的速度慢了三成!”

    “所以我不是说了嘛,维托里奥——你的‘娃娃匕首’最多只能反弹七成的伤害。别动不动就承受敌人的攻击。”

    高个男子一边训斥少年,一边来到少年的跟前,粗暴地捶着他的胸部。使得他一时承受不住跌倒在地。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仓库里响起安吉里卡衰弱的笑声。

    “呜呜——可恶,你不能再轻一点吗……!”

    虽然嘴里还在抱怨,但爬起身的维托里奥已经没那么痛苦了。似乎被那个男人一碰,身体里功能不全的部分一瞬间就恢复了。

    男子无视维托里奥,走近安吉里卡。

    “这就算完了?”

    他问道。少女点点头,

    “嗯。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一个人也没有了。没有人看着我们了……”

    她回答道,然后指着刚才被男子扔掉的塑料状物体说道,

    “接下来就只剩那个了——”

    男子应了一声看向那个物体。维托里奥也走向那个扁扁的物体,嘴里说着,

    “啊啊,原来这就是那家伙啊。那个叫兹可罗的家伙啊。什么能力来着?貌似是能将物体弄扁的能力吧?”

    仔细一看,那个扁扁的物体竟然呈现人形。像是只被放走空气的干扁人形气球一样——还在一抽一抽地痉挛着。

    “可是啊,大多数的能力都没法用在自己身上的吧。这家伙竟然能把自己给弄成这么扁呢。”

    “没错。所以只要是那种扁扁的状态,就能在非常狭小的缝隙中穿梭,从而达到接近的目的——他就是用这种方式和沙雷一起接近我们的。”

    “哈哈哈,真可惜啊,我们这边有安吉里卡昵,不会让任何人潜入这里的呢。”

    维托里奥用脚踩在那个扁扁的物体上,不断蹂躏着。

    “呜哇,真恶心。这家伙还在咚咚地跳动呢。”

    “就算变成扁扁的还是会有脉搏的啊。中了我的‘躁狂抑郁,,应该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肉体了——”

    高个子男人冷冷地俯视着已经无法复原的敌人。

    马西莫·波鲁佩。

    这是这个男人的名字,同时——也是祖罗·祖班纳抹杀对象名单中名列榜首的最为危险的男人。只要杀了这个男人,即便被其他人逃走也无所谓。但只有这个男人是个特别危险的存在。

    可是他的外表却给人一种安静沉稳的感觉。甚至可以说存在感稀薄。

    明明是意大利人,却给人一种骨骼削瘦的感觉,看起来倒像是爱尔兰系的英国人。鼻梁纤细,眼睛和眉毛也很纤细。

    维托里奥无视马西莫,只是一个劲儿地用各种方法蹂躏着兹可罗的残骸。

    “他没法解除自己的能力固然好,可是这样一来也没法拷问他了吧?他还能说话吗?”

    “谁知道呢——不管怎样都已经无计可施了。”

    “真是可怕的能力啊,马西莫的‘躁狂抑郁’。每次都‘做过头’呢。”

    此时,有一个人出现了。那是一位老人。

    “你们也给我差不多点儿吧,马西莫——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参与过多的战斗。这种程度的小杂碎交给我和维托里奥就好了,你只要和安吉里卡一起接受保护就好了。”

    老人的脸上刻有深深的皱纹,但背脊却挺直着,动作也非常灵敏麻利。

    “啊——柯迦奇——”

    安吉里卡兴奋地大叫,摇摇晃晃地跑到老人身边,像小猫对主人撒娇一样地用自己的身体依偎着他,用头去蹭他的腿。老人温柔地用手抚摸着她的头,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马西莫身上。

    “你应该明白吧?马西莫,你是我们这个组织的要塞。我们这个组织只为你而存在。”

    “老大可是你哦,维拉迪米尔·柯迦奇。我可是只听命于你的哦。”

    马西莫耸耸肩,轻松地说道。

    柯迦奇老人叹了口气,

    “真是的——你也太没有自觉性了吧。作为整个世界的支配者的自觉性啊。只要凭借你的能力,就有可能君临所有人类之上啊。”

    “那是在说你吧。我可不认为这世界上有人能胜过你的‘虚度的下雨天’。”

    “喂喂喂,那我的呢?我的‘娃娃匕首’可也是相当厉害的哦?”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很厉害呢——”

    犀利却已上了年纪的老人,轻率的男人,思想肤浅的少年,还有毒品中毒的少女。

    这四个人正是现在“热情”拼命在寻找的“毒品组织”的所有成员。

    替身名=娃娃匕首

    本体=维托里奥·卡塔尔迪(十六岁)

    破坏力=A

    速度=A

    射程距离=C

    持续力=A

    精密动作性=B

    成长性=C

    能力=自己受到伤害时能将七成伤害转移到倒映在刀身上的物体上(自己要承受三成伤害)。能够实体化的替身,寄生于拿破仑时代的古老短剑中。无论是枪击还是病毒感染都能将伤害反弹,是从一种自己完全没有错,只是想要将责任转移给别人的强烈意念中诞生出来的替身。

第一卷 II.me voglio fa 'na casa 建一座塔吧

    Massimo Volpe

    马西莫·波鲁佩

    身为曾经与弗高敌对的暗杀部队队员之一的男人伊鲁索,曾经这样报告过他所查到的资料。

    “于一九八五年出生于那不勒斯一个富裕的家庭。IQ高达一百五十二,年仅十三岁时就已经取得大学入学许可,无奈……由于其与外表极其不符的暴躁易怒,使得他和教师之间的人际关系非常差,曾有过用重达四公斤的百科全书痛殴某教师的暴行记录……此后堕落成性,成为布差拉迪的手下。”

    这段说明虽然没有错,但也不完全正确。取得大学入学的许可是事实,但那却不是因为智商被认可而取得的,只是用钱买来的资格而已。

    弗高家并不是从以前就是名门贵族,而只不过是靠着做违法擦边球的贸易,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靠着以非洲诸国为对象,逼迫他们投资,最终使得债主破产的毒辣手段一夜暴富的。

    【无论如何都要成为贵族。】

    为了实现下层阶级出身的祖父的野心,弗高的父亲强迫破产贵族的女儿嫁给他,他们的第三个儿子就是潘纳科特·弗高。

    虽然他上面的两个哥哥只是凡庸的人,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特别之处,但只有他,从小就散发着不同于凡人的光芒。

    因此,他的祖父决定将他培养成一个出色的人物而异常宠爱他,但同时也对他进行了强制教育。

    能学习的东西全部让他学习,而他也展现出了几乎能学会所有东西的天才能力,于是他的祖父便对他彻底实施英才教育。

    弗高非常优秀,几乎掌握了所有的知识和技能,但就是因为太过于优秀了,从而让他察觉到了“某样东西”。

    那就是“极限”。自己的才能是有极限的,特别是学问和艺术的“极限”。

    音乐仅止于巴赫或莫扎特,数学仅限于高斯或黑格尔。

    (若是几百年前就攀上顶峰的话,那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呢?)

    一想到这里,发现本不该是孩子应有的疲惫不堪的感觉竟然无法消失。可是,若他就这样照直跟如此教育他的老师们说出自己的感受的话,就算被看作是高傲的家伙而被疏远也是无可厚非的。

    而且他经常被周围的人所蔑视。由于周围尽是一些身份高贵的人,用金钱成为贵族的低微出身让那些比他更加不如的恶劣家伙们瞧不起,这让他非常不愉快。

    他的心灵支柱只有他那温柔的祖母。

    “好好听着,可爱的潘尼。无论多辛苦多痛苦,神都会守护在你身边的。”

    祖母总是边烤着蛋糕边这样对他说,只有祖母才是唯一能给予他安心感的人。可是这样的祖母却在弗高家不被重视。祖母是祖父在还没有成为有钱人之前就和他结婚的贫农佃户,在家族日渐暴富之际,她却被家族遗留了下来。若意大利不是天主教社会,不会视离婚为罪的话,祖母早就被抛弃了。

    可是只有祖母对于全家的希望之星潘纳科特·弗高而言才是能发自心底和他说话的人。父母关系恶劣,哥哥们羡慕嫉妒甚至眼红他这个优秀的弟弟,总是在没有大人们在场的时候阴险恶毒地欺负他。但即便如此,他也一直都忍耐下来了,只是不想看见祖母悲伤的脸。

    可是——那样疼爱他的祖母死了。

    当时弗高已经考上了远离家乡的博洛尼亚大学开始接受高等教育了。

    他飞快地赶回家,想要参加祖母的葬礼,但却被祖父阻止了。祖父告诉他没有这个必要。他简直无法相信。那天正好是考试之日,成绩理所当然地一落千丈。弗高被教授叫了出去。

    那个教授一开口就怒骂他是在藐视他吗?随后突然大叫着其他科目都非常优秀,却唯独他的科目极差,指责他是故意怀有恶意。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你觉得基础性的知识不重要,随随便便学学就好了吗?你那种眼神算什么。”

    从头至尾都只是教授一个人在怒骂,弗高不禁满肚子委屈,终于掉下泪来说出了祖母去世的事情,却没想到更加激怒了教授。

    “你要说谎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好吗?我可从来没听你的家人说起过有这件事。你这种借口也太幼稚了吧。什么祖母,你在说什么蠢话!你还真是个长不大离不开妈妈的孩子啊!你也给我差不多——”

    突然,教授的怒吼停止了。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抄起了书桌上放着的厚厚的百科全书朝教授的头狠命地砸了过去。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暴怒,没有憎恨也没有任何杀意。只是,一种无法原谅的感觉,像是坚硬的石头般,在他的心中堵得密密麻麻的,使得他无法采取其他行动。

    弗高作为上流阶级的人生就此画上句号。

    他甚至殴打了闻讯赶来的警卫们,结果只能被警察逮捕带回警局。对他进行讯问的刑警满脸不解地说:

    “我们联系了你的家人,却被告知你与他们毫无关系。没有人来接你。这可不妙啊,这样下去的话你只能被送到福利院去了。”

    “……”

    弗高什么都没有说。他继续被拘留着,终于,在拘留期限的最后一天——来了一个人要求见面。

    那是个他不认识的陌生人,而且对方很年轻,询问之下竟然只有十七岁。

    “我叫布鲁诺·布差拉迪。我稍微调查了一下你的资料后来见你的。”

    弗高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了他的来历。

    “你是黑帮的吧?”

    布差拉迪闻言点了点头,

    “没错。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样知道我是黑帮的呢?”

    “着装虽然很像样,但却没有上流阶级的气味。动作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显然不是学生。言谈温和举止谦逊,不会是当兵的。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黑帮了。”

    “原来如此,如资料所写的,不仅头脑很好,而且还很有胆识。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怕我,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问问你原因。”

    “并不是不怕你——”

    “而且,以你目前的处境来说,你不是应该很害怕才对吗?你不是被双亲抛弃了吗?”

    弗高听了布差拉迪的话后,脸上浮现苦笑。

    “不是这样的吧——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我想那边现在一定非常害怕我才对。”

    “?”

    “我所做的事情若是闹大了一定会有损家族名誉的。只好断绝关系,一口咬定与我毫无关系了。他们是在害怕我。”

    听了弗高的话后,布差拉迪不禁皱起了眉,

    “你还真是很有觉悟啊。你是想故意刁难父母才会犯下暴行的吗?”

    “不,这倒不是——我压根就没考虑到父母。只是——突然觉得无法原谅一切。”

    “呃——”

    布差拉迪用手扶住额头,稍作思考后问道,

    “你觉得你若被送去福利院的话会怎么样?”

    弗高耸耸肩。

    “怎么样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反正也是没办法的事。随便接受一些职业技能训练后就会被放出来吧。”

    “也就是说,你不打算回父母家了吗?”

    “回去?”

    弗高一瞬间是真的不明白布差拉迪在说什么。看见他迷茫的脸,布差拉迪点点头,

    “你若是无处可去的话——来替我做事怎么样?”

    弗高此时才明白,眼前这位年轻的黑帮精英是在“面试”自己。

    “也就是说——要我加入你的组织?”

    “不是我的组织。我也只不过是个小喽啰,连个直属部下都没有。正如你刚才所点破的,我并不是出生于上流家庭的,而只是个渔夫的儿子而已——我以自己的父亲为豪,丝毫不觉得身为渔夫的儿子有什么可耻的——但是,没什么学问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因此,我需要有学问有判断力的同伴。我需要你。”

    “——”

    布差拉迪注视着弗高,而弗高也直直地回视着他。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是在邀请他加入犯罪组织,而且还是被个小喽啰邀请他去做更小的喽啰。

    可是——弗高却在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了与祖母相同的气息。

    对自己不会说谎的人的气息。只会跟他说发自内心的真话的人的气息。

    “你需要我吗?”

    “是的。”

    “你为什么会选上我呢?”

    “我看见了你在提到父母时的脸,你的脸上没有丝毫想要报仇的迹象。并不是不怨恨,但却不执着。这份淡然是很容易头脑发热的我所欠缺的。”

    “淡然——我可是个会一冲动就暴怒,然后不顾一切地暴打教师的人哦。”

    弗高说完,布差拉迪的眼神立刻变得犀利起来,忽然冒出一句:

    “那个教师运气真好。”

    弗高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哎?”了一声。布差拉迪继续说道:

    “他没有死是因为他运气好。因为你在暴打他的时候,应该是没有考虑过他有会死的危险性。”

    弗高沉默。布差拉迪用安静的口吻继续说道:

    “我来见你是因为我想亲自看看这双眼睛。想确认你究竟‘是不是这样的人’。”

    “……”

    “你有着和十二岁时的我同样的眼神。‘杀人’的眼神。无论动机是什么,都会没有丝毫犹豫地去杀人的眼神。”

    布差拉迪看见自己的话对弗高没有丝毫动摇,于是他继续说着,

    “你没有重生的目标。所以我想邀请你加入组织。你是个只能在‘我们这里’生存下去的男人。”

    ※

    “——”

    弗高在一家便宜旅馆中的房间内,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睁大着眼睛瞪向天花板。

    他想着当时若是布差拉迪没去见他的话,他现在又会怎么样呢?

    不管他怎样选择他都无法生存在表面社会了,可是当初若加入组织成为其中一员没有任何好处的话又会怎样呢?这让弗高无从想象。

    (不——我以前曾经见到过。)

    是的,弗高曾经在另外一个少年身上看见过那或许就是自己未来的样子。一个名叫基尔迦·纳兰卓的少年。

    (那个时候——)

    正当弗高呆呆沉思的时候,房间里敞开的门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是希拉E。

    “敲敲门,喂——喂。”

    希拉E出声叫道。弗高转头看去,她用下巴示意催促了一下说道,

    “跟我来。组织派的援军到了。”

    弗高从床上起来。

    希拉E让弗高率先走在狭窄的走廊上,自己则跟在他身后问道:

    “话说你干嘛把房门大开着呢?你也太没防备了吧?”

    “关上房门的话可能听不见故意放轻的脚步声。”

    “你讨厌狭小的地方?”

    “……”

    “我听说了你的能力呢,听说你自己感染上那个病毒也会死掉?你是怎样知道这件事的呢?”

    “我让布差拉迪帮忙的,我在侧腹只稍微感染了一点点,被感染的皮肤就融化了,所以我知道了。布差拉迪立刻就把感染的皮肤给切除了,所以没有继续感染。”

    “啊啊,是那个已经过世的布鲁诺·布差拉迪先生啊。听说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是祖班纳大人很是信赖的干部呢。给你当上司可真有点儿浪费了。”

    她的话题开始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了。但是——

    “……是啊。”

    弗高没有做任何反驳。希拉E继续说道:

    “我听说你的能力——射程距离只能控制在五米左右……那自己不也会被感染吗?自身周围半径一米左右可都是很危险的吧。又不能散播得很远,离自己太近也不行。怎么想都不是能自由运用的能力呢——”

    “——”

    “所以你才不想呆在狭小的地方吧。不过敌人才不会管你这些呢。”

    “——这我当然知道。”

    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弗高的回答,希拉E微微皱着眉头,悄声说道:

    “话说……组织派来的家伙……是个叫穆洛洛的男人,是你以前就认识的人吗?”

    “不,这个名字第一次听到——”

    “或许不该说这种话——我总觉得那个人不能相信呢。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见他后你也会这么想的。”

    希拉E一脸失望的表情。

    两个人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面前,房门另一边传来一阵充满了不愉快的声音,

    “啊——啊啊啊,住手,别敲门。一听到那微弱的声音我就本能地会生气哦。我已经知道你们来了,所以别敲门了。”

    房内的人突然像开机关枪似的喋喋不休起来。弗高不禁看了一眼希拉E,但她只是皱着眉满脸不快却又只字未语。弗高无奈之下只好省去敲门的步骤将手放在门把上准备直接进去,可是他发现房门被锁着根本打不开。

    “那个——能不能开一下门呢?”

    弗高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房内的那个声音却更加不耐烦了,高声吼道:

    “你就不能说得更清楚一点儿吗?”

    “哈?什么?”

    “你刚才说的话啊——究竟是哪一种啊?”

    “哪一种是指——?”

    “你究竟是发自内心觉得对穆洛洛先生甘拜下风,满含尊敬地恳求他开门呢?还是说只是用单纯地随便对一个人说‘开门是理所当然的吧?’之类的蔑视态度在要求开门呢——到底是哪一种你不能说得清楚一点儿吗?”

    “……”

    弗高一脸莫名地再次看向希拉E,但她仍然沉默着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撅起下唇。于是弗高只好顺水推舟地回答:

    “……那个,因为米斯达命令我要遵照你的指示来行动,所以从立场上而言,我认为应该你是我的上司。”

    房内沉默了一阵后——啪嗒一声,响起了开锁声。没想到对方并没有接着替弗高他们开门,于是弗高只好再次自己抓住门把打开房门。

    这个房间要比弗高的房间大得多,但毕竟只是便宜的小旅馆,其实也并没有大到哪儿去。房间正中有个男人正坐在椅子上。

    只能用陈腐一词来形容这个男人。

    就像是从十九世纪三十年代的黑帮电影中走出来的一样,从头到脚都是“黑帮”标志性的风格打扮,在室内却戴着巴拿马草帽披着披肩。打扮太过黑帮风格反而显得很可笑。

    (——)

    弗高的脸在一瞬间抽了一下。眼前这个男人和他第一次被波尔波命令用“紫烟”杀死的那个男人极其相似。那是个在街上传播毒品的其他组织的干部,非常喜欢用黑帮风格的打扮来炫耀自己。为了保命,他甚至毫不犹豫地出卖自己的同伙来向弗高求饶,只是个卑贱的小人物。眼前这个男人和当时的那个人渣非常神似。

    “嗯,嗯……”

    这个男人毫不客气地对弗高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说道,

    “你就是那个——极度危险的能力使用者?潘纳科特·弗高?”

    “是的,就是我。”

    “什么嘛,原来是这么贫弱的家伙啊。看起来像个只会死抠书本的白面书生啊,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不是嘛——我本来还以为会是个更加扎眼的有杀手气场的家伙呢。嘛,算了。我是康诺罗·穆洛洛。组织的正式成员,被特别委任分派到情报分析小组。”

    “压根就不是什么特别委任,本来就是小组一员吧。”

    希拉E插嘴道。穆洛洛瞪着她,

    “真啰嗦,希拉E——我可是知道的哦,你为背叛了BOSS的暗杀小组和BOSS亲卫队做过中间联系人的事。就为了这件事到现在都不被十分信任,所以才得在这次任务中证明清白吧?”

    可惜希拉E丝毫不动容,

    “你不也一样嘛,穆洛洛。我可是听米斯达大人说了哦——你把情报泄露给了——利祖特他们吧?”

    穆洛洛闻言立刻脸色大变。先是变青,随后又变得满脸通红。他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似的站起了身,

    “混、混账——混账东西!那、那个是误传。那个时候我只是还不知道利祖特小组背叛了而已,而且我透露给他们的情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情报,只不过是把那群家伙带来的烧焦的照片复原了而已。那照片上面也没什么东西,就是威尼斯的圣露琪亚车站前的风景罢了。在狮子像那边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类似于观光宣传一样的照片而已。应该没什么意义的。”

    “那可就不知道了——米斯达大人可是说‘这下可糟了’昵。”

    “你、你、你你你你——别在那儿胡说八道!你这家伙,该不会在米斯达大人那里乱说了些有的没有的吧?”

    “我可是只说了有的事哦。”

    “你说什么——”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两人似乎能立刻扭打撕扯在一起似的,弗高厌烦地开口:

    “我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二位能够说些有关任务的话题。我觉得我们所有人都像是火烧屁股一样的焦躁,而且我也不认为现在是可以悠闲吵架的时候。”

    话毕,穆洛洛一脸讪讪的尴尬脸色,再次坐在椅子上。希拉E则完全没有变化,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

    “呃——咳咳。”

    穆洛洛清清嗓子,将资料摊开在桌子上。

    弗高看见其中一张照片后眉头皱了起来。他认识照片中的人。

    “他是——”

    “啊?什么嘛,原来你认识这家伙啊?很可疑哦。”

    “他曾经也是组织的一员吗?”

    “喂喂——可是我先提问的啊。你怎么会认识这个叫马西莫·波鲁佩的男人的?这家伙在组织里的事情可是最高机密啊。”

    “最高机密——?”

    弗高无法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他现在很难理解和判断眼前的情况。

    是的,他认识这个男人。可是那是在他投身于这个血腥世界之前的事情了。

    “波鲁佩是——我的同班同学。”

    他勉强回答了提问。啊?穆洛洛和希拉E的眼睛因怀疑而眯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怎么看你都比这家伙年轻十岁左右吧?”

    “我十三岁那年取得了大学入学的资格——波鲁佩是我在博洛尼亚大学时代的同班同学。”

    弗高拿起那张照片,重新凝视着照片中的人。

    果然,照片中的男人在眼脸上有淡淡的黑眼圈,有着像是迷雾般的眼神。这几乎都跟以前完全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

    “热情”这个组织起初是由于对抗当时的蛮横暴力集团而得到了广大市民的支持才能逐渐扩大发展的。但那只是障眼法,只不过是组织的创立人狄阿波罗单纯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所用的策略而已,在稳定了自己的势力之后,他立刻将所有精力投入到了本该作为组织禁忌的毒品交易等违法交易上。

    可是毒品交易是项非常难做的“新型产业”,它必须要顺利打通和生产地组织的关系,掌握偷运的诀窍和渠道等各种难关。

    不过曾经在美国有个成功的案例,一九六八年越南战争时期,一个名叫F·卢卡斯的年轻黑人的黑帮组织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搭上了不用经过海关的美军运输部队,开发了偷运渠道,然后开辟了与黑帮腹地的生产者直接交易的“秘密手段”,之后迅速暴富。当所有人都不看好“热情”能够像那个美国黑人一样成功的时候,“热情”却大规模地致力于毒品交易,并且轻松简单地就实现了“秘密手段”。

    那个“秘密手段”的名字就是“躁狂抑郁”——马西莫·波鲁佩的能力。

    “用一句话来概括话,那家伙的能力就是‘制造毒品’的能力。”

    穆洛洛告诉弗高和希拉E他所得到的资料。

    “这家伙的事情一开始祖班纳大人也不知道,后来狄阿波罗被干部布差拉迪干掉之后,才逐渐发现原来这家伙被藏匿了起来,这才知道了一直成谜的‘毒品’的真正幕后。若是问起其他组织的人,大概都会这样说——‘完全不知道偷运渠道。就像是魔法一样,毒品接连不断地涌现出来。’那是当然的了——因为波鲁佩的能力能将那边的岩盐啊海水什么的统统‘加工’成毒品。”

    “‘热情’的毒品和其他毒品不一样,特别新鲜,因此流传着他们的毒品是有保质期的说法。”

    “不是传言,而是事实。能力的‘期限’一到毒品就会恢复成岩盐。然而这个‘期限’对组织的统制却再适合不过了。因为这样能一举扫除那些瞒天过海私自屯藏和稀释毒品来增加数量的恶劣家伙们。据说狄阿波罗之所以能够那么迅速壮大势力,就是因为他能通过这样的方法来有效防范手下背叛。”

    “嘛,这当然也是在没暴露给祖班纳大人之前的事情了。”

    “可是,若是换了之前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利祖特小组,一定会向那些坚信只要打倒狄阿波罗就能夺取那个毒品偷运渠道,从而独占利益和权力的家伙们挑战的。真是一群愚蠢的家伙啊。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偷运渠道。就算那帮家伙赢了也完全得不到什么利益的。”

    “那伙人完全就是一群人渣,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报应。”

    希拉E用了极其苛刻的言辞,这不由得让弗高很是诧异。她的语气中清晰地透着憎恨,就连穆洛洛都能感受到。

    “嗯?怎么你跟利祖特他们有仇吗?”

    听了穆洛洛的话,希拉E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阴冷可怕起来,

    “我可是为了杀掉他们小组中的某个男人才加入组织的。”

    “哎?”

    “我花费了相当一番功夫才查到的——那个男人的确曾经在那个小组中呆过。那个名叫伊鲁索的比地狱底层的魔物更不如的最差劲最可恶的人渣。”

    “伊鲁索,我说——你跟那家伙不合吗?”

    穆洛洛只是随便说说的一句话却让希拉E的眼神更加寒彻如冰。

    “他杀了我姐姐。”

    穆洛洛一时语塞,希拉E忽地嘴角浮现一丝浅笑,

    “他杀了我唯一的亲人,像父母般一直抚养我长大的克拉拉姐姐。为了替姐姐报仇我才加入组织的——抱着随时死了也无所谓的觉悟。不过那个伊鲁索已经死了。我的觉悟竟然化为了乌有。即便如此,祖班纳大人却还是对我说——”

    【伊鲁索是这世上死得最凄惨的人,他是充满着痛苦死去的。虽然我不认为这样就能让你泄恨,但至少他在死前三十秒内忏悔了他所做过的一切事情,包括杀了你姐姐。然后他在我和同伴们的眼前死去了。】

    “——我听了这话后忽然觉得心情特别舒畅。之前我曾无数次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报仇雪恨的——但同时我也想过,我会不会只是用为姐姐报仇这个借口来杀伊鲁索,而事实上却只是为了我自己的私心呢?这会不会只是我任性自私昵?——而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必要去苦思冥想这件事了,因为伊鲁索已经得到了他杀害克拉拉姐姐的报应了。正义已经被伸张了——之后我只要报答祖班纳大人的恩情就好了。我只要好好完成我的工作,来报答那位大人为我所做的一切就好了。没错——我已经没有必要去烦恼报仇是不是只是为了自我满足这种问题了。”

    希拉E满眼放着异样的光彩,像是陶醉在某种憧憬中似的说着。与其说是在感谢祖班纳,倒不如说——像是被那个死去的姐姐的亡灵所附身了一样怪异。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穆洛洛皱着脸叫道,

    “你说你是为了报仇才加入组织的——所以才替暗杀小组当中间联络人——这样的话不就是在说你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背叛才入团的吗?你觉得我们听你说了这种事后还能相信你吗?”

    “在杀伊鲁索之前我当然会事先报告给BOSS的了。我并没有打算背叛组织。”

    “可是当时你压根就没有跟祖班纳大人说过话吧……而且你应该还没搞清楚狄阿波罗和BOSS的区别吧?”

    “那是——”

    “好危险啊,你真是个危险人物啊。真是个视野狭窄的人啊。你能赢得过那种毫无破绽的敌人吗?就比如我们这次的对手。”

    希拉E闻言满脸不快,面无表情地挑衅道:

    “我觉得我比你要有用得多。”

    不过穆洛洛却并没有反驳,只是用怀疑的眼神持续看着她。

    “——”

    这期间,弗高自始至终没有出过声。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

    他和他的伙伴们曾经奉狄阿波罗的命和暗杀小组开战过。而——当时和祖班纳、艾班乔联手打败伊鲁索的正是弗高。

    (就算告诉她这件事她也不会相信的吧——再说实际上打倒伊鲁索的基本上是祖班纳和艾班乔,我只不过是给了他最后一刀了结了他而已。我可不认为这会让她感谢我——)

    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就无能为力了。弗高觉得没有必要特地和希拉E说起这件事。

    “——可是,波鲁佩他们现在在哪儿呢,你知道吗?”

    弗高换了个话题问道。穆洛洛却突然没头没脑地淡淡说道:

    “——真让人不爽啊。”

    “……哈?”

    “就是让人不爽啊……怎么总觉得你们对我敬意不够的感觉呢。不过呢,既然米斯达大人说了要我尽全力帮你们,那就表示上面也保证了我的整队指挥立场了,所以呢,对你们睁一眼闭一眼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就是没法压制自己的怒气,你们可是欠我一个人情哦。”

    穆洛洛自言自语地抱怨着,从西装胸前的口袋中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副整齐的扑克牌。没有装入盒子里,是一副裸牌。穆洛洛熟练地整理着牌,像魔术师一样地优雅细心地洗着牌。单手高举过肩,正正反反地一口气将牌啪啦啦地飞到另一只手上。

    “……?你在干什么?”

    穆洛洛无视弗高的问题,只是继续耍弄着他手里的牌,随后摘下头上戴着的帽子。

    将手中的牌利索地弹入帽子中。

    然后迅速翻转,把帽子扣在桌上。

    “当——哒啦啦啦啦啦啦——”

    穆洛洛口中发出一连串模仿音,朝弗高和希拉E摆了摆手,像是要让他们做什么。当然,那两个一脸莫名的人仍旧发着呆,于是穆洛洛只好小声说道:

    “拍手啦,拍手——不拍手的话‘那群家伙’就会没干劲的。”

    于是弗高只好满头雾水地拍起手来。而希拉E却仍然无动于衷。穆洛洛虽然满脸不满,但只好一脸无奈地继续模仿着击鼓音。

    “哒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哒当,哒哒当……!”

    他慢慢将帽子拉起来。

    于是帽子下露出了那副扑克牌,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手法,那副扑克牌竟然叠成了一座扑克牌塔。

    随着他拉开帽子的高度,那座扑克牌塔竟然有帽子的七倍之高。

    穆洛洛将帽子戴回头上,而那座扑克牌塔竟像是有生命般地自己晃动起来。

    接着,每张扑克牌上都长出了小手小脚,这些牌互相拉起手脚转着圈。

    【我、我、我们是剧团‘瞭望塔’!】

    扑克牌们开始合唱起来。眼前这个画面宛如童话动画片中的场景一般。

    “沿着瞭望塔”——这就是康诺罗·穆洛洛的能力。

    ※

    【接下来在场的各位绅士淑女们,请欣赏由我们五十三个团员共同出演的短剧。我是团长鬼牌。】

    【啊啊,鬼牌鬼牌,喜欢恶作剧的坏心眼家伙。】

    【然后这是黑桃组,一生气起来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会拼个你死我活方肯罢休。】

    【噢噢,黑桃黑桃,不知道象征着什么。】

    【啊呀,那是红心组,有心才会令人憎恶,仇恨真是太可怕了。】

    【呀呀,红心红心,一想到心脏就令人作呕呢。】

    【接着这是草花组。只有幸运的听天由命。无论好与坏都只是偶然。】

    【吼吼,草花草花,四叶草实际是存在的。】

    【好了,接下来是方块组。这个世界有钱就是王道。金银财宝令人鬼迷心窍。】

    【啪啪,方块方块,只是要外表漂亮的话赝品就足够了。】

    ——扑克牌们又唱又跳的。

    “这是什么啊……?”

    弗高不由地脱口而出,引得穆洛洛一阵瞪视,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给我安静看着。”

    而扑克牌们仍在继续“短剧”。

    【这次的主题是由维拉迪米尔·柯迦奇所率领的‘毒品小组’。那么这伙人现在在哪里干些什么呢?呢呢?】

    【哟哎哎,柯迦奇。不想靠近那个老爷爷哟。】

    【其实他们是比‘热情’更早成立的黑帮组织,平时看似很安静,只要是和他们对立的家伙一概赶尽杀绝。】

    【合伙人狄阿波罗已经死了,为了保护同伴他们只好销声匿迹。】

    【三个成员全都是易怒冲动的性格。】

    【波鲁佩。】

    【维托里奥。】

    【安吉里卡。】

    【他们全都自作自受,因为自己的毒品而变得不正常。】

    【所以,】

    【所以,】

    【所以他们感觉不到疼痛,不管怎么猛力殴打都没有用。】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真是太糟糕了。这种情况。】

    “就是说——这个就是所谓的‘千里眼’了?”

    希拉E指着扑克牌们说道,

    “像是用意念投射远方的事物一样,这些扑克牌们就像‘狐仙’一样能回答你想知道的事情?就像占卜一样的感觉?”

    “它们可不是那种靠不住的玩意儿。我的‘瞭望塔’反映的可是‘事实’——也只反映‘事实’。”

    “可是,总觉得有些模糊呢……”

    希拉E皱起眉的同时,那个“短剧”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不正常的家伙们就会异常啰嗦。】

    【笨蛋,那可不是啰嗦。】

    【啊,你这混蛋,小小的黑桃六,竟然敢对比你大的本大爷挑衅。】

    【因为你演得太差劲了。】

    【谁演得差劲了?】

    【你们在吵什么啊,全都是笨蛋。】

    【你在旁边瞎搅和什么啊!】

    【你那臭屁的态度算什么啊?】

    【我从以前就一直看不惯你们的臭屁样。】

    【话说刚才明明就该轮到我说台词了,结果就被你横插了进来。】

    【你们的争吵真无聊啊,尽是一群蠢货。】

    【你那是什么口气啊。】

    【还不都是因为你们……】

    ……它们开始吵架了。互相扔着数字,被扔中的牌就会昏过去,把数字全都扔完的家伙也变成白纸昏了过去。老K和老J互相勒住脖子昏了过去。老Q在一阵惶恐不安中被数字扔中昏了过去。原本保持着塔形的扑克牌们接二连三地掉落下来,一阵摇晃中,扑克牌塔轰然倒塌。

    堆积如山的扑克牌的最顶端,红心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陶尔米纳’……】

    留下这句话后,它也轰然倒下了。然后穆洛洛又拍起了手,并示意弗高他们也一起拍手。弗高无奈地跟着拍手,希拉E却仍然无视。

    扑克牌们陆续扭动着身体回到穆洛洛胸前的口袋中。看上去是短剧结束了。

    “那是什么……?”

    希拉E满脸不耐烦地说道,

    “能力是会投射本人精神的——就是这种感觉。拘泥于无聊的上下级关系,把重要的占卜随便糊弄一下就完了。”

    “可不是随便糊弄的。它们不是告诉你地名了吗?这下我们就知道柯迦奇他们藏匿的地方了。”

    穆洛洛挺起胸膛说道。弗高用手撑住额头稍作沉思后,

    “陶尔米纳——是西西里岛吧。”

    也许事情会变得越来越麻烦了,弗高这样想着。那个地方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的。

    ※

    “弗高——?”

    光线昏暗的房内,马西莫·波鲁佩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

    “那家伙是潘纳科特·弗高?”

    铺在他面前的椅子上的是变成扁扁形状的马里奥·兹可罗的肉体,像是在晾干一件湿透了的衬衫一样。

    “——咔、咔咔咔——”

    兹可罗那没有厚度的声带已经无法发出像样的声音了,但马西莫非常精通从肢体动作来解读意思,因此他只看兹可罗的双唇震动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啊啊,你和布差拉迪小组对战时的事情就不用说了。总之,他们其中一员有个名叫弗高的男人是吧?”

    “咔、咔咔咔——”

    “哦,年龄倒是差不多。我都没想过那家伙在受到退学处分后去哪儿干了什么——不过,加入组织倒也不是不可能。”

    “咔咳、咳咳咳咔咔咔——”

    “哼,传说那个叫纳兰卓的家伙和弗高的能力很是危险,究竟谁更危险我们还不得而知,总之,我们要先把这两个人给制住——”

    “那个叫纳兰卓的少年已经死了哦。”

    一直站在身后的柯迦奇补充道。

    “祖罗·祖班纳以那个少年的名义向那不勒斯教堂捐赠了一笔巨款,并为他举行了葬礼。可是没有任何关于弗高这个人的情报。”

    “原来如此——看来那个弗高是真的要和我们为敌了。”

    “什么?是你的故友吗?”

    安吉里卡问道。马西莫苦笑了一下说,

    “那家伙可没有朋友。”

    “只会让人觉得他是个装腔作势的人,脑袋硕大易怒易躁的家伙。”

    “哎?”

    维托里奥叹了口气。

    “是那么危险的家伙吗?比我还容易暴躁?”

    “谁知道呢——不过,那家伙竟然会有同伴?真是让人无法相信……”

    马西莫陷入沉思,柯迦奇继续解释:

    “那个叫布差拉迪的年轻人得到波尔波的赏识才能在组织中出人头地——但的确有传言说在他的部下中有一个人的能力能在一瞬间干掉众多敌人。因此大家都小心翼翼地,轻易不敢对他们出手。”

    “那个人就是弗高吗?我能体会这种心情。没错,那家伙的确会给人这种印象。表面上非常认真,肚子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要和自己的朋友对立,是怎么样一种心情呢——?”

    安吉里卡再次提问。

    “我不是说了嘛,那家伙不是我的朋友。”

    马西莫冷冷地回答。于是安吉里卡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腰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道:

    “啊——马西莫你——为什么总是像这样皱着脸呢?是肚子饿了吗?”

    “我没皱着脸。”

    “我说,我从以前就在想了——马西莫你要是笑起来绝对很可爱的——笑一个嘛,笑一个笑一个。”

    “我笑着呢,你看。”

    “嗯,再笑得厉害一点儿嘛——”

    马西莫一脸假笑,安吉里卡拼命扯着他的脸。

    “啊啊嗯,还是不行呢——”

    安吉里卡说着,口中流出一道血丝。

    马西莫默默替她擦掉,然后用“躁狂抑郁”温柔地轻抚她的后背。

    安吉里卡·阿塔纳西奥——这个纤细的少女患有先天性的“血液倒刺症”。这是一种像有无数根细微的针在血管中流淌一样剧痛的病症。无论用什么药,无论用什么能力都无法治疗她的病。

    只有马西莫·波鲁佩的能力能去除她的痛苦,缓解病状的进一步恶化。

    柯迦奇和维托里奥静静地看着他们俩。

    不一会儿,柯迦奇的视线转向了扁扁的兹可罗。

    “不过,我认为,既然已经被他们发现了藏身处,那么下一次来的追兵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暗杀小组了。我们或许会逃不掉。”

    “逃不掉的话迎头痛击就是了。我会保护大家的。”

    维托里奥舞弄着短剑自信满满地说。可是柯迦奇却泼他冷水,

    “不——你的优先任务是要保护安吉里卡和马西莫。这次由我亲自出马。如果那位弗高先生引以为豪的能力是‘无差别赶尽杀绝,的话,那应该是我比较适合吧。”

    替身名=躁狂抑郁

    本体=马西莫·波鲁佩(二十五岁)

    破坏力=C

    速度=A

    射程距离=E

    持续力=B药物效果可维持半个月左右

    精密动作性=B

    成长性=C

    能力=促进生命力过剩。用盐浸透后的溶液注射到静脉中去,会使患者脑内毒品大量溢出,能对肉体产生与普通违法药物相同或更甚的效果。即便离开本体效果仍能在一定时间内持续。被这个替身的刺所刺到的话肉体会产生过剩反应。出现心脏破裂或由过度消化而导致的内脏融化等各种副作用,此替身的行动无从预料。

第一卷 III.'a vucchella 诱惑的双唇

    Sheila E

    希拉E

    老人淡淡地说道,语气沉着冷静。

    去意大利旅游的观光客们必须要小心的是一种名为“Sciopero”的罢工游行。

    一旦开始了这种罢工游行,几乎所有正在运行的机构都会停止下来,就连美术馆都会有罢工者进入,难得来观光的,却有可能会变得哪儿都不能去而进退两难。今天正好在面朝墨西拿海峡的港口进行着一场罢工,平时一直正常运作的渡轮之类的现在都进入了全面休止状态。因此在港口见不到一个人影。

    “难不成这场罢工也是……?”

    弗高问道,但穆洛洛却只是笑而不答。这场罢工是“热情”一手策划的可能性非常高。原本大多数罢工活动幕后都有某些组织在撑腰的。这种不合法的组织站在劳动者和雇佣者之间,汇总双方的意见,这在这个国家并不罕见。

    “那么报告发现血迹的仓库就在这边了吧。”

    希拉E独自快步走了过去。弗高他们紧随其后。她来到仓库门前,门上挂着一块禁止入内的牌子,她试图想要打开仓库门,却发现门被锁上了,于是她立刻施展能力。

    “——‘巫毒娃娃’……!”

    她低吟的同时,本该上了锁的门却猛地被打开了。是被一股常人所看不见的强大力量所打开的。

    “哎呀呀,明明就有钥匙的啊。”

    穆洛洛嘟哝了一句,希拉E不理睬他,在发动能力的状态下进入仓库中。

    她的“巫毒娃娃”是属于近身战力量,从尖锐的角上所投射下来的影子总是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希拉E来到仓库中一块被染黑了的水泥地板面前,“巫毒娃娃”突然用钢铁般的拳头朝着那块水泥地四周乱打了一通。

    【……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

    “巫毒娃娃”口中叫着咒文一般的词句,不断敲打着水泥地,使它看起来就像个在胡闹的孩子。

    水泥地不一会儿便被打碎,出现了无数条裂缝。

    接着——下一刻,那些裂缝纷纷变形。

    那些裂缝全都变成了人类嘴唇的形状。它们不断蠕动着,忽然一齐开口说话。

    【那个畜生明明就在外面有了女人】【之前靠买足球彩票赚了一笔的事情大家应该还不知道吧】【那个失误得想办法推到那家伙身上去】【会不会把那小鬼揍得太惨了呢】【气死我了,我一定要再散播那家伙的坏话】……这些话不仅莫名其妙,甚至前后文都连不起来。这不是一个完整的对话,而是——

    (原来如此——)

    弗高明白了那些嘴巴在说些什么。

    (那恐怕是以前在这个仓库里工作的人们自言自语时所说的话——那些不能让其他人听到的意念渗透进了这块地面——可以称之为残留意念吧,带着那些人的“愧疚”和“不安”等罪恶感的强烈感情在那个影子阴暗的作用下,像地缚灵一样留在了地面上。这就是希拉E的能力吧……)

    她曾说过她“一直在寻找杀死姐姐的凶手”,这种精神反映在了能力上。不断搜寻着残留的线索,一心想着要让那家伙赎罪的复仇之心——非常诚实直白,从某种意义而言应该说她有着表里如一的性格。

    (那么,我——)

    一想到这里,弗高的心情就变得郁闷起来,于是他立刻中止了自己的思考。自己的“紫烟”的杀人病毒是否也是他自己的精神反映呢——他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希拉E让那些毫无意义的话纷纷消失后,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我只听命于你,只听命于你,只听命于你,只听命于……】

    弗高在听了这句话后突然惊叫:

    “就是这个——不会错的,这是波鲁佩的声音!”

    身旁的穆洛洛点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在这里果然发生过冲突。我们之前的追兵就是在这里惨遭杀害的吧。尸体肯定已经弄到其他地方处理掉了。多半扔进海里喂鱼了。”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叫波鲁佩的男人对听命于头领柯迦奇的命令这件事心存愧疚?真奇怪啊。要是这家伙隐藏了自己当首领逞威风的野心的话,‘巫毒娃娃’就会将他的野心揭露的。”

    希拉E讶异地皱着眉,看向弗高。

    “我也不知道啊——我其实和他并不熟的。”

    弗高只能这样解释。穆洛洛则骄傲地哼着鼻子仰起头说道:

    “其实也没必要对敌人进行精神分析吧。总之这样一来就能证明我的‘瞭望塔’所预言的话是正确的了吧。那帮家伙一定是从这个港口横跨海峡去陶尔米纳的——”

    希拉E虽然还是有些怀疑,但只是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说的也是,想这么多也没用。”

    “总之,我们只是来这里确认的,现在就按原定计划出发吧。”

    三个人走向停靠在港口的一艘快艇。现在由于罢工游行,所有的船只都停止航行了,要去西西里岛就只能靠自己开船去了。  ,

    看着那艘事先准备好的快艇,弗高皱了皱眉。那艘快艇和布差拉迪的礁湖号是同一个款型。

    他脑中立刻浮现出第一次看见礁湖号的情景——。

    ※

    “呜噢噢噢噢噢!太厉害了!这船真是太拉风了!这是布差拉迪的船?”

    “我是这么听说的。”

    看见船后最兴奋的要数纳兰卓了。当时才十七岁的他像是只有六岁左右的小孩一样双眼放光,在栈桥上跑来跑去的。

    弗高则从布差拉迪在说让他们坐船的时候起就一直担心会有什么任务在等着他们,因此一直提心吊胆着。而纳兰卓却完全没想过这种事,天真地想着“坐船出海真开心啊”。

    真拿他没办法。弗高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到站在身旁的艾班乔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弗高问他:

    “喂,艾班乔,你怎么想?”

    “……”

    可是艾班乔却还是保持沉默。曾经是警察的这个男人有着非常强烈的沉默魄力。弗高早已习惯了,曾经看见过近距离看到他的孩子们被他吓得哭了出来。他就是这么一个强硬的男人。

    “我是觉得——‘是时候了’。”

    “……”

    “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叫祖班纳的新人有什么样的才能,但在这种时候增加人手,应该是因为‘是时候了’不是吗?”

    “……”

    “是的,布差拉迪成为‘干部’的时候到来了,一定是的,以他的威望和功绩而言这个时刻真是来得太晚了呢,不过——”

    弗高语气中透着些许兴奋,艾班乔那可怕的声音忽然打断他,

    “不要说些臆测的话。弗高,你就是有这种坏习惯——脑子转得太快,常常想一些没必要去想的事情。”

    “呃……”

    “我们只要听从布差拉迪的命令就可以了,完全信任他。只要这样就够了,不是吗?而且那个新人不能相信。可别掉以轻心了。”

    “你啊——他可是布差拉迪带来的哦?即使这样你还说不相信他——你说的话不是很矛盾吗?”

    “真啰嗦。那件事是那件事,这件事是这件事,不要混为一谈。”

    两个人叽叽咕咕地正说着话,一直跑来跑去的纳兰卓忽然跑了回来,朝着他们俩大声喊道:

    “喂喂,我们来拍照片吧!留作纪念嘛,大家一起在船前面站好——!”

    看着他一脸天真样,弗高不禁笑了起来。

    站在不远处的米斯达见状朝祖班纳扔去了照相机,

    “不错的主意哦。那么布差拉迪也过来这里吧。喂,新人,你来按快门。”

    说完,他就走到快艇的前面。布差拉迪苦笑了一下,跟在他身后来到快艇前。

    “好了,那么请大家看向我这边。”

    祖班纳非常熟练地将照相机的镜头对准了以礁湖号为背景的五位成员,咔嚓一声按下快门拍了一张。当时头顶上的晴空无限延伸,直至天空的尽头。

    ※

    ——然而现在,弗高的上空却满是层层阴云。

    (那个时候的照片——怎么样了昵?)

    至今都无法忘怀。当时他们坐快艇去卡普里岛的海滨大道,就在布差拉迪成为干部的同时,他们被命令要保护与暗杀小组决胜负息息相关的BOSS的女儿,所以当时压根没有闲情逸致去冲照片。那张照片应该一直都还在照相机里吧。那张照片现在到底在哪里昵——。

    正当弗高在想这些事的时候,由穆洛洛操纵的快艇已经朝“那个岛”开去了。

    西西里岛——。

    在漫长历史中,这个岛曾经被腓尼基人、希腊人、阿拉伯人和日耳曼人等众多民族所征服,直至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岛上的住民仍坚称他们是“西西里岛人”,而从不以意大利人自居。可是这些文化却逐渐浑然成为一体,已经很难辨别其中的独立性了。混合了阿拉伯风和日耳曼风的教会有很多。这里被称为地中海的交叉口,汇集了所有历史的洪流,同时也吸引了这世间的所有光明与黑暗。希腊著名的三大数学家中的一位,阿基米德曾经也痴迷于这片土地,并选择了用这片土地来向世人传达他的智慧,但随后他便被侵略者残忍地杀害了。“这是一部不断上演着悲欢离合的人类大剧集”——作家法瓦曾经这样形容这座岛,但他最后也死于黑社会组织的手中。这座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英美联军侵略之时,以德国纳粹党为中心的轴心国军队的败北几乎是决定性的,成为了历史的一大转折点。

    这座岛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

    快艇正迅速接近岛屿,弗高眺望着已经依稀可见的岛岸,希拉E走到他身边,用质问的语气对他说道:

    “你在发什么呆啊?”

    “没什么。”

    “难不成因为波鲁佩是以前的旧识你就不好意思对付他了?”

    “怎么可能。”

    “那家伙可是‘万恶的根源’——可是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的哦。”

    “你说毒品吗?我明白的。”

    “不不,你根本就不明白。”

    希拉E摇了摇头,

    “你一定是这样想的吧?‘想做毒品的家伙就随便他去做。这是个人自由,想死的家伙也有权利自己选择死的方法,这也是个人自由’之类的。”

    “……”

    “可是这是错误的。毒品侵蚀的不是肉体,而是让人类的灵魂腐烂了。原本人类的身体在受到痛苦的时候,大脑能自然分泌出麻药来缓解痛苦——这也是为了对抗痛苦而产生的东西。可是从外部注射的毒品却消除不了这种痛苦,反而会加倍增加痛苦。只是会转移人的注意力而已——只是将这种痛苦推给周围其他毫无关系的亲朋而已。这和利用弱者、践踏弱者没有分别——所以,也可以说,贩卖毒品的家伙就等同于在侮辱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物。侮辱人性、侮辱尊严、侮辱未来、也在侮辱生命——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希拉E像是在背台词似的滔滔不绝地说出了这段话。就像是清楚地记得某人曾经对她这样说过,并且能一字不差地重复出来……不,不是“像”,这应该就是事实。她深信那个人所说的话是绝对正确的。

    (祖罗·祖班纳——)

    这个少女对他深信不疑。他若是让她去死,她也能立刻就死在他面前吧,就算被命令感染弗高的病毒死去她也会很平静地照做的。因此,她是第一个来迎接他的人。

    像这样从心底去深信一个人——把相信那个人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人,弗高曾经见过这样的人。他很熟悉对方眼中的决心。当时,那个少年曾经这样说过。

    【喂……布差拉迪……我……要怎么办才好?你觉得我一起去比较好吗?我、我很害怕啊。可、可是,你‘命令’我吧……要是你命令我‘跟我一起来!’的话,这样的话我就有勇气了。只要是你的命令,我什么都不怕了……】

    他当时的那个眼神。现在的希拉E和当时的纳兰卓有着相同的眼神。

    (纳兰卓——)

    他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的,并不是突然就对布差拉迪深信不疑的。在此之前,他过着身为纳兰卓的普通人生,也有着他自己的烦恼,当然应该也有他自己的思想。弗高是知道的,因为——

    (撮合布差拉迪和纳兰卓的人就是我——)

    ※

    那天,弗高奉命去布差拉迪非常喜欢的一家高级餐厅进行工作洽谈。他稍微迟到了一会儿,正暗自焦急地四处张望之时,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位少年。

    那个少年当时正在厨房的垃圾桶里捣鼓着什么,双手抓起菜渣和高汤熬剩的肉末渣就往嘴里送。

    那是随处可见的流浪儿童。经济持续着严重不景气,像他这样的人到处都是。若在平时,弗高一定不会多看一眼那种人的。

    “……”

    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他呢——他,在发现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弗高的视线后,没有丝毫觉得羞耻,依旧满不在乎,甚至面不改色地吃着他的残羹冷炙。

    他脸上是一副奇怪的自暴自弃的神情。像是在说,无论怎样骂他都没有用的,无论他怎么辩解也都没有用的。弗高后来才知道,当时的他患有眼疾,他想着他迟早会因病情恶化而死去,所以就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可当时弗高却并没有感觉到他那沉重的觉悟,反倒觉得他的心态异常轻松。就是觉得他太过轻松了,才使得弗高对他完全没有产生怜悯或蔑视。

    那就是弗高和基尔迦·纳兰卓的邂逅。

    “——”

    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弗高在眨眼间就来到了纳兰卓的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拖进了事先约好的高级餐厅中。纳兰卓没有丝毫反抗,任由弗高将他带进餐厅。弗高不等他有任何反应,朝着早已在餐厅中等候他多时的布差拉迪叫道:

    “给他一盘意大利面!”

    餐厅领班满脸惊讶,但布差拉迪却非常淡定地朝着他们两人招了招手,将端到自己跟前的盘子推到了纳兰卓的面前。完全没有看弗高一眼。

    弗高知道他会这样做的。布差拉迪对孩子是很温柔的,更何况还是个瘦弱的孩子。这也可以看做是弗高为了掩饰自己迟到的障眼法,但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布差拉迪发现了纳兰卓的病情后,立刻叫了出租车带他去了医院,弗高被独自一人留在了那家餐厅里。

    可是弗高完全没有食欲,只是百无聊赖地戳着服务员端上来的盘子,却丝毫不动刀叉。

    他非常在意纳兰卓的眼神。他对那个眼神似曾相识。他的确知道那种奇异空洞的眼神。

    “这很让我为难啊,弗高先生——”

    餐厅的主人苦着脸来找弗高。这家餐厅在布差拉迪的势力范围内,因此弗高有义务要保护这家餐厅。

    “我想您也知道,那群小鬼会立刻得意忘形起来的。以后那些小鬼要是结伴而来聚集在这儿可怎么办呐——”

    弗高对于餐厅老板的抱怨有些生气,

    “你不需要担心的——那家伙没有同伴的。”

    他断言道。话毕立刻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这种事呢?但他对此却非常有自信,丝毫不怀疑自己所说的事是否正确。

    “这样啊?不过——”

    “我明白了。绝对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也会跟布差拉迪说一声的。”

    老板叹了口气,

    “布差拉迪先生有时候真的挺天真的呢——啊呀,因为我妈妈也很喜欢他,我也不好说什么失礼的话,不过我可以多付你们一些保护费的,只希望你们能够有明显的回报呢。”

    “现在不是没有人来找茬吗?这样不就可以了。”

    “我希望能有更多上流社会的客人啊。挥金如土的客人。而不是总来一些穷人——”

    弗高听了老板的话后轰然站立起来,一拳砸碎了盛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的盘子。

    他发怒了。

    当他血压上升时,他是无法压制突然涌起的怒气的。就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下一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老板发出一声惊叫后退了几步。弗高面无表情,看也不看他一眼,出拳的那只手上满是烫伤和陶器碎片的割伤,他用那只流着血的手掏出沉甸甸的钱包整个砸向BOSS。

    “这是赔偿费和精神损失费——不用找零了。”

    弗高留下这句话后径直出了店门。

    自己究竟在生什么气呢?连思考这个问题他都觉得很麻烦。

    那之后过了半年左右,某天走在马路上再次看见了纳兰卓的身影,他朝着弗高跑来。

    “噢、噢——你、是你吧?当时救了我的人。”

    纳兰卓的病已经治好了,身体也已经完全康复了,他看起来精神奕奕。弗高却非常厌烦他,因为他不喜欢别人跟他故作亲昵。可是纳兰卓却仍然拼命地说着:

    “我可是一直都在找你啊,我只能指望你了啊。”

    弗高瞥了一眼他的眼睛,不禁有些诧异。

    (——咦?)

    他眼中有些异样的光芒。和以前看到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你是‘组织’的人吧?我在城里听说了你的传闻哦。据说你是布差拉迪的左右手——好厉害啊。人人都买你的账呢。”

    “你好像是叫纳兰卓吧?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非常信任你,想要拜托你一件事。报酬的话只要我能做的我都会做的。那个——能不能介绍我进‘组织,?”

    “布差拉迪怎么说呢?”

    弗高明明知道布差拉迪会说什么,但却故意问了他这个问题。果然不出所料,纳兰卓皱着眉撅起嘴,满脸不情愿地说道:

    “他说——‘小孩子应该回到父母身边,应该去上学’——”

    “那么你照做不就好了吗?”

    “就、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回去的!不是经常有那种事嘛,那个叫什么来着的,所以就是、那个——”

    他的反驳乱七八糟,按正常思维没法理解他究竟想说什么。但是弗高却莫名其妙地明白他想说的话。

    “总觉得没法相信父母,学校教的也都是些假的东西,让你无法定下心来,是吗?”

    弗高的话让纳兰卓瞬间呆住了。

    “没——没没没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你死心吧,这个世界全都是这样的。”

    “别、别说得那么绝情嘛——你不也这样吗?只要一想到他,就会像这样——心中非常平静。能从心底不断涌出勇气。明明就得不到任何好处,他还会发自内心地对我这种肮脏的小鬼头生气——连父亲和老师们都只会在拿我消遣的时候才对我生气——他却……”

    纳兰卓半哭着说道。可是即便如此,他眼中的光芒也没有消失。

    和初次看见他时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他在捣鼓垃圾桶时的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希望,然而现在却不一样。他遇见了布差拉迪,找到了——“未来”。

    想要这样活下去,找到了这种黄金般的梦想。

    (——)

    至此,弗高终于明白当初他为什么会救纳兰卓的理由了。

    (原来如此——这家伙和我很像。在被布差拉迪救出去之前的我,被警察单独留下来时的我。)

    想着自己是没法获得救赎了,于是放弃了一切。和当时的自己拥有相同想法的同类出现在自己眼前,所以他才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是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双眼睛已经没有任何与弗高相似的地方了。

    那既不是现在的弗高也不是过去的弗高,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眼神。

    “喂、喂,拜托你啦。要对布差拉迪保密哦——”

    纳兰卓以一副耍赖的姿态抱住弗高。他是打定主意就算弗高拒绝了也绝对不会放弃的,如果到处去跟别人说“让我加入组织”这种话可是有几条命都不够的吧。

    弗高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静静地说道:

    “纳兰卓——你看看后面。”

    “哎?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转过头去看看后面。”

    纳兰卓迟疑着缓缓转过头。他疑惑地眯起眼,下一刻不禁惊叫起来:

    “——哇!?”

    “有、有——有东西!模模糊糊的像幽灵一样的东西——”

    弗高看见他的反应后点了点头。

    “你能看见我的‘紫烟’就表示你是有‘天赋的’。”

    “哎?哎哎?哎哎哎……?”

    “这样的话就能在‘波尔波的入团考试’中及格了吧——你可以不用白白送死了。”

    弗高收回“紫烟”后,纳兰卓瞪大了眼睛。

    “就、就是说——你答应让我加入了?你会把我介绍给‘组织’了?”

    “我会帮你介绍的。之后就要靠你自己了。只不过在接受干部面试的时候不要表现太多傻气比较好。”

    听了弗高的话,纳兰卓皱了皱脸,

    “——我哪有傻气啊。”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不要像这样立刻就反驳回嘴,这样很傻哦,纳兰卓同学。”

    “我说——从刚才我就一直很在意,那个到底算是什么意思啊?”

    “你说的那个是什么?纳兰卓同学。”

    “就是说——你干嘛要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同学’两个字来称呼我啊?好像总觉得显得你地位很高似的,让我很不爽啊。你应该比我小吧?”

    “那又怎么样呢?你要是进了‘组织’的话我可就是你的前辈了哦。”

    “也许是那样吧——”

    纳兰卓还是一脸不满。弗高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不满,因为他不想被布差拉迪以外的人看不起,对“组织”的权力之类的也丝毫不关心。

    “——哎呀呀,那么就去掉同学二字称呼你为纳兰卓吧。”

    “为什么啊!这样觉得更把我当傻瓜了啊。”

    “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弗高,这样不就扯平了吗?”

    “我还是很不爽啊——你就不能叫我纳兰卓先生吗?”

    “我可不要在一个笨蛋的名字后面加上先生什么的。我们关系都平等了还不行吗?布差拉迪也是这样直呼同伴名字的哦。”

    “是、是吗?——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笨蛋吧?”

    “布差拉迪可是很讨厌啰啰嗦嗦的家伙的哦。”

    “嗯、嗯——”

    ……那个时候,弗高和纳兰卓是平等的关系。同样被布差拉迪所救,为了报恩而活着,在这方面他们两个没有丝毫不同。

    可是——现在,纳兰卓已经死了,弗高为了清洗背叛者的污名而被派去和毒品小组互相厮杀。

    究竟谁才是“上”呢。总是很介意年长问题的纳兰卓会是怎样一种感觉呢?

    不——那个纳兰卓已经不在了,答案只能由弗高自己来思考了。

    (纳兰卓——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呢?你在圣·乔治·马乔雷教堂中所说的那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

    正当弗高在胡思乱想之际,船已经越来越接近西西里岛了。

    “下起雨来了呢——”

    希拉E抬头看着天空说道。

    淅淅沥沥地——夹杂着雾气的雨水从满是乌云的天空中降落下来。

    ※

    根据穆洛洛的判断,船不能直接靠在港岸上,得停泊在悬崖峭壁旁,然后大家乘坐橡皮艇登岛。岛上陡峭凸起的岩石很多,这种地方原本就无法靠岸,但他们可以利用“能力”的力量来攀登悬崖峭壁,因此这方面没有问题。可是穆洛洛却以自己的能力不适合“体力活儿”为由,依靠弗高的“紫烟”和希拉E的“巫毒娃娃”把他拉上去。弗高在使用“紫烟”时十分小心,避免误撒病毒。

    “橡皮艇就这么放着吗?”

    “那上面装有感应器,一旦有入侵者就会立刻报告的。只要监视器上一显示波鲁佩他们的身影立刻就会发动自爆。”

    “那要是无辜的人误闯了岂不是很危险?”

    “这种小事就别管了。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了。”

    “……”

    希拉E凝视了一会儿橡皮艇后用“巫毒娃娃”将散落的坚硬岩石扔了过去。

    于是橡皮艇的船体被超高速发射过来的岩石刺穿后沉入海中。

    “喂喂——”

    穆洛洛皱着脸,希拉E却很淡定地说:“好了,走吧。”

    说完,她率先迈步。弗高他们只好无奈地跟在她身后。

    悬崖峭壁上没有像样的道路,陡峭的倾斜度使得他们站不住脚,即便如此,他们也只能在这种无法站稳脚的小道上前进着。头顶上降落的毛毛雨虽没有增强的趋势,但也没有要停的意思。阴沉沉的上空找不到一丝放晴的征兆。地中海沿岸季节多变,气候瞬息万变,虽然这可能也是原因,

    (这样就能悄悄地登上岛了——但反过来说也很有可能会走过头。)

    弗高这样想着。再怎么说毒品小组的那伙人都是突破祖班纳设下的包围网后逃到西西里岛上来的高手——。

    弗高的身体有些轻微颤抖。只要一想到祖班纳,就会条件反射性地竖起鸡皮疙瘩。

    虽然他们共同行动的时间很短,但那个金发少年的行动每次细细想来都是“正确的行动”,他的行动都仿佛一定是与之后的重大发展息息相关而展开的。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突破那些弗高冥思苦想都束手无策的事情。

    (为什么祖班纳要让我去追杀毒品小组呢?)

    那个少年不会做无用之功的,这次作战一定有明确的理由。弗高不认为祖班纳会单纯地选择让背叛者和疑似背叛者的人互相厮杀以达到一举两得这种简单的目的的。

    (他一定有着某种目的——其中所隐藏的真正目的是——)

    希拉E不知何时开始从旁凝视着弗高的脸。

    “干,干什么啊?”

    弗高边走边问她。希拉E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弗高看,并没有看前方,但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明明路面艰险站不住脚的,她却没有丝毫不稳。像是山猫或忍者一样的少女。

    “你——刚才在想祖班纳大人吗?”

    弗高被说中了心事,不禁有些心虚。

    “我可没有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哦。只不过在想他究竟对这个作战计划的成果有多高的期待呢?”

    “你——在见到祖班纳大人的时候是怎么想的昵?”

    “什么怎么想的?”

    “感觉到了什么?”

    “这个嘛……”

    弗高的回答有些含糊不清。但希拉E的眼神异常犀利,没法糊弄过去,于是他只好老实回答: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真正面目,所以想得太肤浅了。因此——只觉得这个男人乍看之下很‘弱’很谦虚,但这只是他的隐藏,这个男人身上或许隐藏着今后定能有一番大作为的可能性——”

    “……”

    “毕竟这只是当时的感觉。因为那个时候我只觉得他是布差拉迪带进来的新人而已。”

    “……”

    希拉E用狐疑的眼光凝视着他。良久过后,她才忽然说道:

    “祖班纳大人对我说过——‘你若觉得我是那种非常直爽的人的话,就表明你自己也是这种直率的人——。’”

    “……哈?”

    希拉E无视弗高的不解,继续说下去:

    “同样的话我也问过米斯达大人。他说他觉得祖班纳大人‘或许是个非常吉祥的男人,是个幸运男孩’——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呃……”

    “幸运男孩是说米斯达大人自己不是吗?也就是说,看见祖班纳大人的时候,在那个巨大无比的‘容器’面前,会不自觉地反映出那个人的真实。自己整个人都会被吞没,因此感觉到的结果还是‘自己’。”

    她还不知道,其实其他人比如广濑康一这名少年曾经也说过祖班纳“是个很爽朗的家伙。明明偷了行李还那样爽朗,很奇怪。”康一自己也非常受朋友欢迎,是个“让人感觉很舒服的家伙”。

    “……”

    弗高语塞,无法作出反应。于是希拉E脸上怀疑的神色加重了,

    “这样说来的话,身上隐藏着今后定能有一番大作为的人其实是你自己吧。至少你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还有能够成长的空间——可是你的‘紫烟’——播撒病毒造成大量屠杀的能力怎么想都是‘终点’吧。我不认为它还有未来性可言。你究竟觉得它哪里有‘成长’的可能性呢?”

    面对希拉E的逼问,弗高无从回答。

    “就算你这么说也……”

    “喂,你们在争吵些什么无聊的东西啊?就我们这种身份哪儿有资格去对祖班纳大人和米斯达大人说三道四啊?这可是大不敬哦。”

    落在后面的穆洛洛边靠近他们边气喘吁吁地教训道。可惜希拉E完全都不看一眼他。

    她忽然转向前方,鼻子不断地嗅着什么。

    “这个‘臭味’是——”

    “啊?”

    “这是呕吐物的臭味——这里有很浓烈的胃酸,伴随着发酵的腐臭味,不会错的——”

    希拉E说着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随后踏在无法站立的岩石堆上,拼命飞跳疾驰了出去。

    “喂、喂——?”

    弗高叫着她,但她却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们在镇上等我——我先去确认一下!”

    说完,眨眼工夫就看不见人影了。

    “怎、怎么了那家伙——她刚说要确认什么?”

    “我也不知道——”

    穆洛洛和弗高被留在了原地,茫然了片刻。

    ※

    西西里岛沿岸有着很多城镇,通常都比较狭小的。

    那些倾斜度比较高的地方勉强建造了一些建筑物,为了有效活用仅有的空间,那些建筑物中密密麻麻地住着很多人。车子无法开过,人和人之间都要擦着肩才能走过的狭窄道路非常多。由于没有能建造成庭院的足够空间,建筑物的墙面是紧邻着道路的。

    面朝海边就能看见一片一望无际漂亮悠然的景观,但身边的地面却都是封闭式的交错重叠。

    这种强烈对比对那些到这里来观光的游客来说有着强大的吸引力,可这里长期居住的居民们又是怎样一种感觉呢?不实际亲身体验一下是不知道的吧——。

    “……”

    希拉E就是这样独自一人踏入了如此狭窄的小巷中。两旁的建筑物看起来已经老化,貌似没有人在居住了。这里只是作为历史性的地方保留下来的呢,还是说准备重新翻建呢。现在的感觉倒像是犹豫不决不知该怎样处置而被搁置不管的状态。

    毛毛雨沾湿了石头路面。她朝着一个角落弯下腰,那个角落的路面颜色和其他地方不同。她凑近鼻子闻了闻,再次闻到了那股恶臭味。

    手不能碰触,眼睛也无法合上,就是调查了也无法解除警戒,也不会做没必要的接近。她像是在不断确认一样地点着头。

    “是男人——平时有在喝酒但是却没有用毒品……小组成员里有这样的人吗……?”

    她的嗅觉能够分辨出在那堆呕吐物——有被注射了“躁狂抑郁”药物的人的身体反应。这和能力无关,只是她的特技之一,小时候和饲养的小狗一起在森林中嬉戏玩耍时所磨练出来的感觉。那只狗对她而言是无可替代的亲人,但在那一天却被一群不良少年半开玩笑地杀死了,她至今无法忘记当时的愤怒。她发自内心讨厌人类的最大原因就是孩提时代的这段经历。她很少会去宽恕别人,因为她觉得只要撕掉脸上的假面具,那些家伙就和杀死她爱犬托托的家伙们是同类。这和她最重要的姐姐被杀害时那决定性的精神伤害是同样的,恐怕这一辈子都无法痊愈了。

    “可是这反应也太浓了吧——以注射药物而言这也太多了吧……”

    正当她自言自语之时,背后的墙壁发生了奇怪的现象。

    完全平整且坚硬的墙壁在一瞬间像是波浪一般缓缓蠕动着。

    那个波浪状移动的东西滑到了她脚下的地面。然后从石头地面细微的缝隙中突然一跃而出。

    那是像纸张一样扁薄的“手”。

    那只手中捏着同样没有厚度的针,针尖朝着希拉E的背部刺了下去。

    她在被刺的一瞬间消失了。

    在上面。

    她用羚羊一样敏捷的跳跃力蹬了一下地面,跳移到墙上,像蜘蛛一样用指尖匍匐在墙上。

    那只扁平的手意识到自己的偷袭失败了,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刚那个是——”

    希拉E回想起刚才瞥见的那只手,心中察觉到一股异样。

    “夺走物体的‘厚度’把它变成扁平状的能力——那是‘柔软机器’吗?你是‘组织’的成员马里奥·兹可罗吧……!”

    她边说边四下张望着。石块的缝隙,墙壁的裂缝,只要是以微米为计算单位的空间,“柔软机器”就能在那里移动。他不会一直呆在同一个地方的。

    “兹可罗,你应该是作为我们的先锋去追踪波鲁佩他们的——你背叛我们了吗?还是说你被那家伙注射了毒品,变成了受他控制的傀儡了?”

    希拉E离开了墙壁,游走在独立无物体组合的地方,来到建筑物上最顶端的避雷针处。

    站在避雷针上俯视整个城镇——狭窄的道路交错重叠,这里的地形的确是——

    “——原来如此,‘柔软机器’不擅长在宽广的地方作战——陶尔米纳则相反,有着众多隐蔽场所的绝佳狙击点……”

    希拉E用鼻子嗅了嗅,但呕吐物的恶臭太过刺激,使她无法嗅到兹可罗的体臭。再加上毛毛雨消除了臭味。

    (而且雨水淋湿地面的时候,水分的膜能流入石缝里……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一筹莫展——现在的情况只能让她这样想,可是——浮现在希拉E脸上的却是毫无畏惧的笑容。

    呵呵,她嘴角微微扬起,对着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对手说道:

    “我说,兹可罗——你认识我吧?你以前是在罗马分组的成员吧?那你应该听说过希拉E的名字吧?在那里捣毁专营赌博的米兰组,扩大了‘热情’的势力范围的时候我才只有十岁——因为这项功绩我才能加入BOSS的亲卫队的呢。”

    没有反应。可是,她仍然自顾自地说着:

    “我的E是‘复仇’的E——这个名字是我发誓绝对不会对敌人仁慈的证明。怎么样?兹可罗——你在这个名字面前还要和我刀剑相向吗?”

    即便她如此傲慢地自顾自说着,但兹可罗却仍然没有回答。

    小巷一角的墙壁微微动了动。

    希拉E在看见这一情景后迅速行动。

    她飞身扑去,用“巫毒娃娃”狠命地捶打那堵墙。

    可是那只不过是雨水从墙上淌下来而已,搞错了。即便如此,希拉E仍然思考着对方接近她的各种可能性,不断朝着四面八方胡乱攻击。墙壁和地面不断被破坏,但她却一直没能打到对方——可依然我行我素地重复着攻击。

    【……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诶里……!】

    ——这种破坏冲击音一直传到兹可罗的藏身处,但是无法直接攻击到他的话就完全没有意义。

    他体内像是着火般灼热难耐,让他变得毫无斗志。于是他化身为“地雷”,攻击任何接近他的东西。从小生长在贫困环境中的他为了能平步青云而在黑社会中百般磨练的战斗技能此刻却沦为了单纯的条件反射行动。像是个只会按程序行动的机器人一样,不,比机器人更不如,成为了像是自动门开关传感器一样的装置。

    希拉E的声音中夹杂着攻击音波。

    “……兹可罗、兹可罗、兹可罗……!”

    她连呼着他的名字。能感觉到她的焦躁,但兹可罗却已经毫无感觉了。

    他只会自动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进行偷袭。身体唯一会做的就只是找准死角,不作任何思考地飞出去,将“柔软机器”的尖针刺向她的背部——

    ——刺了个空。

    (……?……?……?)

    兹可罗的条件反射行动开始混乱,陷入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恐慌中。

    她不可能不在这里的,可是却真的没有希拉E的身影。

    他那没有厚度的身体从石缝中钻出,想要用眼睛去确认那让他无法理解的情况……然而原本应该有希拉E的地方,

    (只有……一张嘴巴——)

    不断地在那里“兹可罗、兹可罗——”连呼着他名字的就是这张被刻在地面上的裂缝变成的嘴巴。

    “巫毒娃娃”的能力只是在重复着刚才希拉E说过的话而已。希拉E刚才一直在那里不断地说话并不是挑衅也不是傲慢,而是为了设下这个“陷阱”而做的布局罢了。

    于是——下一瞬间,陷阱完成了。

    兹可罗所钻出来的裂缝以及周围所有的龟裂全都变成了嘴巴。

    它们一起咬住兹可罗。

    像是粗暴地打开塑料封皮时那样用牙齿撕扯并咀嚼着兹可罗那没有厚度的身体。兹可罗变得无法动弹了——而那些嘴巴像是在地面上滑行一般移动着涌向兹可罗。宛如森林狩猎者剥下猎物皮毛来装饰自己小木屋的墙壁一样,他的身体也被贴在了由那些嘴巴所组成的墙上。

    “啊呀啊呀——没有想象中那么有弹性嘛。”

    不远处的希拉E走到他跟前。

    一切都如她算计的那样——在她推测出兹可罗潜伏在地面中,并不是依靠视觉,而是依靠听觉来获悉外界信息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完美地完成了她的作战计划。从一开始她就只想活捉他而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因为他可是重要的线索。

    “我还以为一定是像橡皮筋那样能拉很长的呢,没想到不是这样的,只不过是变薄了而已,并没有增加弹性啊。”

    “咕、咕咕咕、咕咕咕——”

    兹可罗那已经无法正常发声的嘴巴不断蠕动着。

    “啊啊,已经没法说话了吗?不过没关系,我也是会读唇术的,你就放心说你想说的吧。”

    “桀、桀桀桀桀、咕桀、咕嘎嘎嘎嘎——”

    “什么什么……‘不什么——就不什么’……这是什么啊?唇形就不能再清楚一点儿吗?”

    希拉E用手抓住兹可罗的脸用力拉扯着嘴巴,使得他的唇形更明显。但兹可罗就算被拉扯嘴巴,他的唇形还是不停地嚅嗫着。

    “唧唧唧、唧唧卟、卟卟卟卟巴巴……”

    由于从嘴中漏出的气流起了量的变化,兹可罗所发出的声音也随之产生了变化,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种声音,但他的唇形却没多大差别。希拉E勉强读出了其中的意思。

    “呃……你说‘动、动的话、不动的话、不行……’?”

    不动的话不行,什么东西不动就不行昵,又是怎么个不行法呢——希拉E没必要为思考这个问题而烦恼。

    因为下一刻,被贴在墙上的兹可罗那扁薄的身体就变得满是褶皱,然后——破裂了。

    全身跳动的血管瞬间弹飞,大量的血液喷向四面八方。身体活性化过度产生了异状,肉体受不了自己的血压而破裂了。

    “——!”

    希拉E不由自主地朝后退去。皱成一团的兹可罗的肉体由于本人已经死亡而丧失了“柔软机器”的能力作用,缓缓恢复原形——从内部破裂而无法恢复原状的尸体。骨头已经粉碎了,使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浸透了泥浆的毛毯。

    “这、这家伙是……!”

    希拉E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兹可罗不仅仅是被操纵的傀儡,而是早已被杀掉了。和敌人的战斗力差得太多太多了——这也就意味着……

    “——可恶!”

    希拉E立刻转身往回走,沿着来时的路。

    (兹可罗——只是个拖延时间的幌子吗……!)

    她现在才明白,敌人是要完全将她诱离弗高他们身边。

    其实他们很早就已经落入了敌人手中了——。

    替身名=巫毒娃娃

    本体=希拉·卡贝茨特(十五岁)

    破坏力=B

    速度=A

    射程距离=E

    持续力=E

    精密动作性=B

    成长性=B

    能力=被它所殴打的物体表面会浮现出嘴巴,能听到以前在物体周围的人心中的话。那是那些人的“大家是不是这样看待我的呢”这种不安渗透到地面所残留下来的意念。

    警戒心——这种任谁都会有的东西,巫毒娃娃只是将它实体化了而已。属于近距离替身。即使殴打人类也能浮现出嘴巴,那张嘴巴能骂出那个人心底深处的肮脏。几乎所有人都无法忍受这种冲击而死去。

第一卷 IV.tu ca nun chiagne 不会哭泣的你

    Vladimir Kocaqi

    维拉迪米尔·柯迦奇

    曾经和潘纳科特弗高同为组织成员的雷奥·内艾班乔曾经这样形容过他的能力。

    【——‘狰狞凶猛’!那是一种……爆炸性的攻击,即便在消失时也是如暴风雨般席卷而去。】

    他曾多次和弗高共同合作过。艾班乔调查完的事件犯人由弗高来进行抹杀,他们的工作尽是这种血腥的事情。身为这个城市的黑帮,他们以“保护”这个名义,为了抹消企业的丑闻而去干掉席卷巨额钱款企图逃逸的人,用最小的牺牲来解决“热情”下层组织之间的抗争。总之,那些警察无法插手解决却又是城市中所不可或缺的肮脏工作都由他们两个人来负责摆平。这其中一半是受了布差拉迪的指示去做的,但另一半却是受了波尔波的命令,并且在秘密完成任务之后要对布差拉迪保密。向“组织”汇报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他们的首领认为他们或许会放过处置对象的年幼女儿之类的。

    弗高会自行判断,若是有可能会给布差拉迪增加不必要的罪恶感的话,他就会瞒着布差拉迪。即便如此,艾班乔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协助他完成任务,并且帮他保密。于是,逐渐地,他们被周围的人看作是一组拍档了,可是弗高却从未问过艾班乔的过去,艾班乔也同样没有问过他的过去。他们双方都完全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方面是没有询问的机会,另一方面,弗高总是在想,一旦到了那种两人只能存活一人的情况下,艾班乔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而他感觉自己也会这样做的。

    并不是互相不信任,而是没有一种“牵绊”。从一开始就如此了。

    曾经身为警察的艾班乔因被发现贪污而官司缠身,给他贿赂的那个流氓是“组织”里的人,弗高想要得到一些信息,所以去见了尚处在幽禁状态中的他。盛夏的时候,那个流氓本人已经在警察拘留所内以冻死状态横死——应该是已经有“组织”的人将他处置掉了,因此现在能问话的就只有艾班乔了。

    “——”

    艾班乔整日沉迷于酒色之中,完全自暴自弃,眼睛下方的黑眼圈日益加深,即便看见来造访的弗高也只是用冷冷的眼神看着他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说,艾班乔,你放聪明点吧。你这样直接进了监狱的话毫无疑问一定会死的哦。曾经当过警察的你在监狱中会遭到其他囚犯怎样的对待你应该很清楚吧?而且狱警们都不会帮你的,因为他们认为你是最低下的人渣。”

    “……”

    “你曾经放过水的地区是从哪里到哪里?你朝着那个流氓开枪时曾经有过犹豫……那是因为你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交易吗?”

    “……”

    “是毒品吗?那个流氓曾经做过毒品交易吧。而你放过他没抓他——我有说错吗?”

    “……”

    “你要一直保持沉默吗?这可很让我头疼呢——”

    弗高皱起了眉。他只是想要知道城里日渐弥漫的毒品交易是不是由“热情”本身造成的,他只是想要确认这一点而已。

    (明明就已经清扫了大部分的敌对组织,可是毒品的流通量却丝毫不见减少,这会不会是谜样的BOSS在背地里贩卖着本应禁售的毒品呢……)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布差拉迪的立场就会变得很尴尬了。布差拉迪之所以能在城市中深得人们的信赖和喜爱正是因为他一举扫除毒品的英姿让市民们产生了共鸣,若是他的形象被一举推翻那将会有多尴尬。

    (应该怎样做才好呢——)

    正当他在思索之际,眼前的艾班乔却突然开口了:

    “——为什么?”

    “哎?”

    “为什么你的神情看起来如此认真——明明就是个轻浮的小鬼。”

    艾班乔的表情显得阴森可怕,弗高被他咄咄逼人地质问着,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要故意挑衅,但他的样子着实有些怪异。

    “呃——你问的‘为什么’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和我是同一类人……同样是人渣……可是为什么你能那样自信满满呢?”

    “我说,艾班乔,我——”

    “我知道的,你也一样的。是个有过挫折的家伙。看见你那腐朽的眼睛我就知道了——可是你那种自信究竟是什么呢?”

    “你这算哪门子的挑衅啊?”

    “你若是能告诉我‘那个’的话,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那个’是指什么?”

    “你的‘理由’。你能够那样勇往直前的理由,你也告诉我吧。”

    “我只不过是发誓效忠‘组织’而已。”

    “那么你也教教我怎样效忠‘组织’吧。”

    艾班乔一说出口,弗高的眼睛立刻睁圆了。

    “你是在说你想加入‘组织’吗?”

    “如果这就是你的‘理由’的话,那我就会这样做。”

    “你是当过警察的人,绝对不可能在‘组织’里出人头地的哦。不会给你管辖地盘,这辈子就只能做类似于别人助手一样的工作。这样你也愿意吗?或许还会有人冷不防地从背后捅你一刀。  ‘组织’也不会认真保护你的。我觉得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跟我做笔交易,拿了钱后到国外生活比较好。”

    “……”

    艾班乔对弗高的忠告听而不闻,只是一个劲儿地等着他。那是一种异常可怕而又昏暗的眼神。

    ……连接了他和艾班乔的“毒品”——其元凶马西莫·波鲁佩他们的小组,弗高即将与他们相遇——并展开厮杀。

    ※

    位于陶尔米纳东部的野外剧场从公元前三世纪之前就开始有了。环绕着舞台的半圆形希腊剧场——古希腊歌剧院,创造了这个剧场的希腊主义文化和之后改建的罗马时代即便到了现代仍然保存完好。虽然是观光胜地,但也并没有那么人声嘈杂,还是可以闲庭信步的。

    穆洛洛一脚踏入这个古希腊歌剧院。

    外面下着毛毛雨,显得——非常冷清。

    穆洛洛小声抱怨道:

    “本来想混在观光客的人群里进入城镇的——这样一来反倒很显眼了。难道是因为下雨的关系吗……”

    “可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也没办法了啊。不管有多危险都必须要克服。”

    “你这话是认真的还是随便说说的啊?我还真不明白你的意思呢。你的意思是放弃也可以吗——一旦这么决定了我可就不再多想了哦。不过接下来要考虑的事情可能会打开新的局面哦。”

    “就算再考虑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只要我们掌握了线索,就只会出现一种答案。”

    “所以我就说了你这种想法太死板了。希拉E也是,你也是,脑子一点儿都不会拐弯。真是一点儿都不拐弯呢——”

    穆洛洛仰着头教育着弗高,可是却拿不出一点儿证据,只让人觉得他想装腔作势而已。他的这种态度让弗高联想起了那个成为改变他人生契机的教授。

    “你要小心点比较好。”

    弗高冷冷地说。穆洛洛却皱着眉一脸不解。

    “啊?你说什么?”

    “不要无意义地挑衅我——因为我一旦发怒起来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这不是恐吓。实际上他曾经在没有丝毫意义的情况下,在教纳兰卓学习的时候,只因为他计算错了一道简单的计算题而猛地用叉子刺进了他的脸。

    教纳兰卓学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纳兰卓做错题目也是家常便饭,可是当时他为什么会发怒,就连他自己都完全搞不清楚。

    穆洛洛撇了撇嘴。

    “喂喂喂,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小心接触’吗?‘生禽猛兽,生人勿近,吗?你还是打打禅做做精神修行比较好吧,话说——”

    穆洛洛喋喋不休的话突然中断了。

    弗高不禁感到奇怪,抬眼朝他看去,却发现他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看着别的地方——古希腊歌剧院倾斜的观众席。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得一脸不可置信。于是弗高也顺着他的眼光望去。

    一个人——观众席上坐着一个男人。他撑着一把蝙蝠伞挡雨,像是风景照片中的一部分般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那个男人看起来年纪相当大,脸上刻下了无数深深的皱纹,身体极其削瘦,背部挺直得像树干。

    乍看之下那名老者异常沉稳,可是过于犀利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异样,弗高刚刚在得到的资料中见过这位老者的照片。

    “难、难不成——那家伙是……?”

    穆洛洛呻吟了一声,来回应弗高的惊呼。

    “没错……就是他,毒品小组的首领,维拉迪米尔·柯迦奇……!”

    那名老者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当然——他等候已久了,这根本就不可能是偶遇。可是应该不只他一个人……。

    “……???”

    穆洛洛慌张地四下张望着。可是却看不见柯迦奇以外的敌人,连其他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可、可恶——我们还是……”

    就在穆洛洛思索着落跑的时候,他猛然发现他的同伴已经朝着柯迦奇走去了。

    弗高朝着敌人走去。

    “喂、喂……!?”

    “只能硬着头皮干了——现在想要逃走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弗高的声音中没有丝毫迷茫。可是……

    “喂,别太性急。对方可不只是个简单的老头子啊!就连那个狄阿波罗都选择‘与其用武力使他屈服不如和他谈判让他为己用’呢,可想而知对方的战斗经历深不可测啊!你的经历简直没法和他比啊!”

    弗高将穆洛洛声嘶力竭的声音抛在身后,笔直朝柯迦奇走去。

    柯迦奇微笑着等着他,像是在等待自己的孙子一般等着敌人的接近。

    弗高瞪着他,脑子拼命地思考着。

    (充满自信地独自一人出现在我们面前,这表示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能力……并且有足够的自信能够赢我们。可是——在我的“紫烟”五米的射程范围内绝不可能有人能生还——实在难以想象能有哪种能力可以单凭力量与我的能力相抗衡的。也就是说,对方的能力应该是属于远程战斗型的。简而言之,只要我拉近与他的距离,将他引入我的射程范围内就可以了……!)

    弗高这样想着,不断接近着对方。

    (一定有什么,一定设下了什么陷阱——我必须将“紫烟”不留间隙地打进那个陷阱中去,利用一瞬间的破绽飞扑过去——)

    弗高在他所能想得到的办法中,选择了最好的计算。

    柯迦奇却只是用安详的眼神注视着弗高,开口说道:

    “你——在博洛尼亚大学时和我们的马西莫是同学吧。”

    “——”

    “老实说,你的评价可不太好呢,潘纳科特·弗高同学。看来你是误解了人生这个东西呢。”

    “……你在说什么?”

    “你一定是这样想的——‘不想选择错误,总是想要选择正确’——可是这种想法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柯迦奇完全是一副在对不经人事的学生耐心教育的教师口吻。

    “人生究竟是什么呢?所有西西里岛的人都知道。像你这样的新兴城市的少爷或许很难理解,但人生其实就是——‘不公平’。”

    “——”

    “前途多难就是人生的最佳写照。首先要接受这个观念。之后一切才会重新开始。即便别人不会做自己所期望的事情,即便采取了与预想完全不同的行动,也能认可它。而像你这样立刻发怒拿周围的人发泄出气的性格是最糟糕的。这样什么都不会产生,剩下的就只有荒废而已。”

    “——”

    “我们西西里岛人将价值放在了‘沉默’之中。‘沉默’然后‘忍耐’——于是产生了希望。只有用自己的意志才能去开拓人生什么的,这是一种自私的想法。命运不会眷顾任何人——根本就没有什么‘正确’,弗高同学。你所认为的‘绝对没有错’这种事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不管你的判断再怎么不理想化,再怎么现实性,这终究只是个比较的问题。梦想和现实其实并没有特别大的不同——你所认为的现实只不过是微小错觉中的一种罢了。”

    就在柯迦奇静静说话的期间,弗高已经来到了距离他只有五米的位置——恰好在“紫烟”射程范围边缘。还差一步,只要再踏出一步,就能来到能给老者一击必杀的地方了。

    可是他已经来到这么近距离的位置了,柯迦奇还是无动于衷。

    若他要发动能力的话,弗高应该能看得见。上了年纪的他反射神经一定不如弗高,若要采取什么行动的话应该必须要先占得先机才行。可是他却一动也不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弗高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他在进入随时能发动攻击的射程范围内的同时却迷茫了。

    脑中思考着各种事情。不杀死对方是不是比较好呢,若是对方毫不抵抗的话,就抓住他进行拷问,又或者这个老人只是在拖延时间好让他的同伴逃走吗——各种念头闪过脑中,瞬间又消失无踪。

    他知道的。

    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障眼法。

    弗高从他充满杀气的眼神中感觉到,这个柯迦奇根本没有放弃要杀他的决心。可是——背后的想法却深不见底,使得他无法做出决定。

    (怎么了?我到底在犹豫什么啊……)

    柯迦奇对着纹丝不动的弗高缓缓点着头说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呢,弗高同学。你自认为知道的事情其实都只是表面的,肤浅的小聪明而已——你不知道勇气。你不知道人在舍己求生时的力量有多强大。不知道勇气为何物的你就跟企图吮吸聪明人类的血却反被打死的跳蚤没有两样——”

    柯迦奇嘴角边浮起一丝蔑笑。弗高被侮辱了——可是他却莫名地无法生气。为什么不生气呢?就算是纳兰卓也会当场发飙冲上去暴打他一顿的。如果是纳兰卓的话,一定会这样做的——。

    (纳兰卓——你……!)

    弗高没有发怒也没有焦躁,只是被一股奇异的焦躁所催促,他拔地而起,朝着柯迦奇所在的野外剧场观众席斜斜地冲了过去。

    他的身形晃了晃,脚下的地面崩裂了。但他立刻稳住了身形调整好姿势一

    “唔……?”

    想要站稳的双脚却突然奇怪地一滑。他竟然想要踏在空无一物的地方。他立刻找准了立足之地,准备借力于那块坚硬的土地……可是下一瞬间,双脚又因奇怪的用力方法而失去了平衡。

    “怎、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

    弗高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双脚总是往奇怪的方向用力,使得他看起来像是在跳舞一样。

    “这、这是……这种感觉是……!”

    全身有着一种奇妙的浮游感,双脚踏空时瞬间的感觉残留了下来……不,并不是残留下来这么简单,而是像刻在身体中那样的感觉……

    “这、这是、这家伙是、难道这是——”

    弗高以向后跑的姿势越来越远离柯迦奇了——是被拉走的。

    (……是“能力”!只能这么想了。我中了他的“能力”——可是他是在什么时候发动能力的?完全没有看见,也完全没有感觉到。刚才唯一能感觉得到的——就只能是一)

    弗高想到这里才终于发现了。

    毛毛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断淋湿着他的身体。

    (这是——这是……!?)

    并不是没看见,也不是没感觉到。从很早以前就一直看见了,一直被碰触着——被持续攻击着。

    “没错——这就是我的‘虚度的下雨天’。”

    柯迦奇宣布道,

    “让你不断摔倒的原因——并不是我在使用力量的关系。而是因为你。是你自己觉得好像要摔倒了,从而不断自动进行条件反射。你那种感觉要摔倒的瞬间感觉是我让它‘定格’的——”

    柯迦奇解释着,弗高却仍然在不断跳着舞。无论如何都站不住脚。

    “‘定格’感觉——这就是我的能力。人总会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些什么。就算自己完全不想去感觉也总是感觉着——我能够将那种感觉永久定住。你今后将会一直被这种‘感觉要摔倒而不得不努力站稳’的感觉所束缚——你已经被‘关住’了。人是无法从自己本身的感觉中逃脱出来的——”

    “唔、呜噢、呜噢噢……!”

    弗高的身体不时地大幅度倾斜,或是翻转,但却绝对不会倒下来。或许倒下来的话就能停止眼前这滑稽可笑的遭遇了,可惜他做不到。

    “就要摔倒的感觉——你觉得这是什么呢?”

    “呜噢、呜噢噢、晤噢噢噢……!”

    “没错……这就是‘下落’。你现在被囚禁在下落的感觉中。那种下落感的尽头是——”

    弗高没能听完柯迦奇的话。他想要站稳的双脚越来越用力了,使得摔倒的方向越来越不由自主了——于是他依靠自己的力量朝横向坠落。那本应该是蹬地面的动作,可是却只能说成是坠落。比跑更快的速度,不断地在加速——被打飞出去。就像是在用自己坚信不疑的想法来挑战物理法则的极限一般。    ,

    “——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弗高大声叫着一口气飞出了古希腊歌剧院。可他不知道究竟会飞到哪里去。

    会飞到海上吗?还是撞到悬崖峭壁呢——不管是哪里,等着他的就只有“死亡”——只有这个结果而已。

    “好了——先解决掉一个。”

    柯迦奇撑着蝙蝠伞,缓缓站了起来。

    ※

    弗高的大叫传到了希拉E的耳朵里。

    “可恶……!”

    她咬牙切齿地疾步赶往发声处。

    可是那个大叫声却以比她更快的速度渐行渐远了。

    然后,她在寻找声音的同时闯进了古希腊歌剧院。

    “——唔!”

    她停住脚步。古老剧场的观众席上有一处支离破碎倾斜的地方,此时正从那儿走下来一个老人,那个老人注视着她。那眼神像是知道她会来一样。

    “柯——柯迦奇!?”

    她惊叫的同时,穆洛洛跑了过来,躲在她背后。

    “笨、笨蛋!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为、为什么——弗高怎么了?”

    回答希拉E的是柯迦奇:

    “我已经把他收拾了。”

    面对他平静的宣告,希拉E的表情立刻僵住。压倒性的压力。但她并没有一丝惧怕,因为原本就不在场。

    “——巫毒娃娃!”

    她一跃而起的同时,发动能力朝老人攻去。

    柯迦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希拉E和弗高不同,在接近老人的时候并没有四处查看。毫无顾虑,一心只想让老人受她这狠命的一击。

    一瞬间,她扑到老人面前,朝着老人的脸出拳——可惜这一进攻被对方柔软的动作给带了过去。

    像是柔弱的柳枝一般,即便被强风吹刮也不会折断。柯迦奇的动作就像太极拳一样——希拉E的身体顺势滑过老人止不住地朝前冲去。

    (——可恶……可是!)

    希拉E立刻转身面向老人。

    柯迦奇完全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但他用手指的指尖抚摸着脸。

    像是剃刀擦过般的细微擦伤——伤口处浮现出一张嘴唇。小小的,女子的嘴唇。

    嘴唇颤抖着发出细微的呻吟。

    “这是——”

    “我的‘巫毒娃娃’的拳头所造成的伤口会变成嘴唇,爆出被隐藏起来的事实——”

    希拉E用手指着他,

    “没有人能在听到发自自己内心深处的痛骂还能保持正常的——我赢定了!”

    柯迦奇脸上的嘴唇开始蠕动,像是要说什么……但那不是维拉迪米尔·柯迦奇的声音,而是一个年幼少女的声音。

    【——哥哥,我的人生很幸福。真的,简直让人难以置信的幸福……】

    那是个非常清澈的声音,充实的声音中反映出真实的心情。无论怎么听,那个声音都无法让人认为是谁在背地里说坏话。

    “什……?”

    柯迦奇缓缓抬起头,看着一时无法理解的希拉E。用没有丝毫动摇的声音说道:

    “是吗——你的能力就是像现在这样挖出别人的‘愧疚’来给予对方精神伤害吗——可是非常遗憾。”

    柯迦奇用指尖抚摸着脸上的嘴唇。于是那个嘴唇便在希拉E完全没有解除能力的情况下被吸入了柯迦奇的身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为、为什么——?”

    “只要心中有罪恶感,你的能力就绝对会起作用——没错吧?所以啊……我完全没有罪恶感。我一直背负着这个事实而活着,就算没有被你爆出心声,我也一直都听得到那个声音的。”

    柯迦奇嘴边浮现出微笑。

    “刚才那个声音是我妹妹雅美利亚的。那是她最后说的话。她死在我的怀里,那是她人生终结时的声音。”

    “……”

    “一九四三年八月六日——这一天我妹妹死了。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日子,你知道吗?”

    “……”

    “当时的西西里岛还是个战场。英美联合军登上了由法西斯军队和德国纳粹军所占领的这片土地,重复并扩大着战争。可是纳粹军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保卫这片土地,想着只要随便打会儿仗然后立马撤退。这对当地居民来说是很值得庆贺的一件事情……可是那帮家伙在逃走之前杀光了所有被怀疑为间谍的无辜的普通人。我家也被列为怀疑对象,父母均被射杀。我背着妹妹拼命地逃走——”

    柯迦奇淡淡地说着。语气中没有对过去的缅怀。仿佛只是在报告昨天才刚发生的事情一样,非常的冷静。

    “逃跑的途中,我觉得我身上湿了。心想一定是因恐惧而小便失禁的。即便如此我还是拼命跑着——可那不是小便,而是从雅美利亚伤口中流淌出来的血。她被流弹打中了。不——”

    柯迦奇皱起了眉,摇了摇头。

    “或许那不是流弹。应该说是在我逃跑的时候,士兵们朝着我的背后开枪所造成的,雅美利亚成了我的盾牌替我挡了子弹。她代替我挡了子弹。”

    “……”

    “我想要替她包扎伤口,可是却无从下手。出血太严重,妹妹又太年幼,根本无法指望她有能够忍耐那种枪伤的体力。越来越衰弱的她开始说起胡话来了。她突然说自己很幸福。”

    “……”

    “她看见了自己顺利逃脱了的幻觉。她对着我像说梦话般地不停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我不断地朝着她点头。”

    “……”

    “就在那个时候——我产生了‘能力’。我把妹妹的幻觉‘定格’了,并且将那种错觉变成了永恒。她可以拥有的未来,顺利脱逃后安然平稳地生活着,被一大堆的子孙围绕着并且活得很长,我守护着这所有的一切——守护着这些幻觉。”

    “……”

    “她死后的一个小时后,联合军的巴顿将军所率领的战车部队经过这里。如果他们能再早一点点到来我的妹妹或许就不会死了。不过我没有对这种命运进行抗议。因为雅美利亚到死都在微笑。这实际上只有短短几分钟的事情……可是对妹妹而言,那是她八十个年头的世界。那个梦幻和这个现实究竟有着多大的不同昵?”

    “……唔唔。”

    希拉E被柯迦奇安详的眼神彻底压倒。那个眼神和她那死去的姐姐的眼神有着惊人的相似。

    可是——可是这个老人是敌人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她拼命咬紧牙关,朝柯迦奇发动进攻。

    这一次,老人对她的进攻毫无反应。一动也不动。她朝着老人毫无防备的地方拼命出拳连打——可是全部落空了。

    “什么——”

    不管她怎么打,一拳也打不中——希拉E终于明白了。

    自己已经中了他的招了……柯迦奇看见她的神情后微微点了点头。

    “你刚才……在一瞬间感觉到了你‘或许无法打赢’我。而这种感觉已经永远定格了——你已经无法对我攻击或是抵抗我的攻击了。这就是‘虚度的下雨天’的作用。”

    “呜、呜呜呜呜呜呜……”

    “你能不能解除呢?用精神力来超越我。不,这不仅仅只是我的力量。这里面还包含着雅美利亚幸福的八十个年头的人生的沉重。你有没有能打破这个沉重贯彻初衷的顽强信念呢?”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放心吧,希拉E。我们不会杀你的。没有杀你的理由。你可以在我们和祖罗·祖班纳之间的胜负揭晓之前,躲藏在某个地方。可是——”

    柯迦奇顿了顿,视线转向别处。

    “你是例外。康诺罗·穆洛洛。”

    穆洛洛听见自己被叫,不禁浑身一颤。

    ※

    ……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

    那是米斯达刚加入,小队刚成形,组织开始逐渐认可了他们的存在的时候。那一天,弗高单独被布差拉迪召唤到他的房间内。

    “打扰了——”

    弗高打开门进去的刹那愣了愣,气氛有些异常。房间内非常安静,窗子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了,房间内没有灯,一片黑暗。

    布差拉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弗高胆战心惊地走近他。

    “呃——布差拉迪?”

    弗高出声叫道。布差拉迪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示意让他坐下。弗高静静地坐下,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等着布差拉迪接下来的话。

    可是他却什么也没说。

    沉默持续并且蔓延在房间内,只有古老的时钟不断发出的咔叽咔叽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并且异常响亮。

    (……怎么回事?)

    弗高有些坐不住了。平时总是当机立断的布差拉迪很难得竟然会这样浪费时间。

    终于,布差拉迪开口了:

    “弗高……你早就知道了吗?”

    弗高一愣,一瞬间不明所以,但立刻就想到了。

    “……你是说‘毒品’的事情吗?”

    “——”

    “我也觉得很奇怪,和艾班乔一起调查过,可是——”

    弗高边说边注意着布差拉迪的反应。可是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变,于是他继续说下去:

    “——似乎是最近才开始的,冒出来的好些证据都无不让人认为是BOSS自己开始做起了毒品交易。本该被我们捣毁的组织里的那些家伙竟然还在城里,于是我们上去查了个究竟,他们竟然笑着说有新的毒品批发店——”

    “——”

    “我们向波尔波报告了,那个男人那张巨大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全身不断颤抖着——命令我们‘这件事情不准再深究了’。看样子BOSS事先没有告诉波尔波。恐怕是因为BOSS不想让那个男人的庞大势力再继续扩展下去,不让他涉及毒品交易,以此来牵制他吧。而波尔波也察觉到了这点,他也不想再让BOSS加深对自己的戒心,所以才这样命令我们的吧。”

    “……”

    “波尔波没有告诉你的就是这件事吧。那个男人不希望我们和这件事扯上什么关系——所以我才……”

    弗高还想再阐述自己的想法,但布差拉迪却抬手制止了他。

    “不要说了——够了。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冷彻刺骨,透着寒冰般的冷。让弗高不由地全身僵住。

    (——我会被杀吗?)

    一瞬间,他真的这么想。布差拉迪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要横穿生死边界般的紧张气息。

    可是——布差拉迪没有更进一步行动,只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他的表情像是雕刻一般纹丝不动。与其说僵硬,不如说那只是一张——人形的脸而已。

    弗高瞥了一眼客厅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张网。那是布差拉迪已过世的父亲曾经所使用过的渔网。那张他父亲使用了多年的渔网已经破旧不堪,到处都是破洞。布差拉迪曾经告诉过弗高,将它挂在墙上就好像是对父亲发誓一样。

    (当时布差拉迪曾说过他父亲是因为误打误撞出现在了毒品交易现场而被枪击了。之后由于当时所受的伤而去世了——因此布差拉迪对毒品总是异常愤怒——)

    弗高发着呆,布差拉迪忽然开口:

    “弗高——帮我放一下唱片吧。”

    弗高慌忙起身。这是一种暗示,布差拉迪想要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常常会对部下说帮他放唱片。这是一种“立刻给我出去”的指示。

    “好、好的——迈尔斯的《Bitches Brew》吗?”

    弗高向他确认是不是放平常喜欢的那张唱片,布差拉迪却只有在此时才动了动僵硬的脸,他摇了摇头说,

    “不——放那张《Elevator to the Gallows》。”

    弗高有些意外。这虽然也是布差拉迪所喜欢的艺术家的作品,但他曾经说过他不太喜欢这张唱片的。

    弗高按照他的要求从唱片架上取出LP盘,放在唱片机上,放下唱针。小号那忧郁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来。

    美妙的演奏——要将臼齿紧咬到何种程度才能发出这种摩擦音并混杂着延绵不断的叹息声,这是一首魅惑人心却带有悲剧色彩的曲子。

    弗高看了一眼默默听着曲子的布差拉迪的侧脸,不禁吃了一惊。

    (——)

    他从未见过布差拉迪有过这种眼神。看似哭泣却又流不出一滴眼泪,应该说是已经干涸到没有泪水了。双唇也干燥得毫无血色,脸色非常苍白,那干枯的双眼像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穴,毫无光彩。

    ……为什么会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呢?

    弗高能感觉得到那个时候的布差拉迪异常痛苦,但同时他也坚信若能度过这种痛苦就一定能变得更坚强。弗高的感觉没有错,从那之后,布差拉迪在组织里的地位越来越牢固了,也能妥善处理和周围的矛盾了。本该毫无任何担心的必要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再次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布差拉迪的眼神呢?

    他应该明白的。

    布差拉迪并不平静。

    当时他的眼神像是察觉到自己的精神正在逐渐死去——让布差拉迪有那种表情的原因是“毒品”。

    (他那种表情——)

    在一直持续着下坠感觉的时候,弗高忽然涌上一股冲动。那是一种像石头般坚硬的东西,他的心被那种东西给彻底埋葬了。其他的事情像是完全没有可能性一般,只有那股冲动不断地在凝聚。

    那是和对嘲笑他祖母的教师抄起重达四公斤的百科全书时同样的冲动。

    ※

    “你是例外。康诺罗·穆洛洛——像你这样的家伙是不该活着的。”

    柯迦奇冷冷地说着,他撑着蝙蝠伞朝穆洛洛走去。

    “唔、唔唔唔唔——”

    穆洛洛被逼得不断朝后退。他迟迟不敢转身逃走,害怕一转身就会因背部受攻击而就此一命呜呼,因此他无法尽全力逃走。

    “你——早就知道了吧?暗杀小组的利祖特是背叛者。然后你设法让他和狄阿波罗互相残杀,不管那方赢了都无所谓。”

    柯迦奇从正面逼近穆洛洛。

    “利祖特他们向狄阿波罗挑衅的动机是因为小组成员因调查了BOSS的真面目而被全体杀害了,他们只是要报仇而已——可我知道,刚开始向身为他们其中一员的索鲁贝和杰拉德透露消息的人就是你,穆洛洛。”

    “唔唔唔唔……”

    “危险的事情总是推给别人,自己则若无其事地躲在安全的高处做旁观者——捡渔翁之利坐享其成,将情况搅得一团糟——自己却丝毫没有负责的意思。”

    “唔唔晤唔唔唔……”

    “就是因为有像你这样的家伙,这个世界才会扭曲。现在,你那扭曲了的人生——就让我维拉迪米尔·柯迦奇来结束它吧。”

    老人指着穆洛洛的帽子。

    “怎么了?你有引以为豪的武器吧?我知道你在那里面一定藏了什么东西。手枪还是小刀?或者是装有硫酸的瓶子?随便什么都好,把它拿出来用吧——”

    “呜咕咕咕咕……”

    穆洛洛痛苦地扭曲着脸。他知道,人类在使用武器昀时候绝对会“非常小心”——用枪的时候会小心不打到自己,用刀的时候会小心不弄伤自己的手——可是当他在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就已经败给了柯迦奇了。

    要发起攻击就只有自灭——这种对手要叫他怎样去打?

    希拉E已经无法再战了,穆洛洛也穷途末路了——任务就要在此失败了吗……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

    从远处传来一阵雷鸣声。由于距离相当遥远,使得轰隆隆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闷。可是空中漂浮着的云只有淡淡的毛毛雨,再加上这场雨原本就是柯迦奇的“能力”所引起的,应该不会引起其他气象现象——就在穆洛洛思绪万千的时候,柯迦奇察觉到了那个声音。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那个声音越来越接近。

    柯迦奇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地,脸上浮现出——惊讶。

    “难、难道是——”

    老人焦急地仰望着天空。下着雨的云层中——传来那个声音。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应该是雷鸣,可是却又连绵不绝于耳,并且越来越大声。

    “难不成是……!?”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那个声音并不是越来越大声。

    而是在不断靠近。

    那个声音正急速逼近这里,因此才使得声音不断被扩大。这种加速度大约在每秒八九米左右——这个数值被称为重力加速度。

    物体自上而下坠落时的加速度。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砰地一声,在看见空中出现黑点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难道是——用能力把自己的身体扔向几百米高的空中……?)

    此时的柯迦奇不断自问究竟有什么疏忽。难道是自己失败了——可是他想不出答案。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去想。

    只是一瞬间,他就和那家伙对上眼了——从遥远的高空坠落下来的潘纳科特·弗高。

    没错……要使那种持续下落的感觉消失的话,就只有从高空坠落至地表了。这是让无法解除的错觉无效化的唯一方法——并且这是用和雨滴相同的降落速度坠落下来的。

    “啊——”

    柯迦奇的呻吟声没能持续到最后。它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弗高面前,比弗高更早一步扑到他的眼前。发出雷鸣般的轰隆声的正是它,大叫——不,是嚎叫着,弗高的分身,

    【……呜吧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拳头袭来的同时喷出了病毒。老人不堪一击的头部等部分在它凶暴的力量面前像枯木般粉碎,但它却依然用病毒感染对方的身体,侵蚀,繁殖,然后……啃食殆尽。

    狰狞凶猛。

    那是一种爆炸性的攻击,即便在消失时也如暴风雨般席卷而去。

    “紫烟”——碰到它就意味着死。

    这就是潘纳科特·弗高的能力。

    ※

    (……啊!)

    希拉E立刻清醒了过来,飞奔出去,用“巫毒娃娃”接住了坠落下来的弗高。那根本就没有考虑着陆或是缓冲,简直就是一种等同于自杀的下坠方式,因此过猛的冲击让她浑身发麻。

    “咕、咕咕咕……!”

    她摇晃着身体,勉强稳住身形。刚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的脖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压制住了。

    弗高正抓着她的咽喉。

    用几乎要掐死她的力量将她整个提了起来……正当希拉E茫然无措之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住手——够了。”

    那是穆洛洛的声音。希拉E求救般地看向他,但穆洛洛却只是摇摇头,

    “不是的——要住手的人时你,希拉E。快点解除能力离开弗高。”

    穆洛洛冷冷地说道。此时希拉E才发现“巫毒娃娃”正抱着弗高的身体,以一种要折断他背骨的姿态抱着他。

    “——呃。”

    希拉E好不容易解除了能力,于是弗高的身体恢复了自由,他的分身也松了手。

    “……”

    弗高默默地爬了起来。他的侧脸还残留着一些——莫名的阴影。毫不犹豫的眼神,是那个布差拉迪曾经说的“只能在‘我们这里’生存下去”的眼神。

    希拉E眼睛朝上瞪着弗高,不一会儿移开了视线,寻找着刚才——被杀的敌人的踪影。

    可是,她已经无法识别敌人的踪影了。丝毫没有痕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

    (……明明一拳就让对方死亡了……可是仍然感染了残留在尸体上的生命反应,使得细胞全部被腐蚀后整个蒸发……)

    ……她无法抑制爬上背脊的寒意。自己明明得救了,却完全没有喜悦感。

    毫发无伤的穆洛洛走进弗高,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是希拉E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加入他们的对话了。

    雨停了,西西里岛美丽的晴空绽开了,但她却感觉自己的心反而越来越阴沉了。

    替身名=虚度的下雨天

    本体=维拉迪米尔·柯迦奇(七十岁)

    破坏力=E

    速度=B毛毛雨的扩散速度

    射程距离=A

    持续力=A

    精密动作性=E

    成长性=E

    能力=定格思绪。像毛毛雨般范围宽广的替身,一旦进入到毛毛雨范围内,任何错觉都会被永远定格并且无法解除。即便只是轻微的疾病,只要一瞬间有“会不会死呢”这种想法,就会那样死去。由于是利用对方的精神力量,一旦中了招就永远都无法解除了。

第一卷 V.mi votu e mi rivotu 不眠不休地挣扎

    Angelica Attanasio

    安吉里卡·阿塔纳西奥

    绛鲁卡·佩里克鲁,这是这个男人的名字。

    年幼时患了一场大病,被医生宣判了死刑后被“热情”所救。为了报恩,他和父亲奴恩茨伊奥·佩里克鲁共同加入了“组织”。

    半年前,他听说了父亲的死,并且是自己用手枪射击头部而死的。

    一般来说都会认为是自杀的,但他却立刻明白,

    (爸爸是代替我将生命献给了BOSS。)

    连身为儿子的他都要隐瞒的机密任务,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于是他告诉部下“组织”在近期内一定会有大事发生,命令他们务必时刻待命。之后过了不到一周,之前一直隐藏身份的BOSS却突然公开现身了。众人都动摇了,唯独佩里克鲁若无其事。他单枪匹马不带任何武器地来到对恐慌不安的干部们面前。

    “发誓要比以前更加效忠于祖班纳大人才是正确的选择。”

    不断奔波劝说的他为了父亲拼命守住的“组织”的安定,这次打算献出自己的生命。他因此而得到赏识,不仅接收了父亲生前所管辖的地盘,更是被一举提拔到了BOSS身边工作。地位仅次于副长葛德米斯达。

    可是他却丝毫不自大。他认为这本来就是父亲的工作,自己只不过是父亲的代理人而已。因此他经常维持一副谦虚退让的态度。

    那一天,佩里克鲁接获部下的报告后立刻起身去找BOSS进行汇报。

    “打扰了——”

    那是结合了那不勒斯初中高中和大学的图书馆。BOSS以普通学生的社会身份在这里学习。虽然他很少出席上课,但当他想独自陷入沉思的时候,大多会选在没有学生的深夜到隔天上午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呆在图书馆内。

    现在还是开馆前,因此没有灯,佩里克鲁在昏暗中踏入图书馆。由于他全身散发着黑帮的味道,因此所有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在他到来时都不敢靠近这个地方。

    宽广的图书馆内非常安静。只有佩里克鲁的脚步声回荡着。

    往馆内深处走,能看见一排排罗列的古老书本,越是往深处走书就越古老,那里收藏着中世纪拉丁语的抄本之类的书籍。

    少年在与美术相关的历史书架前。他站在移动式楼梯上,翻阅着高层书架上的一本书。可以看见书的封面上写着《米开朗基罗和政治G·斯皮尼著》。

    “非常抱歉打搅您看书了。”

    少年挥了挥手指,似乎在说没关系。于是佩里克鲁鞠了一躬后再次开口:

    “身为情报管理负责人的康诺罗·穆洛洛刚刚传来最新消息——正在逃亡的毒品小组首领维拉迪米尔·柯迦奇似乎已经处置了。剩下的敌人还有三个人——”

    说到一半,少年惋惜地说“损失了一名强将呢”——明明是对方自己引起叛乱的。

    少年的声音无论何时听都是清澄的,让佩里克鲁不禁联想到了在教堂里听到的管风琴那庄严的声音。

    少年继续询问——应该还不算完吧?于是佩里克鲁立刻挺直身体回答道:

    “是的——如您所说。关键人物马西莫·波鲁佩还没有被打倒。柯迦奇似乎打算在袭击的同时为同伴们争取逃走的时间,因此残党的行踪尚且不明。”

    少年理解地点了点头——视线再次落在书本上,优雅地用手翻着书页。

    “那个——需要开展什么对策吗?”

    佩里克鲁问道。少年挥了挥手指说——不需要。

    “我也带着部下前往共同剿灭可好?面对如此棘手的敌人,我们派出去的人数会不会太少了——”

    尽管佩里克鲁提议自己也一同行动,但少年却不再说话。似乎在暗示同样的话说两遍是没用的。

    “……那个,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佩里克鲁大胆地问——只见少年点点头说可以啊。

    “您相信弗高吗?我觉得那个男人不能太过相信。将我父亲献出宝贵生命的重要任务交付给那种抛下柔弱少女和伙伴们自己独自逃走的人——是不是太过轻率了?”

    他壮着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当然,他早已做好被责骂的准备。但是少年却没有发怒,只是用安详的声音说—~我明白你的想法。

    “那么——您又为什么要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那种人呢?”

    他虽然提问了,但少年却没有回答他。佩里克鲁放弃追问,转而提议:

    “……给西西里岛的警察一些压力,让他们也协助寻找波鲁佩他们吧?”

    于是少年再次摇了摇手指说——没有那个必要。

    他接下来所说的话让佩里克鲁不禁瞪大了眼睛。

    “——您刚刚说什么?那帮家伙会自己告诉我们他们的藏身处一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佩里克鲁不禁反问道。

    ※

    “……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呜噢——!唔噢噢噢——!呜噢噢噢噢噢——……!”

    像是喉咙要裂开般的吼叫声,维托里奥·卡塔尔迪忘我地哭叫着。

    “噢、噢噢噢噢噢——都是我、都是我的错!还是应该让我去的,这样柯迦奇就不会死了……!”

    他死死地咬住嘴唇,鲜血从嘴唇的裂缝中淌了出来。

    这个房间内出现了一个怪异的情况。

    所有有墙纸的地方都布满了齿痕。

    刚刚又浮现出了一个新的齿痕。维托里奥悬挂在腰间的短剑所倒映出的墙上,满是齿痕,那是维托里奥所受到的伤害中的七成转移后的结果。

    维托里奥开始用头狠命撞墙。于是,在他所撞的墙的其他地方出现了一个个凹坑。本应比头盖骨更坚硬的墙壁竟然变形了,这表示他头部所受到的撞击是能够致死的。他毫不留情地用尽全力撞着头部。

    这是因为他那原本无法调整的性格才使自我防御本能产生了这种转移伤害的能力呢,还是说由于他的这种能力已经完全附在了他身上,才使得他连性格也变成这样了’。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性格才产生能力还是因为能力改变了性格,就连他本人都不愿意去思考这个问题。

    三成伤害还是会返还给他自身的,因此维托里奥的头部现在已经满是鲜血了。但他依然继续撞着头。

    安吉里卡躲在房间一角嘤嘤哭着。维托里奥很努力地想要让她停止哭泣,可是最终还是失败了,因此他只,好越发加重对自己的伤害了。

    房屋的门被缓缓打开了。马西莫·波鲁佩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但没有人看他一眼。谁都没有这种闲心。即使被无视了,他还是默默地蹲坐在了房间正中央的地板上。

    房间内只有嘤嘤哭泣声和撞击头部声的无比沉重的沉默在持续着。不一会儿,撞击声停止了。

    “……已经别无他法了——”

    维托里奥呜咽道,

    “柯迦奇之前也说过,只能那样做了——”

    “要那样做吗……可是——”

    波鲁佩摇摇头。

    “柯迦奇说过,那只能作为最后的手段。况且我们都无法知道一旦做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对方可是能打倒柯迦奇的人啊。虽然很不甘心,可是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就算我们尽了全力是否能赢……我们必须要借助那个不是吗?”

    “你相信吗?”

    “谁知道呢……柯迦奇说过连他自己都半信半疑的……”

    “——想用这个西西里岛作为反击据点是因为这里是我的故乡,我很熟悉地形,‘热情’无法完全支配这里等种种理由——但实际上还有另外一个理由。那也和曾经霸占了这片土地的纳粹军有关系。虽然听说主要研究地是在罗马,但在西西里岛似乎也在进行着‘某种研究’。

    纳粹军不惜将魔爪伸向世界各地也要找出‘那个方法’。就连那个愚蠢的总统也和太古皇帝们一样抱有妄想。

    是的——那就是‘不死’的研究。

    同时也是为了大量制造拥有无敌神力的不死士兵,纳粹军似乎相当认真地寻求过……可是负责这项研究的负责人鲁多尔·冯·修特洛海姆SS上校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光荣战死,即使在联合军攻陷西西里岛的时候也没能收回,因此‘那个’仍旧隐藏在这片土地的某个角落中。”

    【血就是生命】

    ……当波鲁佩想起这句话时不禁全身发抖。

    “拥有不死身和无敌神力的士兵吗……”

    “要打赢他们就只有用这个了……!”

    维托里奥咬牙切齿的声音使得波鲁佩的眼神严肃起来,

    “为了替柯迦奇报仇所必须的吗——”

    他低语着,在房间角落里的安吉里卡突然大声呜咽起来。然后用一种恶鬼般的表情,瞪着空无一物的空气不断重复着:

    “无法原谅——无法原谅……绝对、绝对无法原谅……无法原谅……无法原谅……无法原谅……”

    维托里奥拼命点头附和她:

    “噢!我们只能这么做了!事已至此我们就豁出去地大干一场吧!”

    他突然涌上千劲,站了起来飞奔出屋。身后跟着摇摇晃晃的安吉里卡。

    房间里只剩下波鲁佩,只见他也缓缓站起身,从房间里走到外面的客厅。

    然而那里——刚上演了一场惨剧。

    客厅内到处飞散着人类的内脏和血液。弹出的肋骨刺入墙壁中,与头盖骨分离的下颚骨贴在了天花板上。

    总共有二十个人的尸体被破坏到无法复原的地步,四处散落。

    这是马西莫·波鲁佩的能力暴走后的情景。他穿梭在这些尸体碎片中,喃喃自语道:

    “可是,究竟是什么呢——那个叫‘石假面’的东西……”

    ※

    “……这可真凄惨啊。”

    穆洛洛嘟哝着踏进满是鲜血的客厅。

    “这是什么东西啊?”

    希拉E皱着眉问。

    “这些都是西西里岛当地的人——和‘热情’保持距离的黑帮。貌似是柯迦奇的朋友来着——因为那老头已经死了,所以他们想对隐藏在这儿的波鲁佩他们动手,却没想到反而被干掉了。”

    “也就是说——能把前一秒还是自己人的人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杀掉?就算快要被抓住了,要是想逃的话怎么样都能逃走的,有必要把他们全部杀光吗……”

    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弗高的疑惑要高于恐惧。

    (残虐或示众并不会用这种手段……而是更决定性的灭绝……)

    希拉E不可置信地弯着嘴角,脸上满是失望,

    “——根本就不是自己人啊,从一开始就不是。”

    “哎?”

    “他们不相信任何人,也没有任何愧疚——甚至没有亲人兄弟也没有组织。他们心中只有小组成员,一定是这样的。”

    她俯视着尸体,颓废地说。

    “……”

    弗高不禁想对她说“其实你也一样”,但仅止于嘴边没能说出口。

    他感觉到希拉E的态度有了变化。原本死命瞪着他的眼睛此刻却极力避免对上他的眼。是因为在和柯迦奇战斗的时候被弗高掐住脖子差点死掉的原因才对他一直有戒心吧。

    (可是那个时候,无法确认她是否摆脱了柯迦奇的能力影响,不得已才那样的——被她怀恨在心了吧……)

    弗高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看来她是不会原谅我了,他心想。穆洛洛像是无视于这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哼着鼻子说道:

    “都不用找了啊。也不用费尽心思去猜波鲁佩他们以后要去哪儿了,只要看见脚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就像是他们自己告诉我们所在之地一样昵。”

    他朝里屋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后,里面传出拍手声,似乎是在发动能力。弗高他们也跟了进去,扑克牌们堆积的牌山已经纷纷倒塌了。

    【……奥提伽——】

    黑桃A说完这句话后就倒下了。穆洛洛拍了拍手之后扑克牌们依次站起来鞠了个躬后再次回到他的帽子中。

    “刚才的那是——”

    “啊啊,没错——‘奥提伽’。那帮家伙的目的地一定就是西西里岛沿海岸的终点,锡拉库萨的奥提伽岛。”

    穆洛洛点着头,希拉E却满脸怀疑:

    “可是,只有一座桥连接着的像曼哈顿一样的小岛——那里可是只有遗迹和历史建筑的旧市街啊。他们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呢?”

    “这种事情只要抓住了那些家伙从他们口中问出来就好了,要是有这种闲工夫的话。所以呢——”

    穆洛洛迅速从怀中掏出一部手机,在跟谁联系着。

    “——是我,啊啊是的。快点过来这边,目的地是锡拉库萨,到达目的地的燃料可要加足了哦。”

    “燃料?你叫了什么过来?”

    穆洛洛结束通话后将手机收好,对希拉E所提出的问题满脸自豪地说道:

    “那当然是直升机了。直升飞机啦直升飞机。咻地一下就飞过去了,我们要在那边埋伏等着他们。”

    弗高听了他的话皱起了眉。

    直升飞机这个东西曾经引起过问题。当时纳兰卓曾这样说过,

    “这可是直升飞机哦,这把钥匙一定就是直升飞机的钥匙呢。直升机的话就不会被追兵抓到,哪儿都能去了呢。”

    可是当时的结局是没有使用直升机,如果当时他们坐了直升机,就不会有纳兰卓看见快艇时的兴奋了吧。或许他会在认真严肃的任务中露出奇怪的表情。

    (因为他总是马上就能忘记紧张的……该说他是缺乏集中力呢还是总在关键时刻掉以轻心呢……)

    他最终是否是因为这个坏毛病而死了的呢?弗高想到这儿咬了咬牙。不~…他当时压根就完全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也无从知道。

    因为他没能去“那里”——所以他现在还在“这里”。

    ※

    多莉施·乌娜。

    保护这个女孩,结果成了布差拉迪小组在“热情”里最后的任务了。身为狄阿波罗的女儿,却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长大,因为母亲过世了,她去见自己的父亲,结果却差点被杀死。这是个命运极其悲惨的少女。

    (可是——)

    弗高至今都无法对这个女孩产生同情。

    在他们共同行动的不到两天的短短时间内,她自始至终都一副面无表情,让人无法猜测她在想什么,就算是开口说话了也只是说要去买东西。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出去购物是非常危险的,可是她却硬是要买一些丝毫没有必要的奢侈品。说话态度傲慢无礼,甚至让他们脱下衬衫来给她当手帕用。是个完全没法勾起别人保护欲的保护对象。

    弗高本身就很讨厌自己的母亲,因此对于所有女性都没法温柔对待。尤其非常讨厌神经质的女人,因此他也将多莉施·乌娜列入了神经质的范围内。

    (为什么——要为了那种家伙……)

    他至今都无法理解布差拉迪的想法。

    “将多莉施·乌娜带回来是因为从刚才起我就‘背叛’了BOSS。BOSS为了能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才命令我们保护她的……因为多莉施·乌娜知道和她有血缘关系的BOSS的真面目。而知道了其中原委的我无法原谅他,我没办法对这样的事情视而不见就回来。所以——我‘背叛’了!”

    布差拉迪曾经在威尼斯的圣·乔治·马乔雷岛上这样跟弗高他们说。

    当时正是快天亮的时候,全世界都很安静,空气有些冷冽。

    弗高实在无法去相信,可那却又是事实。多莉施就在自己眼前流着血死去,和自己接获的命令完全脱轨的状况。

    “你是认真的吗……布差拉迪——”

    米斯达无法置信地呻吟出声,艾班乔的眉头也紧紧纠结在了一起。

    “背叛者的下场是怎样的……你不是不知道。不管是谁,BOSS都不会放过他的。不……”

    没错,这和处理组织敌人时候是一样的,一样的——和杀掉暗杀小组的家伙们的时候是一样的。

    “或许这个威尼斯现在已经被BOSS的亲卫队给包围了——”

    即便如此,布差拉迪和站在他身后的祖班纳也没有丝毫迷茫。布差拉迪反而加深了脸上的毅然,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若是有想一起来的人就顺着这个阶梯到快艇上去。”

    他指着浮在运河上的小船。那里躺着从手腕流着鲜血的多莉施。

    “只是……我不会命令你们跟我一起来的……也不会请求你们跟我一起走。因为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所以你们没必要觉得情义上过不去。我只会自豪地说一句话。我认为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所以才这样决定的。我不会后悔……即便世界是如此糟糕,我还是想要走我自己所能相信的路。只要找到对方的弱点……虽然现在只能逃跑,但我一定会打倒BOSS的。我一定要找到他的弱点!”

    即便听了布差拉迪强而有力的坚强信念,弗高心中不断涌出来的还是只有——一片混乱。

    布差拉迪所说的“正确的道路”究竟是什么,他完全不得而知。这是他至今为止的人生中所没有感受过的感觉。

    像是突然之间被夺走了所有视线一样的感觉。没有指南针,没有任何路标,也没有任何基准。完全不知道今后要以什么为信仰。

    一直以来,他都是靠着对布差拉迪的信赖而活的。这个判断大致都是正确的,他相信他为布差拉迪做一切对他有利的事情的同时也是为了他自己。

    然而这些信念现在彻底瓦解了。

    在布差拉迪招揽弗高加入组织的时候他就曾经说过。

    你只能生存在我们这边。

    可是现在布差拉迪突然被那种毫无根据浅薄并且让人觉得是毫无意义的正义感所蒙蔽,将灭亡之道称为“自己所能相信的路”,做出了毫不经过深思熟虑的事来……。

    “……”

    艾班乔无力地坐了下来。

    米斯达背对着他们,眼睛看向远方。

    纳兰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瑟瑟发抖。

    没有人说话。弗高觉得他必须做些什么。必须做些什么来修正眼前这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唔。”

    弗高咬了咬牙,从齿缝里蹦出字来。

    “……我非常明白你说的话,完全正确,布差拉迪。”

    弗高说出了故意迎合他的话,而这种话却只能让别人认为没有丝毫说服力。这样不行。必须得说得更明白透彻。

    “可是……请恕我直言。很遗憾……没有人会去坐那个快艇。没人会被感情左右冲动行事……虽然你对我们有恩,但要跟随你去做这样的事情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你的眼光没有放在现实中。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光靠理想活下去。没有这介组织的话,我们就无法生存下去。”

    随后,他后退了一步。

    或许——当时的弗高还在想。

    或许,还有能打破局面的方法。虽然希望渺茫,但若布差拉迪改变心意,主动交出多莉施的话,他或许还能活命。

    弗高想要去相信还有希望。

    他这样想着才说了这番话,他希望布差拉迪能够重新考虑。

    然后,艾班乔像是同意了弗高的话,从旁边插嘴道:

    “没错,就像弗高所说的,布差拉迪。你所做的事情就等同于自杀。无论你逃到世界哪个角落都不会有能让你宁静的地方的。”

    没错,多说些能改变布差拉迪的话。大家都是一直相互信赖的伙伴,不能这样抛弃大家做出任性的事情,这样是无法被大家原谅的——弗高心中暗想。

    于是艾班乔继续说道:

    “我本来就是一个——无处可去也没有容身之处的男人。被这个国家的社会给排斥了的家伙。能让我安心的地方……就只有和布差拉迪你在一起的时候。”

    他说着,毫不犹豫地瞬间跳上了快艇,并坐在了上面。

    对他出乎意料之外的行动,弗高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笨——笨蛋!艾班乔!”

    你在干什么啊!弗高真的很生气。难得我那么努力在说服他,你这样一来不是前功尽弃吗!就在弗高气恼的同时,米斯达也立刻跟着说,

    “要说打倒BOSS的话——按实力来说,下一个干部应该是我吧?”

    还是一副悠闲天真的口气,接着,他也大步流星地跳上了快艇。完全没有烦恼的样子。

    这、这群笨蛋——弗高只觉得大脑血气上涌。

    “你们——疯、疯了吗!你们会被完全孤立的啊!你们打算往哪里逃啊!?不——不是!你们根本就没法从威尼斯活着出去啊!”

    弗高拼命大叫着,可是谁都没有看他一眼。

    这里唯一一个有着异样冷静的祖班纳静静地问:

    “纳兰卓——你打算怎么办?”

    弗高猛然朝纳兰卓看去。

    他一脸迷茫。像是迷路的小孩一样惶恐不安地说着:

    “怎、怎么办……”

    他求助般地看向布差拉迪,

    “我……我……我要、要怎么办?我?喂……布差拉迪,我……该怎么办才好?你觉得我一起去比较好吗?”

    他求助般地问道。布差拉迪反问,

    “你害怕吗?”

    纳兰卓点点头,

    “嗯……非、非常害怕啊。可、可是,”

    他的下颚抽搐着,上下牙齿打着颤,拼命发出声音,

    “命——命令……没错,命令我吧——只要你命令我‘一起来!’的话,我就会有勇气了。只要是你的命令,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恳求着,可是布差拉迪却严厉地回答他:

    “不行。只有这件事不能用命令的。你必须自己决定。自己走的道路必须要由自己决定。”

    “我、我不知道啊……我、我自己不知道啊——”

    “可是我可以给你忠告。‘别来’,纳兰卓——这不适合你。”

    “呜……呜呜呜呜呜呜……”

    就在纳兰卓抱头苦恼的时候,布差拉迪他们迅速整顿着快艇准备出发。

    “要出发了哦!这船一旦离岸了,你们就都是‘背叛者’了!”

    随着这个宣告,快艇强而有力地离港了。

    弗高满心悔恨。他咬牙切齿地悔恨着。为什么你不能理解我的苦心呢?他只能不断痛心。

    “为什么……太冲动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只不过是两天前才刚认识的女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就为了这种毫无关系的女人!我们甚至连多莉施喜欢听什么样的音乐都不知道啊!”

    他大声的吼叫中只剩下不甘心。明知说了也是白说,但还是忍不住要说的空虚感。

    他瞪着远去的快艇,背后传来纳兰卓微弱的声音:

    “多莉施……被她信任的人给抛弃了……”

    弗高不是听得很清楚,只是烦躁地回答他,

    “没错,BOSS要对自己的女儿怎么样自由他自己的想法。可是那和我们没有关系。只要闭上眼睛不去管它就可以了!我实在是无法理解!”

    弗高不断抱怨的同时,纳兰卓似乎也在说着什么。

    “我以前……也被抛弃了……被爸爸……被那样信任的朋友们给抛弃了……一样的……多莉施和我……有着……相似的地方——”

    弗高诧异地回头看他的瞬间,他已经行动了。

    和弗高回头的动作相反,纳兰卓朝着前面的运河冲过去。

    他跳下运河朝着快艇游去。

    (什么——)

    弗高呆住了,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纳兰卓用他那糟糕的狗爬式边游边拼命叫喊。

    “——布差拉迪提提提提提提提提提提提提提——我要去!我也要去,要一起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弗高只能伫立在原地,目送他的喊叫传到远处。纳兰卓痛苦地喘着粗气,用悲鸣般的声音叫喊着。

    “不要命令我‘别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多莉施就是我啊!多莉施手腕上的伤——就是我的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吼叫着游过去,不一会儿就被快艇上的人拉了上去,然后他们就这样离去了。

    谁也没有——看弗高一眼,连头也没有回。谁也没有看他一眼。

    他就那样被抛下了,当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了。

    “……”

    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焦躁全都消失殆尽了。

    没有被背叛的不快感,也没有得救了的安心感。

    心中空荡荡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被抛弃了……可是,他究竟是被什么抛弃了呢?

    明明是自己抛弃了他们的,可是为什么却会有这种被抛弃的感觉呢?

    “……”

    弗高茫然伫立。

    天空微微泛白,天色越来越亮了。

    朝阳的光芒渐渐照在他身上,慢慢灼烧着他的皮肤。他感到了痛楚。身上某个部位很痛。有一种痛楚……但弗高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呢?他想着。

    为什么自己没有发怒呢?

    在这种无法让他接受的情况下,被抛弃在这种满是委屈的情况下,为什么没有产生攻击冲动呢?想要破坏一切的那种心情,现在却没法涌上来——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

    ——延伸至西西里岛东部的伊奥尼亚海面上空,迈加拉·修普雷亚海岸上空飞着一架直升机。

    弗高俯视着眼下经过的大地,发着呆。

    (纳兰卓——你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呢……?)

    多莉施就是我,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因为她的境遇让你产生了共鸣吗?可是纳兰卓和多莉施之间没有熟到能让他产生那种共鸣也是不争的事实啊,只能说完全没有关系。

    纳兰卓和多莉施没有熟到能让他为这种共鸣赌上性命的地步,这绝对不会错的。布差拉迪又为什么要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来帮她呢?弗高实在想不出其中理由。

    艾班乔的话他明白。由于曾经是贪污警察,他的罪恶感一直驱使着他去寻找赎罪。他想要寻找一个能舍弃生命的地方,于是他加入了组织。他对保护多莉施完全没有兴趣,只是布差拉迪说自己“认为是正确的所以才这样决定的”,他只是冲着这句话去的。无关什么理由。

    米斯达也一样。他一定是从一开始就决定跟随布差拉迪了,就算他只是单纯地想着或许会得到大笔财宝也不奇怪,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立刻就跳上快艇只是因为他不想自己是“第四个”。因此他紧跟在艾班乔之后选择了“第五个”。米斯达迷信只要避开“四”这个数字就绝对会为自己带来好运的,因此弗高并不是不能理解他。

    (祖班纳——)

    一想起这个人,弗高的背脊又冒出一股寒意。

    若要说当时弗高的判断中有错误的话,那就是他没有察觉到当时做决定的人并不是布差拉迪,而是祖班纳。他不应该拼命去说服布差拉迪,而是应该去说服那个叫祖班纳的新人。因为布差拉迪只不过是遵从了那个怀有强烈信念要打倒BOSS取而代之的祖罗·祖班纳而已。

    (说起来在发生那件事之前,祖班纳曾经自告奋勇要带多莉施去BOSS那里的——由于艾班乔的反对,变成布差拉迪带多莉施去了……如果当时就那样让祖班纳带多莉施回去,并被BOSS打败的话,或许现在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

    也许,祖班纳能够眼睁睁看着多莉施被杀而无动于衷,然后得到BOSS真面目的线索,再确实地想出牺牲更少的策略来打倒BOSS。

    虽然他不能断言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但至少能避免让他脱离布差拉迪小组的情况发生。要是当时艾班乔没有做那种多余事的话……不,这种假设性的事情东想西想也没有用了。

    他们最终只是被卷入祖罗·祖班纳和狄阿波罗之间的“谁才是真正的支配者”这种类似于自然界生存竞争般的宿命战斗中了而已。其结果是死亡还是逃脱,这个区别是无法改变他们是“受害者”而不是主谋的事实了。

    (纳兰卓……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这个疑问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一样,不断烦恼着他,

    虽然他也曾庆幸他比纳兰卓更聪明,更懂得进退,但他却没能做到。

    (纳兰卓——他做到了。我却……没能做到……)

    只有这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为什么你会说出“多莉施就是我”这种话昵,纳兰卓……你当时究竟感觉到了什么?)

    直升机在夕阳中朝着锡拉库萨飞去。

    驾驶直升机的是“组织”所属的飞行员,助手席坐着穆洛洛,而希拉E则坐在弗高身边抱胸沉默着。

    弗高瞥了她一眼。她和多莉施一样,都没什么好脸色给他看。

    “你——”

    即使他主动跟她说话,她都懒得回瞪他一眼,脸朝着前方不耐烦地回问,

    “干嘛?”

    “不是,那个——假如你突然身处于一群陌生男子之中,你会采取怎样的态度?”

    “这算什么问题?”

    “没什么,没什么其他意思。”

    “我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不想让他们看不起吧。”

    “也就是说?”

    “不会跟他们说话。”

    像是被突然点醒了一样,弗高猛然一惊。

    多莉施那冷冷的态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不想被看不起——那是她拼命防卫的反应。并不是因为身为BOSS的女儿而嚣张的,而是拼命想要在他们之中保护自己,结果却全都反映在了那种态度中——。

    (可是——)

    再次回想起多莉施,弗高也没法同情她。他无法认同只为了不让自己受伤就能若无其事地去伤害别人这种事。并且他完全没有要对她让步的意思……那是,

    (那是因为我被她伤害了吗……?)

    想到这里,心中突然有些痛苦起来。他是不是还在憎恨着多莉施这个让他和布差拉迪他们分道扬镳的罪魁祸首呢?下意识地想要为自己受伤的心报仇——自己就那么怀恨在心吗?

    反过来憎恨的意念很强烈,他明白这一点。弗高心中的的确确存在着这种感情,这绝对是不争的事实。

    “……”

    他沉默了,于是直升机里的气氛再次恢复沉默。但直升机的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不断响起,因此机舱内倒也并不算寂静。

    “喂……弗高。”

    忽然,希拉E开口了,

    “你难道——”

    她说了一半,再次紧闭上嘴巴。弗高看了她一眼,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于是他也没有继续追问,继续保持着沉默。

    就在两个人互相沉默的时候,前排座位的穆洛洛他们却在相互确认着各种事情。

    “喂,飞行员,你不觉得高度太高了吗?把机身再降低一点儿啦。这样不是会更容易被发现嘛。”

    “不是哦,飞行工具肯定是越高越不显眼啦。因为从下面看起来会越来越小的。你是外行人吧?”

    “随便看起来是大还是小都没关系啦。我是在说会暴露方向啦。”

    “可是要是降低高度的话可就没法提速了啊。说要快点的人可是你啊。”

    “你别啰啰嗦嗦地抱怨一大堆好不好?再怎样慢都要比电车啊汽车什么快吧。行了行了你就按我说的——

    穆洛洛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他的视线越过飞行员看向窗外。

    那个方向正飞着一只小鸟。

    和直升机并排平行飞着——可是,

    “喂——现在时速是多少?”

    “啊?因为你说要快点嘛,所以我加速了啊。这可是高速直升机啊。时速两百五十公里是完全没问题的——”

    “那么……那只鸟是怎么回事?”

    穆洛洛指着那只小鸟。

    那只小鸟看上去并没有很大的翅膀,可是它却能紧贴着直升机旁边飞行……太靠近了。

    鸟儿是无法靠近直升机旁边的。因为螺旋桨的转动会引起乱气流。可是那只小鸟却像飞在无风的空中一样,以轻快的动作不断接近直升机……。

    “诶——”

    “不是——那不是鸟!那家伙是敌人的——”

    穆洛洛尖叫的同时,“那个”就已经开始了。

    直升机突然下降了高度,并且直直地坠落下去——朝着海面坠落下去。

    以毒品中毒为生存之道的少女的庞大怨念靠着赌上性命追到天涯海角的信念袭击了他们。

    替身名=飞翔的夜鸟

    本体=安吉里卡·阿塔纳西奥(十四岁)

    破坏力=E

    速度=A具体要看对方的速度

    射程距离=A

    持续力=A只要症状不消失

    精密动作性=E

    成长性=E

    能力=探知别人的灵魂并自动追击,使对方出现毒品中毒末期症状。虽然可以依靠本人的意志力来区别攻击对象,但由于毒品中毒而经常意识不清,导致无法区分攻击对象。是从无法被别人理解的寂寞中产生的半自律型替身。外形为小鸟的姿态,常常为了寻求人类的温暖而来回飞翔。

第一卷 VI.fantasia siciliana 幻想之岛

    Cannol Murolo

    康诺罗·穆洛洛

    ……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但是能够听得到那个歌声。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那个声音不断传来,一直传到耳朵深处。但由于太过微弱,甚至是比耳鸣更小的声音,所以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听到那个歌声了。

    “……嗯?”

    弗高抬起头。

    那是个被塞满了旧书的书架所包围的房间。

    教授室。

    博洛尼亚大学里的一个房间。

    眼前站着怒气冲冲的教授,正不断地训斥着他: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你觉得基础性的知识不重要,随随便便学学就好了吗?你那种眼神算什么?好好看着我!”

    没办法,他只好无奈地抬起脸,教授点了点头说道:

    “很好。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啊,弗高同学。虽然你好像觉得自己反正只是因为父母的命令才进大学的,但这和父母没有关系。你就是你,你学习知识并不是为了提高父母的身份,而是为了你自身的可能性。”

    教授继续在对他说教,但他的助手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弗高同学。你祖母好像病倒了。你马上回趟老家吧!”

    他吃了一惊,当天就坐上了教授为他买的快速列车回了家。

    “啊啊……我可爱的潘纳。一看见你的脸我就觉得非常有精神了呢。”

    一度陷入病危中的祖母有所好转了。弗高松了口气。看见因担心祖母而聚集在一起的家人们的脸,知道大家都为祖母没事了而感到高兴,弗高也因此非常高兴。心想,家人毕竟是家人,大家还是很齐心的。

    现在正好是放假,大学的作业也只不过是提交报告就好,因此弗高就留在了老家没有回去。期间,他和哥哥们一起去海边钓鱼了。

    一到海港,事先预订好的渔船就坏了,因此没法出港了。正当他们为难的时候,其他船的船长来询问他们要不要和他船上的人拼船。

    但这却惹恼了本来就已经坐上船了的客人。

    “我不是说了不要让别人坐上来了吗!”

    “这样不是挺好嘛,位子也空着嘛。”

    “真啰嗦,你照我说的做就好了!”

    “要是你这样说的话,那就请你们下去吧。其他船有困难的时候帮助他们也是应该的啊。”

    “你说什么——”

    一直抱怨着,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客人们看见因为这阵骚动而逐渐聚集的人们,咂了咂舌头不情不愿地退到了一边。于是船长看向弗高他们,邀请道:

    “小孩子的话就让我儿子也上船来帮忙吧。喂,布鲁诺。”

    “什么事啊爸爸?”

    一个看起来活泼聪明的少年出现在弗高他们面前。

    啦啦、嘞啦、嘞啦啦啦、啦……

    这个少年的名字叫做布鲁诺·布差拉迪。三岁左右的年纪。

    “诶~你已经上大学了啊?真厉害啊!”

    “其实也没什么啦。”

    “我也有在自学看书,可是还是觉得很难啊。”

    “你在看什么书?”

    “马基雅维利什么的。”

    “啊啊,《君主论》吗?”

    “哈哈,大学生果然马上就明白了呢。我对历史很感兴趣,不过我觉得除了作为题材的恺撤·博尔吉亚,马基雅维利本身并没有像世间所说的那样权力主义呢。而是不沉迷于策略而是积极向前的现实主义,是一种在自己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不断努力的论说不是吗?”

    “嗯——很有深度的话呢……”

    “这不应该是渔师的儿子能说的话吗?”

    “不是,我只是有些意外而已,总觉得这话和你不太相称。”

    “会说这种话的你也不太像贵族啊。一点儿都没有架子。”

    “那是当然的了——”

    “咦?你好像在烦恼什么事情呢。”

    “有一点呢——你能听我说说吗?”

    等弗高回过神时,他已经被那个少年的个人魅力所吸引,一股脑儿地将日常烦恼都吐露了出来。布差拉迪非常认真地倾听着。

    两个人意气相投,成为了亲密的朋友。每逢大学放假的时候,弗高必定回老家去布差拉迪那儿坐坐。

    有一天,布差拉迪的父亲对弗高说有话要跟他说。

    “最近我被警察怀疑了——他们怀疑我跟毒品交易有关系。”

    “怎么回事?”

    “我不想说朋友的坏话,可是貌似渔师之中有人在帮忙做毒品交易。我应该协助警察吗?”

    “不,我觉得那样做不好。要是告密了的话会被黑帮盯上的,以后会变得更麻烦。”

    “我儿子也这样说呢。弗高同学,你很懂法律的吧?你不能帮帮他吗?”

    “我知道了。如果我可以的话。”

    嘞啦啦、啦啦、啦啦嘞嘞、啦啦……

    就这样,弗高插足了黑社会的事情。而本来就很有人缘的布差拉迪周围也渐渐聚集了一些人,在被人冤枉而差点入狱的时候被布差拉迪所救的纳兰卓和因沾染贪污而被布差拉迪阻止的艾班乔也加入了。

    他们组成了一个在城市街头有着独特存在感的小组。由于故意疏远现存的黑帮组织而被市民们给予浓厚的信望,这使得其他组织也对他们心存顾忌。

    “话说……弗高,你就不能尝试着吃点别的东西吗?”

    纳兰卓对弗高说道。一旁的米斯达笑了起来,

    “那是在说你自己吗?不吃的东西特别多。上次吵着要吃鱼才去餐厅的,结果你就光顾着吃水果了。”

    “你、你真啰嗦!要你管,我喜欢水果不行啊。”

    “挑食可是小鬼头的证明哦。”

    “谁、谁是小鬼头啊。”

    穿着制服的艾班乔插嘴道,

    “可是,纳兰卓你真的应该多长点肉才好啊。都没什么肌肉呢。”

    “不管是意大利面还是比萨饼,你就多吃点吧。不要光吃加了牛肝菌的披萨啊。要多吃点牛肉或猪肉什么的。这样才会长高哦。”

    “不、不要。现在这样挺好,我不是个子小,是艾班乔个子太大了,大得让人觉得可怕。”

    “因为我可是警察呢。”

    “你这算哪门子的警察啊,光知道偷懒了。明明就是不良警察,老是在这种地方和我们这种人在一起可是一辈子都不会有前途的哦。”

    “管他有没有前途昵。反正就只有那种考试成绩好的人才能升职的。我觉得比起升职,帮布差拉迪的忙会比较好昵,这样也是个出色的警察了。”

    “喂喂,你这是在讽刺弗高吗?”

    “没错没错,你还是成绩第一吧?”

    “我学习是为了不让布差拉迪被人看不起。要是对嘲笑他没学问的家伙们说我可是博洛尼亚大学的优等生,对方也就没话说了吧。”

    “啊啊,你真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啊。”

    “纳兰卓在学校不也是第一名嘛。”

    “是啊,没错,倒数第一。”

    “你、你说什么——”

    “不是不是,我可是听说了哦。你参加志愿者活动还得到了奖吧。报纸上也刊登了不是吗?’’

    “啊,我其实也没想到啦——”

    聊着无聊的话题,吃着普通的饭菜。

    可是却让人觉得无比的珍贵。

    过着普通生活的人们才能像这样祥和吧。弗高感谢苍天没有让他们这些人全部选择错误的道路。

    四个人吵吵闹闹地吃着饭,布差拉迪回到了房间内。

    “好了,大家都集齐了吧。”

    “怎么了布差拉迪?干嘛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啊?”

    “啊啊——”

    布差拉迪点点头说道,

    “其实是要向大家介绍一个人。”

    他打开门,让那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少女。外表看上去有些严厉,但却安详地微笑着。

    “最近我经常受她照顾。”

    “大家好,我叫多莉施·乌娜。”

    她看了一眼弗高他们,优雅地鞠了一躬。

    “多莉施——好像是热情财团代表的独身女不是吗……”

    “你们知道的话那就简单了,其实财团和我们今后要共同合作了。”

    “这就是说……难道是……”

    纳兰卓的脸熠熠生辉,刚想张口说什么,被一旁的艾班乔捂住了嘴。

    “牟嘎嘎。”

    “笨蛋。这种事情不能由别人来张扬的。”

    “我从布差拉迪那里听说了大家的事情,他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值得信赖的了不起的人。”

    多莉施将手上的篮子举到胸前,

    “作为友谊的一点儿表示,我请大家尝尝我做的蛋糕怎么样?”

    纳兰卓第一个高兴地伸出手拿了一个蛋糕,然后是艾班乔和弗高。

    “啊呀,这个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嘛。”

    米斯达说着,也用手指夹起一块蛋糕吃了起来。

    (……哎?)

    弗高吃惊地看着米斯达。

    “米斯达……?”

    “嗯?干嘛?”

    “你——没关系吗?你居然不介意?”

    “介意什么啊?”

    “可是你刚刚——按刚刚拿蛋糕的顺序你可是第四个啊——你不是绝对要避开‘四’这个数字的嘛……”

    弗高正说着——米斯达脸上的表情忽然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人偶。

    他猛然回头张望,纳兰卓和艾班乔也变成了人偶。没有生命,只是一个凸起的硬块。

    “这、这是……?”

    弗高惊叫着,眼前的布差拉迪静静地说道,

    “你已经被‘定格’了。”

    但那不是布差拉迪的声音,而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你是——维拉迪米尔·柯迦奇……?”

    “你之前一直都在做梦,一直在做一个永远都不会醒来的梦。”

    布差拉迪的脸渐渐变成了一张老人的脸。

    弗高朝他伸出手,他却离得他越来越远。蛋糕从弗高手中滑落,在掉到地上的一瞬间,他脚下的地面像玻璃一样变得粉碎,于是他掉了下去——朝着空无一物的虚无中掉了下去。

    “你已经没法出来了——你只要永远地坠落就可以了——”

    耳边响起了柯迦奇的声音。而虚无的彼端传来一阵不成曲调的《髑髅之歌》。

    啦啦啦、嘞啦啦、嘞嘞啦啦啦……

    那个声音是他从来没听过的。柯迦奇的高昂的笑声像是要盖过那个歌声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这是……难不成我一直以来都——从古希腊歌剧院一直到现在都被困在柯迦奇的能力中吗……?)

    连已经打倒了那家伙都是错觉吗——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一切都晚了。做什么都没用了……不!

    (不……不对!)

    弗高将精神集中在自己不断下坠的感觉上。那不单单是在下坠。

    还在翻转……以螺旋形的状态在下坠。这个感觉不一样——和被定格的感觉不一样,而是能感觉到和平时一样的变化。

    (这是——我现在……!)

    在虚无中下坠着。身旁有着人偶的米斯达他们。其中还有多莉施——她,

    (她、那么——这一定是!)

    弗高一边坠落,一边拼命把手朝她伸过去。像是跳伞时去拉同时下坠的人一样,弗高靠近多莉施——然后用手指碰触她白皙的脸庞的瞬间——他狠命地——拧住了她的脸。

    ※

    被拧住脸颊的剧痛使得希拉E猛地回过神。

    “——啊!”

    他们所乘坐的直升机失去控制,正呈螺旋形急速下坠着。

    而坐在她身边的弗高正伸出手,狠狠拧着她的脸颊。但他自己却因为外部刺激不足而没能清醒过来,拧她脸只不过是一种恍惚幻觉。

    “这、这是——!”

    希拉E慌慌张张地朝前探出身体——于是她挣脱掉了弗高拧住她的手——看向驾驶座。

    可是——已经迟了。

    飞行员已经咬舌自尽了。他究竟看见了什么样的幻觉呢——过于恐惧而不自觉地自杀了。

    他身旁的穆洛洛却不断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昏死过去了。

    (来不及了——!)

    她看见海面越来越逼近了。

    她探出身体,抓住操纵杆拼命朝后拉,直到拉不动为止——机体上升已经到达极限了。

    “可、可恶……!”

    希拉E用“巫毒娃娃”猛力踹了弗高一脚,使得他和直升机的门一起飞了出去。

    门被踹飞了,弗高也被踹飞了……虽说下面是海面,但还是有着相当的高度的。

    若他能及时醒过来就能得救,若是醒不过来就完蛋了……希拉E也跟着朝外飞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直升机撞击海面,过于猛烈的冲击使得机体粉身碎骨,顿了几秒便引爆了引擎。

    水柱冲天而起——。

    跳入海中的希拉E从海中探出头来。

    “弗、弗高……?”

    她四处张望着。

    弗高浮在附近的海面上。他清醒了没有呢……她朝弗高的方向游了过去。

    可是海浪很急,弗高的身体随波逐流越飘越远了。

    “唔、晤嗯嗯——”

    希拉E拼命划着水。没问题的——孩提时代她曾在更湍急的河川中游过泳——一定能行的!她拼命说服自己,不断地继续游着,好不容易追上了弗高。

    “晤嗯嗯!”

    她抓住弗高的衣领,费力将他拖到附近凸起的岩礁上。

    弗高的心脏还在跳动,呼吸却停止了,她替他做了人工呼吸企图让他苏醒过来。她捏住他的鼻子,嘴对嘴,朝他的嘴里吹着大量的热气。

    做到第四次的时候,弗高终于开始呼吸了。他吐出海水,睁开了眼睛。

    “晤、晤咕咕——得、得救了吗……”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后,问希拉E,

    “……穆洛洛他们怎么了?”

    她静静地摇了摇头。弗高咬紧牙齿,轻轻呻吟着。甩了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希拉E问他: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呼叫救援部队,等他们来救我们比较好吧?”

    可是弗高却摇了摇头,

    “恐怕没有那种时间了。现在——他们会趁这个机会偷袭我们,也就是说……”

    听了弗高的话,她突然明白过来了。

    “原来如此——他们在穆洛洛所预知的奥提伽岛上有着明确的目的,无论如何都不想让我们靠近——”

    弗高点点头。

    “就是这么回事。如果他们知道我们比他们先到的话,只要改变目的地就可以了。可是他们却偷袭我们。”

    “柯迦奇是西西里岛的当地人——他一定隐藏了什么,或者握有什么信息……不管怎样,那些残党千方百计都想要得到那些东西。”

    两人头顶上空的天色愈来愈暗——夜幕降临了。

    ※

    “——很好,直升机坠落了!”

    维托里奥挥拳欢呼道。

    “可惜没能将他们一网打尽——那些碎片的飞散方向很不自然,在掉入海面之前似乎门就飞掉了。不知道他们还有几个人活着。”

    波鲁佩说着,旁边的安吉里卡也点着头,

    “我的‘飞翔的夜鸟’射程很远,是会自己行动的能力,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状况……不过我感觉得到只有一两个生命迹象消失了——至少还活着一个人。”

    “应该是两个人吧——弗高和希拉E。”

    “已经成功阻止他们前进了,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就交给我来收拾吧。”

    维托里奥双拳互击。可是波鲁佩却说道:

    “等等——维托里奥,你现在必须立刻赶往目的地。”

    “哎?为什么啊?”

    “虽然阻止了他们是很好——可是这样一来组织也知道了我们一定是在寻找什么。被那群家伙们发现之前,我们中的某个人必须立刻把‘那个’拿到手。而我们之中最适合单独行动且防御力最佳的就只有你了,我们负责留在这里挡住他们。”

    “那、那样的话就让我来挡他们吧,你们就快点去——”

    “不行啊,维托里奥——我是没法移动得太快的。”

    安吉里卡说道,维托里奥忽然明白了。

    安吉里卡那衰弱的肉体是没有办法全力奔跑的。她的身体不适合有粗暴的行动——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而波鲁佩必须在她身体恶化的时候立刻替她治疗,所以他是无法离开她的。的确,能够单独行动的就只有维托里奥了。

    “没问题的,维托里奥——不用担心的。”

    安吉里卡看着因苦恼而扭曲了脸的维托里奥,温柔地用双手捧住他的脸,轻轻地搓揉着。她凑近脸,不断轻吻着他。

    “你是我们的希望……全都要靠你了呢。没事的,你很强。你绝对能行的。”

    她的表情像是母亲在哄爱哭鼻子的儿子一样。维托里奥点了点头,

    “是啊……我要是动作快一点的话,你们或许就不会那么危险了。可是马西莫,你们记得要准备随时撤退哦。”

    “知道了。等你一拿到‘那个’我们马上就撤退来跟你汇合。”

    “很好!那我们行动吧!”

    三个人分别开始行动。

    ※

    弗高他们在海岸线的停车场里偷了辆车,然后直接朝着奥提伽的方向开去。

    希拉E负责开车。弗高感觉侧腹有针扎般的刺痛,似乎是肋骨断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呢?那帮家伙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是有关什么的信息吗?还是具体的‘物品’呢?”

    弗高想了很多,可是仍然想不出答案来。

    若是那是像狄阿波罗曾经交给布差拉迪的“乌龟”一样的“能完全隐蔽不让追兵抓到的方法”的话,那可就棘手了。弗高他们已经无法追踪敌人了,负责提供情报的穆洛洛已经死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线索了。

    (这下可糟糕了——真的是非常糟糕。若是现在连我也无法战斗了的话——米斯达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我的吧。)

    组织里一定有能代替弗高继续扫除暗杀者的人的。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没有退路了,所以弗高才反对希拉E呼叫救援的提议。虽然他的理由很充足,可事实上他只是自私地想着自己而已。

    (被派过来救援的人必定也接到了杀死我的命令——无能的家伙是不被需要的,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没有例外……)

    希拉E应该没事吧。她没有前科。她以前从来没有抛弃谁独自逃走过。米斯达也很信任她,再加上能追踪波鲁佩他们到这里也都全是她的功劳,作为奖励,她应该会获救的吧,而且按照赏罚分明的组织的规矩,她或许还能升官。责任由弗高来承担,好处留给希拉E。

    (可恶……一定要想办法阻止他们……可是,一旦失败了的话……)

    弗高不禁想着多余的事。最终还是没办法逃离组织吗?曾经和狄阿波罗战斗时也处于“绝对不可能会赢”的处境,但最终逃了出来。现在对象换成了祖罗·祖班纳,他这次能从祖班纳手中顺利逃出来吗?

    (……我杀了柯迦奇。已经不可能倒戈向波鲁佩他们了……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在想什么啊!不能想这些无聊的事情了。之前不就是像这样,想东想西想得太多,所以最后才没能坐上那个快艇不是吗——)

    想到这里,弗高心中咯噔了一下。

    没能坐上——。

    刚才自己的确这样想了。

    这表示自己是真心想要坐上那个快艇的吗?自己其实是很想跟着大家一起去的吗?自己内心深处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不——不可能——)

    这太不像他的作风了。他被布差拉迪挖掘就是希望他能保持头脑冷静,选择能把损失降低到最少的办法……。

    (不、不等等——等一下……)

    弗高脑中的逻辑停止了。为什么当时没有坐上快艇呢?那是因为有人不希望他这样做,是谁对他这样期待的呢?是布差拉迪。可是让他们坐船的也是布差拉迪——。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根本没有说……)

    “只是……我不会命令你们跟我一起来的……也不会请求你们跟我一起走。”

    他是这样说的。所以纳兰卓才会恳求他“命令”他——也就是说,弗高,

    (我……听从了他的话?那个“不会命令”的命令……)

    没有命令的时候,最简单的选择就是“待命”。在情况更进一步明了之前不轻举妄动……所以他当时才没能踏出一步吗?

    看起来像是自己的判断,但其实弗高只不过是像机器人一样,顺从了从小被周围人不断灌输的“常识”而已。

    (我——)

    弗高抱住自己的肩膀,他没有察觉到他不断抖动着的双肩。脸色惨白,上下牙齿打颤。身旁的希拉E瞥了他一眼,问道:

    “……你在害怕吗?”

    弗高猛然抬起头。

    “——哎?”

    “你在害怕波鲁佩他们吗?”

    “不,我——”

    “老实说,我已经不怎么怕他们了。”

    希拉E冷冷的话让弗高吃了一惊。她那无所畏惧的神情中透着一丝放弃。她继续说道:

    “比起这个——我更害怕将来。”

    弗高皱着眉不解地问,

    “——将来?是指什么?”

    可是希拉E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我说弗高——你究竟是什么?”

    “哎?”

    “是你杀了他吧?我姐姐的仇人伊鲁索,用那个‘紫烟’。”

    “……”

    “看见柯迦奇的死我才明白……的确如祖班纳大人所说的。这个世界上最残酷,充满了痛苦的死亡方式——就是肉体不断腐烂融化死去的最后。柯迦奇在脖子折断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若是他断气得再晚几秒钟的话,他一定会在那种‘后悔诞生在这个世上’的痛苦中死去的。”

    “……”

    “啊啊,也是啊——你并不是有意识地给予伊鲁索惩罚才让他那样死去的吧。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我欠了祖班纳大人和你一个人情,即使牺牲我的性命也还不清的人情——我很清楚。可是……”

    希拉E的脸因痛苦而扭曲,

    “我开始害怕了——看见你和柯迦奇战斗,我却只能在旁边旁观,我突然明白了自己的极限……那个时候。”

    她深深了吐了一口气,

    “那个时候,我认为柯迦奇所说的话是‘正确’的。并且我认为我根本无法打赢柯迦奇——”

    “那是因为……你中了敌人的能力吧?”

    “不是这样的——相反,因为我想着绝对打不赢的,所以才会中了他的能力。没错——我觉得我无法战胜比自己更‘正确’的对手,这就是我的极限。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无法判断为是正确还是错误的事情太多了——背叛还是被背叛,当我站在这种分岔口的选择边境时,我一定——没有办法跟过去的。”

    她的话让弗高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

    她无视弗高的问题,继续说道:

    “没错,这种时刻总有一天会来临的。我曾经发誓我要为祖班纳大人活下去,而我总有一天会去面对比这种信念更‘正确’的对手的。可是我却没办法做到——甚至没有办法跨越这个界线——我一定会退缩的……”

    她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希拉E,你……”

    弗高正想对她说什么。

    开在他们前方的车子却突然转弯了。

    并且完全没有踩刹车,就这样——从沿岸的道路上飞了出去,一头冲进海里。

    以意外而言——太不正常了。而且不只是一辆车,其他车子也接二连三地冲进了海里,撞上了岩石。

    而希拉E所开的车子也受到了冲击,后面追尾的车辆被撞飞了出去,撞在岩石上当场爆炸。

    不只是这辆车,到处都发生着车祸。不断地发生追尾,前面的车子一个U型大拐弯迎面冲了过来,惊险地擦身而过。希拉E所驾驶的车子不一会儿就被擦撞得破烂不堪了。即便如此,她仍然拼命穿梭在多重连锁交通事故风暴中。

    这一带的司机们像是同时发疯了一样——不,不是像,而是真的发疯了。

    “这、这是——!”

    那个敌人的攻击一安吉里卡·阿塔纳西奥的“飞翔的夜鸟”。被他们发现行踪了吗?不,这太奇怪了,这么大的范围……根本不像是瞄准了他们发动能力的。

    (这、这是故意的——他们打算把整个城市的人们都卷进来!只是为了要阻止我们,无差别地让几百个人死了也无所谓……!)

    弗高再次为敌人那黑暗无底的精神恐惧感到痛心。

    “……看来我们也受到敌人能力的波及了呢——多亏了刚才坠落时受的伤,脑内麻药出来了,正好和敌人的能力抵消了,所以我们才没能跟他们一样发疯——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拖得太长,我们也迟早发疯。”

    听了希拉E的话,弗高不禁摸了摸疼痛的侧腹。虽然很痛,可是现在却反而要依靠它了。

    “一旦感觉不到疼痛了,那就是危险信号了吗——可是我们要怎么办?就这样朝着奥提伽开的话,整座城市将不会有正常人了。那样一来我们马上就会被发现了……不,我们只能抱着从正面冲过去的觉悟了。”

    弗高喃喃道,希拉E突然踩住刹车。

    车子猛然停住,弗高的身体因失去平衡而向前冲。同时,他身边的门被打开了。

    回头一看——希拉E的“巫毒娃娃”出现了,是它把门打开的。下一刻,它揪住弗高的衣襟,将他扔到了地上。

    “——干什么”

    弗高刚从地上爬起来,眼前的车门啪嗒一声关上了。

    “喂、喂——希拉E……?”

    “我没办法跟你一起去了……接下来就全靠你了。请代替我,即使那‘不正确’,为了祖班纳大人,我也要把那股力量——”

    她的声音被车子突然发动的声音给盖住了,车子立刻就消失在了远处。

    她独自一入朝奥提伽开去。

    “笨、笨蛋!希拉E——你打算和他们同归于尽吗——!?”

    ※

    锡拉库萨——。

    希腊人所建造的这个城市在被罗马支配的时候,政治家西塞罗曾经这样描述过。

    “锡拉库萨是所有希腊城市中最大最美丽的城市。这种评价当之无愧名副其实。这个城市地处自然要害。无论是陆地上还是海面上,从各个角度来观望都是非常美丽的,再加上海边有两个港口。这个被称作岛屿的城市虽然被西西里岛本土给隔开了,可是却可以通过桥梁来自由通行。”

    最鼎盛时期人口曾经达到百万以上,但这个城市现在却只有十几万居民平静地居住着。即便如此,奥提伽岛现在仍是美丽无比。这个外周只有四公里的小岛上,沉积着各种各样历史的罗马风格巴洛克式建筑的旧市街和现代风格的酒店同时并存着。

    一到晚上,泛红的路灯下浮现的小巷气息中,有着独特的妖冶。

    而现在——维托里奥·卡塔尔迪正疾走在其中。

    (穿过马诶斯托朗扎大道后朝南走就是目的地大教堂了——很好。)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没有任何障碍,顺利地直接来到这里了。这是因为城里的人全都发生了异常。

    在道路上摇摇晃晃迷失方向的人们眼神毫无光彩,口中流淌着唾液。无论是有钱人还是穷人,警察也好罪犯也罢,所有男女老少都平等地精神崩溃了。他们就算被维托里奥撞了也不会有所抱怨,甚至都不看他一眼。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沉浸在脑中制造出来的幻觉中,失去了对外界世界的判断力。

    就像是僵尸游荡在夜晚的街头一样,维托里奥就奔跑在这样的街上。

    (真不愧是安吉里卡——干得很漂亮。我也要竭尽全力了!)

    他沿着沿海的道路朝岛屿深处跑去,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一个被浪头打上来的东西。

    随波逐流飘到这里的是一顶已经完全湿透且完全变形了的Borsalino(注:意大利最著名的制帽品牌)的帽子,看起来是用上好材料做成的高级品。就像三十年代的黑帮电影中,詹姆斯·卡格尼和亨弗莱·德弗瑞斯特·鲍嘉所戴的那种帽子一样,是顶非常拉风的帽子。

    帽子呼啦呼啦地随着退潮马上要退回海里的时候,有个人伸手抓住了它。

    他用熟练的手势将帽子戴到了自己的头上,尽管那顶帽子已经湿透了。

    “……”

    那个人回过头,看着维托里奥消失的方向。

    “……”

    皮鞋的脚步声毫不掩饰地响起。

    ※

    “……看来他们来了呢。”

    藏身在暗处的马西莫·波鲁佩察觉到敌人的接近后立刻站起身。

    “……”

    他身后的安吉里卡呆呆地看着夜空,眼神没有焦点。虽然她在发动能力,可是却完全看不出她在集中精神。波鲁佩稍稍把了把她的脉后说道:

    “暂时应该没问题吧。我要去了,你在这里不要动哦,安吉里卡。”

    “……”

    安吉里卡没有反应。波鲁佩没有再多说,独自离开了。

    周围时不时地传来爆炸声和车子的撞击声,但她的表情一成不变。

    一只小鸟唧唧唧地飞回到她的身边。她伸出手,让小鸟停在自己的指尖上,她把耳朵靠近小鸟的嘴边,小鸟用唧唧唧唧唧唧的像铃铛般的叫声在告诉她什么。

    于是她惨白的脸上稍微有了一些红晕。眼中燃起了昏暗的红炎。

    “……不能原谅,不能原谅啊,弗高……不能原谅……!”

    喃喃自语之间,她想要站起来,可是身形晃动无法站立。即便如此,她还是爬着走出暗处,朝着某个地方爬去。

    ※

    希拉E驾驶着车子。

    唯一在车道上没出事故的车子就是她的车子。若要以最快速度到达目的地奥提伽的话,只能走这条路。穿过温别尔托一世大道,渡过石桥这唯一的一条路。

    在疾驶车子的她的面前,

    “……”

    有一条人影忽然窜了出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马西莫·波鲁佩。

    “——!”

    希拉E犀利的眼神看着眼前的敌人。视线相对,对方没有丝毫迷茫。她当然也一样。双方都堵上了自己的性命。

    “——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她大叫着踩足马力朝他冲去。心中算计着。

    (波鲁佩的能力是制造毒品——其自身却没有很强的力量。因此她要从正面开车——碾杀他!)

    希拉E带着毫不犹豫赤裸裸的杀意,冲向了他。

    而波鲁佩打算直接承受这一撞,他嘴角边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眼前出现了他的替身。

    “躁狂抑郁”——那是一个瘦骨嶙峋弓着背宛如营养不良的缺食儿童,木乃伊般包着层层绷带的东西。骷髅一样的脸上,本该是眼睛部位的地方有着两个洞,从中感觉不到任何力量。

    自己的替身如此瘦弱,他的表情却充满着压倒性的自负。

    (要冲过来吗——愚蠢的人……就让你尝尝吧——)

    马西莫·波鲁佩。柯迦奇把他的能力形容为“君临所有人类之上”。

    (我来告诉你理由吧——我的能力,简直就是——“凌驾于人类”的能力!)

    【牟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躁狂抑郁”发出尖锐的声音,一把抱住了波鲁佩的身体。

    同时全身射出——无数根尖锐的刺。

    注射针。

    尖锐的前端贯穿了波鲁佩的肉体。

    发出一阵密集刺破的声音。

    那是突破人类肉体极限的声音。

    “——唔噢噢噢……卟——”

    波鲁佩的口中发出怪异的呼吸声。他向前踏出一步——车子朝他冲了过来。

    可是他的腹部没有碰到车子的保险杠。

    在此之前——他以肉眼都看不见的速度用手打碎了车子的挡风玻璃,自上而下地将车子吊了起来,然后——把车子朝上空抡了出去。

    仅凭肉身。

    赤手空拳。

    重达一吨左右的车子就像是充满了空气的网球一样弹到空中。

    沉重的车子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被如此猛烈的一击给击飞之后却没有爆炸。只是凹陷变形,然后变成了一堆没有车形的金属块了。

    “——”

    而被“躁狂抑郁”缠身的波鲁佩正在逐步靠近变成金属块的车子。

    然后,他像掀床单那样轻而易举地掀掉了车子的顶棚。

    那下面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希拉E。

    “唔、唔唔晤唔……?”

    她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耸立在眼前的男子,像在看着怪物一般。

    “这个能力唯一的缺点就是——”

    波鲁佩冷冷地说,

    “无法长时间使用。可是,我向维托里奥讨教了克服这个缺点的方法——那就是赐予人类‘永远’的秘迹。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

    “你们所有的希望都崩溃了——就是这个意思。”

    ※

    锡拉库萨的天主教堂——多摩大教堂的外形是奥提伽岛上最威风凛凛的建筑物。以武力支配锡拉库萨的英雄独裁者盖龙,将从远古时期就有的雅典娜神殿于公元前五世纪改建为多利亚式建筑物,至今仍保留着这种外观。

    经过多次重建改造,外观和内部已经完全是两种风格了。相对于重厚的外观,文艺复兴时期之后所设计的内部非常的简约,甚至是一种可被称为现代风格的简朴设计。

    一进入内部就能感觉到外部黏稠的空气瞬间变得阴凉冷冽了。

    “——哈、哈、哈——”

    维托里奥此时正奔跑在大教堂中。

    他的目的地是大教堂最深处供祭守护圣女露琪亚圣遗物的圣所一角。

    而他的目的是在圣所一角旁边的石块墙壁。

    “——七、三、四——”

    他根据得到的资料数着石块。然后找到了一块与其他石块毫无差别的石块。

    他用“娃娃匕首”凿着墙壁,把被封在深处的“东西”给挖了出来——一个和人脸差不多大的东西。

    那是一块沉甸甸的——用和古希腊或者古罗马完全不沾边的南美阿兹特克文明的精工巧匠制造出来的恶心的面具。

    石假面。

    这只是它的临时名字,因为谁也不知道它的正式名称叫什么,就连曾经苦苦调查的纳粹亲卫队都没能查出它的正确发音。

    “这个就是——”

    维托里奥感受到手中的沉重感,不禁吞了口口水。

    他感觉石假面那空洞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可是,这个要怎么用呢……?”

    他翻过石假面,背面刻着文字,可是他看不懂阿兹特克文字。

    反正也已经顺利到手了,先和波鲁佩他们汇合吧。就在维托里奥这样想的时候。

    耳边传来一阵拍手声。

    啪啪啪地,沉重而干涸的拍手声。

    (……什么东西?)

    现在这周围的人们应该全都发疯了——可是那个拍手声却有些异常。

    下一刻——他不禁吃了一惊。

    手中的石假面不知何时不见了。

    原来掉落在地板上了——可是明明没有掉落的声音。

    他慌慌张张地想去捡,但石假面像是有生命般地在地板上滚动着——逃了出去。

    像是蟑螂般的动作,以异常的速度啪嗒啪嗒地逃走了。维托里奥焦急地追了上去。

    石假面正朝着大教堂的深处,宽广的礼拜堂内滚动着。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他正在轻轻地拍着手。石假面滚落到他脚下,然后停止了动作。

    是那个戴着Borsalino帽子的男人——康诺罗·穆洛洛。

    他居然还活着!就在维托里奥吃惊的同时,穆洛洛用左手捡起地上的石假面,同时将右手的食指放在嘴边,用力咬破了手指。

    然后他将咬破的手指放在石假面上——血液滴答滴答地流到石假面上,石假面上的缝隙不断地吸入血液。

    立刻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石假面的边缘部分生长出无数根弯弯曲曲的刺,那些骨芯——瞬间飞散出去。人类若是戴上了这个石假面的话,脑袋立刻就会被无数尖锐的刺给刺穿的。

    “压住脑袋,令其觉醒”——这其中隐藏着秘术。穆洛洛确认了这一点之后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是真正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怀中掏出手枪,对准石假面的眉心扣动扳机。

    没有丝毫犹豫的连贯动作。石假面顷刻间就成了木屑碎片般的微尘。

    枪声的回声还回荡在大礼堂内……。

    “你……你这混蛋!你干了什么——!?”

    维托里奥怒吼着。穆洛洛冷冷地看向他,

    “‘永远’啊——祖班纳大人对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是绝对不存在永远的。若是真的看见了永远,那只不过是伪造的假象而已’。”

    他继续解释道,

    “破坏石假面。这才是我真正的任务——故意让柯迦奇逍遥法外也是为了这个目的。我在等你们主动带我到这个隐蔽场所来。”

    “什、什么……?”

    “祖班纳大人自己无法靠近这个石假面……过去有着过多复杂原因,祖班纳大人不想引起SWP财团和和空条承太郎的不必要戒备。所以才派我来这里的。”

    穆洛洛清澄的目光毫无迷茫,正面注视着维托里奥。

    “辛苦你了——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开——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啊啊——!”

    维托里奥大叫着举起短剑。

    短剑上清楚地映出穆洛洛的脸。

    “我要用我的‘娃娃匕首’——至你于死地!”

    他用短剑割向自己的咽喉。血光飞溅的同时,七成伤害转移到了反映在剑身上的人身上。而他自己只有轻微的割伤而已。自己承受三分伤害作为代价,得到了切实地伤害敌人的“资格”——这就是“娃娃匕首”的无敌之处。

    没有例外。无法用坚硬物体来抵挡。维托里奥所受到的冲击将会以同样的比例转移到对方身上。即便是坚硬如钻石,柔软如橡皮,都会被一分为二。而这种必杀能力正袭向穆洛洛。

    “——”

    击中了——本应如此的。

    可是,过了一秒、两秒——穆洛洛完全没有咽喉裂开的样子,而是一脸平静地站着。

    “哎——”

    当维托里奥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从他头上啪啦啪啦地……掉下了什么东西。

    非常薄的纸片——那是扑克牌。

    草花J掉落在地板上。在那张牌变成碎片之前。

    卡片图案中的王子被砍断了脖子。

    “这是什么——?”

    维托里奥抬头看向天花板……刹那间语塞。

    大教堂那高高的天花板上紧紧贴着一大群扑克牌。

    那些扑克牌每一张都长有小小的手脚,正紧紧地抓住墙壁和彩色玻璃。

    “什么——这、这是……?”

    “剧团‘瞭望塔’——这只是它们的临时名字。真正的名字是‘暗杀团’。五十三张牌为一体的‘能力’——这就是我的‘沿着瞭望塔’。”

    “唔、唔唔——”

    刚刚偷偷盗取石假面的也正是这些扑克牌们。它们那轻薄小巧的身形能隐藏在任何地方,悄悄地做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能够查到任何事情的能力——那是为间谍而存在的能力。

    “SWP财团的研究人员告诉我……这种‘群体’能力的主人似乎心中有个硕大的空洞。利祖特的‘金属制品’貌似也是这种类型的,日本的一个名叫杜王町的地方有种名叫‘极恶中队’和‘钱宝宝’的能力,它们的主人也存在着决定性的精神欠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能够为了眼前无聊的金钱欲而面不改色地背叛朋友。没错——我也一样。”

    穆洛洛静静地说着,

    “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所以能力也产生了分裂。不认为人生和世界有坚定不移的东西存在——”

    他的脚下,有一张扑克牌在跳着怪异的舞蹈。那是扑克牌中的鬼牌。

    【啦啦、啦啦啦、嘞啦啦、嘞啦嘞啦——】

    它唱着《髑髅之歌》。这明显是“飞翔的夜鸟”的症状,而只有那张扑克牌受到了感染……。

    “难、难道——”

    维托里奥看看扑克牌们,再看看穆洛洛。只见穆洛洛点点头,

    “没错——你的能力还有安吉里卡的能力并不是对我无效。只是——那种效果会分成五十三分之一。能力的攻击所造成的伤害会先反映在一张张扑克牌上,最后那残存的微弱伤害才会传到我身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唔、唔唔唔……”

    “你的每次攻击都必须自己承受三成的伤害,而到我这里却只有五十三分之一——没法相提并论。百分之三十和百分之一点三——承受伤害的量差的太大了。我对你来说就是天敌,是个无论怎样都无法赢的对手。”

    “呜咕咕咕咕……”

    “那么——维托里奥·卡塔尔迪。你知道为什么我还能在这里给你亲切地解释这么多呢?”

    “咕咕咕……”

    “我很明白你的心情……是的,你和我是同类人,心里有着空洞。在那种社会底层的垃圾堆般的地方出生长大,过着毫无希望的人生……杀人放火算得了什么,罪恶感一次都没产生过。说得好听一点儿是不懂得恐惧,但其实只不过是单纯的未能拥有重要的东西而已。没有失去就没有害怕,发泄眼前的怒气和焦躁就是人生了。是的……我也一直都是这样活着的。在遇见那位大人之前。”

    “咕咕……”

    “我曾经认为自己无所畏惧。我相信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杀掉任何人。把利祖特和狄阿波罗放在天平秤上衡量时,完全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儿的恐惧,哪边对我有利我就投靠哪边。我觉得为了他们那种人浪费我的神经力是件很愚蠢的事情——即使真的是为了某人,我也决不允许让自己感觉到压力,我就是一直这么活过来的。这样的我——”

    穆洛洛眼神放远。像是在眺望着天空彼端很远很远的地平线,

    “——第一次发自内心地‘不想让这个人失望’。第一次见到那位大人的时候,他曾这样对我说过——”

    “你不是背叛了大家。只是单纯地不理睬他们而已。不相信任何人的你也没有被任何人相信。你的大无畏其实一无是处。因为不管你再怎么强大,你都没有应该去挑战的未来。没有用的,没有用的……”

    “——我非常惭愧。自己那浅薄的劣根性完全被看透了,因此我感到了强烈的羞耻。这种心情是第一次……‘羞耻’的感觉。这对我而言,是人生中第一次‘热情’。为了能够拥有这种心情,我一直都在空虚的生活中苦苦等待。’’

    “……”

    “不管好人还是坏人我都不相信。对于背叛也不会抱有罪恶感。不能区分善恶。也不知道神和恶魔的不同——可是,自从有了这份‘羞耻’之心,我只想着不想让那位大人失望。即使被所有人唾弃——又如何呢?”

    “……”

    “波鲁佩不行,那家伙太危险了,怎么想都没有妥协点。安吉里卡也没用了,那个女孩反正也活不长。……但是,”

    穆洛洛注视着维托里奥,点着头,

    “只有你不同,维托里奥·卡塔尔迪,只有你有让我们‘救你’的理由——”

    “……”

    “我们成为朋友吧,维托里奥……你很强。绝对能够为那位大人效力的。虽然我不相信你,也不认为今后我们能够建立信赖关系,但那又怎样昵——重要的不是我们现在的不和,而是用那种力量去挑战目的,共建未来。你不想为了实现那位大人的梦想而使用你的能力吗?”

    淡淡的语气,恐怕那不是他自己的话。而是有人曾经这样对他说过,他只是将同样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已。这种安静的语气能够像这样不断传递,扩散到世界各地吗?

    “……”

    维托里奥的面部在抽搐。那是一种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将内心深处的心情表达出来的表情。

    “……晤、晤晤晤——”

    不一会儿,他抬起脸,满眼决然地大叫。

    “——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他大叫着高举短剑。剑尖对着自己刺了下去——喉咙、胸部、侧腹、脸部、手臂、脚、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肚脐——他朝着全身各处乱刺一通。

    天花板上四分五裂的扑克牌不断飘落下来。他每刺一刀,就杀死一张扑克牌。既然每次只能产生五十三分之一的伤害的话,那么就累积伤害直到造成致命伤为止一维托里奥丝毫没有犹豫。

    “——”

    穆洛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一会儿——嘴角淌出一丝鲜血。

    成功了——维托里奥确定了他的伤口之后眼中闪烁着欣喜的光彩。成功了、成功了安吉里卡、马西莫、柯迦奇——各位,我成功了!我们胜利了!胜利了!——就在他确信了这一点之后,他忽然停止了动作。

    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头歪向一边,膝盖弯曲跌落在地。

    那个满身是血伤痕累累的瘦弱躯体就这么倒下了。

    短剑从他手中掉落,失去了本体的能力也相应消失。短剑变回了原来锈迹斑驳古老的外形,掉落在地的同时化为粉尘随风散去了。那具躯体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他早已死去。

    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已经没有表情了,血肉模糊到无法分辨出脸庞的轮廓。

    “……”

    穆洛洛从胸前的口袋中掏出手帕,将口中淌出的血丝拭去。手帕被海水浸透了,无法擦拭得很干净,但出血量很少,因此血迹已经消失了。

    他脱下帽子放在胸前,朝尸体鞠了一躬。

    然后视线转向出口,自言自语道:

    “接下来——弗高他们怎么样了呢……?”

    替身名=沿着瞭望塔

    本体=康诺罗·穆洛洛(三十二岁)

    破坏力=C

    速度=B

    射程距离=A

    持续力=A

    精密动作性=A

    成长性=E

    能力=寄生于扑克牌上的替身,组成塔状后会长出手脚变成人形,将想知道的事情以舞台剧形式演绎出来。表面上是占卜,但其实不是,其真实能力是五十三张牌能各自分别行动暗杀敌人,属于远距离操纵型的替身,将收集到的信息用短剧形式进行报告。被BOSS命令隐瞒这件事,一旦出现背叛者将会秘密抹杀掉背叛者。

第一卷 VII.luna nova 新月

    Pannacotta Fugo

    潘纳科特·弗高

    这一晚,地中海的天空异常昏暗。头顶上只有星星若有似无地闪烁着,月亮更是黯然无光。

    幽会的男女恋人在新月的黑暗中无法看见对方的脸,所有的一切都隐藏在黑暗深处。真实和虚伪都同样成谜,释放在黑暗之中。

    马上就要出现决斗了。

    这场战争不断轮回,世代流传,不断变成新的战争。现在的胜利者就是下一次的失败者,无论输赢都无法延续到后代,一切都在历史的混沌中消失殆尽。

    这种时候人们会想什么,会如何决断,会舍弃什么呢——这是个谁也不知道的永远的谜,不断在世界上堆积成团。

    像是被埋没在遗忘了灭亡文明的遗迹中的假面一般,静静等待着那个意义的到来。静静地,静静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

    从马西莫·波鲁佩出生时起,他的家道就没落了。

    大部分的亲戚是将贵族地位卖给有钱商人的毫无血缘关系的叔叔阿姨。马西莫的父亲就是这样表面对暴发户们毕恭毕敬暗地里却极尽所能地咒骂着他们,马西莫就是看着这样的父亲长大的。本该继承家业的哥哥由于极度厌恶这样的家庭,说要去“当厨师”,因此身为次子的他成为了波鲁佩家族的下任当家。哥哥安东尼奥的确有厨师的天赋,但有着陈旧迂腐贵族思想的父亲不允许身份高贵的人去做厨师这种肮脏的工作,最终将哥哥赶出家门。哥哥临走之前,满脸悲伤地说:

    “对不起马西莫。由于我的关系让你替我背负了这种命运。可是,请你原谅父亲。他怎样也无法接受时代已经改变了这个事实。你今后也许会很辛苦,但请你务必忍耐下去。”

    “哥哥以后要怎么办呢?”

    “我啊,暂时会去学习料理技术吧。意大利厨师界应该不会接受像我这种落魄贵族半途出家的人的,所以我打算先到世界各地去游览一番。总有一天,我会在某个国家的某个地方开一家小餐厅的,小一点也没关系,但我会做出至少自己能够满意的菜的。当然,为了不玷污波鲁佩家族的名誉,我会把姓氏改为过世的母亲的姓——托拉萨迪的。”

    “姓氏什么的有什么关系嘛。”

    “这可不行哦。父亲不会允许的。”

    “明明就是被父亲讨厌才要离开家的,为什么还要顾虑到父亲的心情?”

    他说完,哥哥立刻满脸不安起来,

    “怎么说得好像跟自己无关一样,今后你可是要背负整个波鲁佩家族的有出息的人啊。”

    “我会努力成为有出息的人的。”

    他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回答道,

    “反正再怎么努力家族也不会回到跟以前一样了,哥哥不也很清楚不是吗?”

    “马西莫——你——”

    哥哥看着弟弟的眼神中有着一丝不舒服。

    “你没有梦想吗?”

    “梦想?”

    他几乎是用一种嘲笑的眼神看着哥哥,

    “你是说变得幸福之类的东西吗?你做的菜会让大家变得幸福吗?东尼欧。”

    以前,他从未这样直呼过哥哥,一直都是用亲昵的爱称来称呼哥哥的。于是哥哥满脸疑惑地摇了摇头,

    “我虽然也没资格这样说——可是,你还是更珍惜自己一点吧。作为兄长,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我明白的。”

    “不,你根本就不明白——你一定比父亲更不明白。他只不过是对现在的世界悲观而已,但你根本就是无视……”

    那是和哥哥最后一次交谈,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哥哥。几年后,家里已经债台高筑,完全没办法偿还了,于是他把自己卖给了“热情”。父亲已经很苍老了,现在更是完全变成了吸毒者,当然也是沉迷于他所制造出来的毒品的人们中的一员。

    他时常在想,或许在他因“热情”而能力觉醒的同时,或许在地球彼端的哥哥的能力也觉醒了,有血缘关系的人们之间经常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哥哥即使拥有了和我相同的能力也一定会把它活用在“梦想”上的吧。让生体反应活性化,这种能力或许会变成“做出健康料理”。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好笑。这边在不断增加吸毒者,那厢却在不断地让人变得更健康——算了,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虽然他向来都是这样颓废软弱的,但有时候也会稍微对自己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感到厌恶。

    那是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在看见那个比他小了一轮的同学潘纳科特·弗高的时候。

    波鲁佩在见到他的时候,就很厌恶他。

    和总是缺席逃课的他不同,弗高表面上总是一副优等生毫无缺点的样子,但波鲁佩知道。

    这家伙和我一样,对周围的事物漠不关心。波鲁佩这样想着。

    不久之后,弗高自毁般地离开了大学。波鲁佩一点儿也不意外,以前就想过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现在只不过是那一天到来了而已。

    可是,厌恶的感觉却没有消失。总有一天,那个让他厌恶的小鬼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种预感挥之不去。

    而现在——那一天就快到来了。

    “那家伙不在呢——弗高怎么了?”

    被掀掉了盖顶的车子里,希拉E正不断抽搐着,波鲁佩冷冷地看着她问道。

    “咕、咕咕咕——”

    波鲁佩无法判断希拉E到底是不想回答呢还是根本就无法回答。因为猛烈的撞击使得她全身剧痛。

    “我做过头了吗?可是一头冲过来的人可是你啊。算了——你就当当人质吧。”

    他粗暴地抓住她的身体,将她拉离开已成为一堆废墟的车子。

    希拉E像是被抓住后颈的小猫一样垂下身体。

    “咕、咕咕——‘巫毒娃娃’!”

    她奋力发动能力,可是“巫毒娃娃”的拳头被波鲁佩的肉掌给反弹了回来。用“躁狂抑郁”强化过的肉体己化为能力攻击,她的力量和速度都不管用了——反而会被反弹。

    “巫毒娃娃”的手臂一折断,希拉E的手臂也因骨折而扭曲了。连踢蹬双腿的时间也没有,双脚就废了。

    “顺便——!”

    波鲁佩用头撞裂了希拉E的额头。

    “——咕啊啊啊啊!”

    额头上冒出来的血流入眼睛中,使得她什么也看不见了。脖子像鞭子一样变形扭曲,无法复原了。

    波鲁佩让她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他使出的能力甚至不到两成,压倒性的战斗力差距。

    “好了——”

    波鲁佩抓着希拉E,朝后望了一眼。

    “总之先摆平一个了——安吉里卡,可以出来了哦。去查一下附近有没有其他人接近。”

    他呼唤着,可是没有回答,也没有安吉里卡的身影。

    “安吉里卡?”

    波鲁佩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他焦急且粗暴地将希拉E抛在一边,朝安吉里卡的藏身处望去。

    那里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难道——安吉里卡?一个人去找弗高——报柯迦奇的仇了?”

    ※

    “——哈!?”

    弗高猛然停住脚步。

    他正追着希拉E,朝奥提伽岛奔去的途中。

    前面突然黑压压地涌来一群人。

    一群——能够以群计算的人数杀来了。

    所有人都冲着弗高攻来。

    他们的眼神都散发着怪异的颜色。不,正确地来说是没有颜色,脸上毫无表情,空洞的视线看着别处,只有身体朝他冲了过来。他们没有看着路面也不确认情况,因此很快就此起彼伏地被绊倒和摔倒,后面的人踩着前面倒下的人继续涌过来,丝毫不停歇,像是一幅疾走而来的地狱之图,可是却没有惨叫声。

    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

    唯一残存的就只有渗透了全身的扭曲的杀意。

    (这是——)

    弗高再次震惊了。

    这是“躁狂抑郁”的毒品所带来的未来缩图,“飞翔的夜鸟”只是起辅助作用,将所有的精神、人格、思考都无意义化,使得只会因细微刺激就左右摇摆随波逐流的人群蔓延至整个世界——。

    (祖罗·祖班纳曾经说过“这是最危险的”能力——果然不错。它能让人觉得像是冰河表面裂开的冰缝那样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群人一齐扑向弗高。

    “——可、可恶……!”

    弗高拼命拨开人群。不能轻易攻击他们,若他使用他的必杀病毒攻击,能轻而易举地歼灭这些人……可是一旦这样做了就糟糕了。

    (攻击用的胶囊只有六个——如果用在这里了,之后就无法对付波鲁佩了。)

    弗高挣扎翻滚着朝前进,后退是不可能了,一旦背对着他们,一瞬间他就会被那群僵尸给抓住的,只能从正面突破了。

    人群朝他伸出魔爪,他的脸被一个中年男子抓住了。

    “——切!”

    弗高一脚踹飞了他——他感觉到脚上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

    那是血。不是那个人的血,而是他自己的。脸上的抓伤比他预料的要严重——他猛然一惊。

    (疼痛……在减轻!)

    这是“飞翔的夜鸟”侵蚀的征兆,能力的力量在增加——这意味着……。

    (敌人的本体——在逼近……)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旁边有人撞了过来。

    没有抓他就离开了——弗高想要转头去看对方,但他的身体已经倒在地上了。

    失去了平衡倒了下来——使不出力。

    侧腹有异样的感觉——那里刺着一把刀。

    那把刀深深地刺入他的身体,直没刀柄。

    他想要使力,可是侧腹被切断了的肌腱和肌肉无法动弹,他无法站起来——那个刺向他的小小人影慢慢离开了他。

    “呜、呜呜——‘紫烟’!”

    弗高大叫着拼命发动能力。

    不能让她逃走。若无法在这里打倒本体的话,还会无限扩大被害者的,不仅仅是奥提伽岛,整个西西里岛的人都会死的!

    发了疯的人群渐渐涌向完全无法动弹的他,一个个伸出魔爪抓住他,咬住他。

    可是——他不能动。

    他不能轻举妄动……被操纵的人都冲着他来,可是敌人本体,那个在刺中他之后确信胜利了的人却逐渐远离他——这样一来他才能分别出谁是本体了。

    【哇呀呀呀呀呀——!】

    “紫烟”的嚎叫声响彻夜空。那一击最终打到对方了吗——弗高无法亲眼确认,他一味地被人群挤得一塌糊涂,只好静静等待。没过多久——剧烈的疼痛就从侧腹部传来,他疼得禁不住没出息地“哎哟哟哟哟”地叫了起来,这种疼痛就如同内脏被剜去并向肚子里注入铅一样——

    “消失……了……麻药的作用……!”

    敌人的力量撤去后,围住他的人群也都啪嗒啪嗒地倒在了路上。之前横冲直撞的行为让他们失去知觉了吧,他们能不能恢复理智现在还说不准。

    弗高就这样侧腹部插着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不能把刀拔出来,拔出来的瞬间血就会喷出来,顷刻就会因出血过多而死亡。只能这样去了……去向那个马西莫·波鲁佩等着做个了断的地方。

    “——安吉里卡!?”

    波鲁佩不禁叫出了声。

    周围那些徘徊着的人陆续倒了下去,明显是发生了不寻常的变化。

    他焦急万分,想要过桥跑去西西里岛本土——正在这时,就在刚才因激烈战斗而被拦腰切断的路灯的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一个人影出现了。

    惨白的影子。仿佛被黑暗吸走了一般的单薄的影子。

    她的皮肤雪白雪白,是安吉里卡·阿塔纳西奥。

    她轻飘飘地走近波鲁佩,途中摇摇晃晃都靠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上。

    她那涣散的巨大瞳孔直盯着波鲁佩。

    “啊,——安吉里卡你没事吧,太好了……”

    波鲁佩正想向她跑过去,忽然安吉里卡说道,

    “——对,就是这个。”

    并把手指向了他。

    “你看,——这才好嘛……这样好多了啊。”

    “诶?”

    “马西莫,你这样笑……可爱极了,嗯——真的可爱——啊……”

    说着,她微微笑了。

    然后下一秒,她的身体倒下了。

    像是好不容易才接上的连接身体的线被切断了一样,被“紫烟”的杀人病毒感染的身体腐烂了。仿佛针扎破了装满了水的气球,她的生命就这样撒落到了地面上。

    ……他吃了一惊。

    希拉E以为自己听到什么东西爆炸了的声音。难道是地下管道因为某种缘故而聚集的煤气被点燃了——然而,不是。这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

    是波鲁佩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是连周遭空气都被烧焦的熊熊烈火,同时又是冰冻万物的纷飞大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世界末日来临时,从天堂传来的末日审判的号角声一样,那个声音哗哗哗哗地引起万物的共鸣。

    然后——刹那间,停止了。

    万籁俱寂。

    停止了喊叫的波鲁佩几度左右摇晃着身体,缓缓向这边走过来。

    咔嚓,歪着的头上镶嵌着一双眼睛,正看着希拉E。

    那双眼睛毫无感情,连人偶的玻璃眼珠都比它有温度。

    那是心中空无一切的目光——决不宽恕的眼睛。

    啊,希拉E才想到这里,波鲁佩已经来到倒在地上的她的身边。

    那不是把指甲掐入腹部——猛踢等简单的动作。

    而是“射出”。

    波鲁佩那如喷气引擎般的脚力把她的身体踢到了空中。

    她的身体在空中盘旋,然后理所当然地掉落下来——而等着她的正是波鲁佩。

    波鲁佩单手接住就快撞到地面的希拉E,将她抡起来,砰地一声狠狠地撞击到地面上。

    这个地方比较宽广。

    两旁是矮矮的林荫道,因为种的是南国的凤尾松,所以看起来像是被栅栏围起来一样,这里就是这么一片几乎一无所有的空地。

    这里是奥提伽岛上最古老的地方,四周都是柱子的石造神殿遗迹,据说过去是祭祀处女神阿尔忒密斯的地方,现在人们说也可能是太阳神的神殿。

    阿波罗神殿遗址。

    这是关于这个地方的普遍解释。

    “晤,咕咕……”

    希拉E死命地想要撑起已不能动弹的身体,但是却被波鲁佩一脚踩住了。

    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昵喃道:

    “给我叫来。”

    “哎……”

    “叫来,把弗高——那个家伙给我叫来。扬起你的惨叫,大声呼救。一

    “唔唔唔——”

    “抵抗是没用的——你的意志之类的东西在能控制肉体反应的‘躁狂抑郁’面前都是无能为力的。”

    话音刚落,波鲁佩的手指已插入了她的喉咙。

    明明是插进去了,却不见出血,接触到的地方,伤口都渐渐愈合了。然后手指慢慢地转动起来。瞬间,她发出了连自己都惊讶的巨大声音,“啊啊啊啊啊!”如哥斯拉般的声音穿透一切。随着手指扑哧扑哧地转动,声音也机械化地越来越大。仿佛转动了扩音器的音量键一般。

    (唔唔唔唔唔唔……!)

    声带破裂,血如喷雾般喷了出去,但这个伤口也顷刻间愈合了,随即发出更响的声音。

    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身体正承受着非同寻常的负担,血液都集中到了喉咙和肺上,连被折断的手脚都变得毫无知觉。

    (不、不行了……已经,意识也……)

    希拉E的眼前因贫血冒出了点点金星,那些光点仿佛萤火虫般在夜空中飞舞。

    (克拉拉姐姐……永别了——姐姐一定在天国守护着我吧,可是我可能去地狱了,和姐姐不一样的地方——)

    她在心中默默念道。正在这时,忽然,从她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像是被按了“停止”键般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波鲁佩抽回了手。

    他已经不再看希拉E了,对她丧失了兴趣,他正看着其他方向。

    只是满怀仇恨地瞪着那个方向。

    阿波罗神殿遗址入口处站着一个人影。

    脚好像在颤抖,腹部插着刀,站着都已经够呛了,他就是以这种状态拼死走到这里的。

    “波鲁佩,你要找的——是我吧?”

    潘纳科特·弗高面对着几年不见的同学静静地说道。

    ※

    希拉E正惊讶地看着自己。她的表情在说,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的旁边站着波鲁佩,他的复仇火焰熊熊燃烧着,朝这边冲过来。

    弗高朦胧地看着这幅光景——这时他的脑子里想的却完全是其他事。

    (啊——原来是这样)

    他的心里忽然莫名地有了答案,一直以来困扰他的疑问终于完美解开了。

    (是这么回事啊——纳兰卓,你——)

    一直都不明白,他那时为什么要那么说、那么做,为什么会为了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背叛了组织?为什么能够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说出“多莉施就是我,她的伤就是我的伤”这样的话?——我一直不明白个中缘由。

    (不过——我现在明白了。)

    弗高忍着伤痛站定,用没有焦点的眼神看着正逼近自己的敌人和倒在地上的希拉E。

    (这个女孩——她曾说过“没办法跟着去”。这句话,我以前也说过……)

    我明白这种感受。明白这种如坐针毡的焦急和空虚同时折磨着全身的悲伤。

    (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这种感觉——她和我“很像”……)

    他的嘴角浮现出微微一笑。那是略带自虐的笑。连那么笨的纳兰卓都能理解的事,如此天才的弗高居然晚了半年才明白过来!

    (希拉E……就是我。她的愤怒就是我的愤怒……!)

    敌人在靠近——渐渐靠近。没有时间犹豫了,敌我距离进入五米射程范围时,就是你死我活的时刻。

    弗高没有动,而波鲁佩进攻过来了。

    七米,六米,然后——进入了五米射程范围。

    弗高放出了替身。“紫烟”杀气逼人,向冲过来的敌人反击。

    (呜——)

    希拉E难以置信。难得她牺牲自己救了他——

    (为什么要来啊,那个家伙……!)

    有把握赢吗?病毒攻击确实是一击毙命——但是零距离释放的话,他自己也一定没命。

    所以必须在能感染敌人,却又不会影响自己的距离时使用才行。要是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没命中对方的话,

    那么百分百会被对方的超高速攻击打中。即便抱着同归于尽的心理准备硬拼,一旦被对方躲过的话那就完蛋了。到时候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得意的笑着,而自己白死了。

    (怎么办……?)

    看到弗高放出“紫烟”了。机会只有一瞬,错过了就完了——可是这时,希拉E目睹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啊——,那是……?!)

    从地面发出的光芒照亮了伸手不见五指没有月亮的夜空,她看见了。

    “啾啾……”

    飞来了一只小鸟——那是“飞翔的夜鸟”。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那个作为本体的少女应该已经死了——被感染了病毒不可能还活下来的……)

    难道是——波鲁佩用“躁狂抑郁”强行让骨头都融化了的少女恢复了九成的肉体,勉强让她复活了?

    (明明连已经没有了意识,却还能留下那只自动行动的小鸟……)

    为什么要这样做……理由只有一个。

    (糟了——那只小鸟已经不正常了——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就算受到一丝影响……)

    波鲁佩和弗高就要在她的眼前交手了。

    “紫烟”跳出来攻击敌人——本该是这样的。

    然而,那个位置很奇怪。

    它从完全预料不到的地方跳了出来,放出的拳徒然划过长空。

    正在这时,波鲁佩闯入了五米射程范围区域内,瞬间逼近了弗高,冲到了他的胸前——底线被冲破了。

    都结束了……正这样想着,忽然希拉E感到有点不对劲。

    (……诶?)

    好奇怪。这是此时此刻绝不该发生的情况。

    (怎、怎么回事——拳头上……“紫烟”的拳上——)

    装有杀人病毒的必杀胶囊,应该在拳头上的胶囊……

    (没有……胶囊!)

    “——做个了结吧啊啊啊啊啊!弗高噢噢噢噢噢!”

    波鲁佩胜券在握地发起进攻,扬起的手刀还差几厘米就要把弗高切成两半了——这时,波鲁佩看到了敌人的眼睛。

    迎面看着自己的弗高的眼睛。

    哎呀。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眼神。不是装成无所不知的优等生的,只会傻读书的书呆子同学的眼神。也不是说着一切听组织安排就好的小混混的眼神。

    那是做好了觉悟的眼神。

    想要了断一切的,赌上性命的眼神。

    咔嚓,什么东西破碎了的声音。声音就在身边——从眼前这个正要攻过来的弗高的脑袋里……嘴里发出的声音。

    (糟……糟了——)

    即使已经强化了的身体也来不及做出反应。下一秒,从弗高嘴里喷出的血,飞溅到波鲁佩的身体上。

    是咬碎胶囊的血。

    身体向后撤时,已经晚了。

    所有的防御都失去了意义。狰狞凶猛。病毒像爆炸般瞬间繁殖朝他袭来。

    “……”

    波鲁佩虽然张着嘴,但却发不出声音。因为肺开了孔,空气漏出来了。要蹬地,但却没有力气。因为肌肉组织已经一块块裂开了。仰天却什么也看不见。因为眼球已经融化流了下来。想要后悔,这也不行了。因为连脑细胞都被吞噬了。

    就好像被暴风雨肆虐过的枯叶般,马西莫·波鲁佩的生命几乎在一瞬间被吹散,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

    “……”

    希拉E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

    波鲁佩的身体一瞬间融化,消失殆尽了。

    可是倒在面前的弗高的身体,亲自咬碎病毒胶囊的他的身体却毫无损伤地留了下来。

    “嘎……”

    他张开嘴,痛苦地发出呻吟声,吐出鲜血。

    ……还活着。

    “为、为什么——”

    希拉E不禁呢喃道。突然有人靠近她说道:

    “能力是一个人性格的反映。精神变化了,能力也就变化了。”

    抬头一看,穆洛洛正站在那里。

    “……”

    这家伙为什么也还活着。穆洛洛被她看得耸了耸肩,

    “哎呀,你可别说什么要我马上去救那家伙。弗高的病毒恐怕比以前凶残一百倍了——咬碎胶囊时,在嘴里繁殖的大量病毒,在破坏他的肉体之前就已互相残杀吞噬起来了吧——我可不想靠近那个可怕的怪物。”

    穆洛洛说着,开始摆弄起希拉E的身体来。然后一边苦笑一边说道:

    “你可真够顽强的——手脚都断了,内脏却没事,生命没危险。不愧是米斯达大人,他打过包票说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说话的样子和之前不一样,有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这家伙他——)

    然而,考虑这考虑那的太麻烦了。希拉E闭上眼,“呼”地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它就站在身旁。

    低头看着自己。这世上最令人厌恶的家伙,满是窟窿的身体,裂开充血的双眼,还时不时的从扭曲的嘴里如咬牙般发出【啾啾噜噜噜噜噜噜噜……】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声。

    “紫烟”——

    我的替身。自身内心的反映。另一个潘纳科特·弗高。

    那家伙一直在注视着他。

    (……)

    弗高第一次认真地回看那家伙。原来那家伙的眼神是这样的啊,那眼神总让人觉得有点寂寞。

    这是他自己已经不知遗忘在何处了的心情吧。

    如同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杂菌一样,即使无视它,它仍然继续存在,无论怎么杀菌都会滋生。

    明明是想要抹杀的东西,然而却相信它无论如何都是存在的,这让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确信化为了实体,矛盾的感情投影。

    那家伙注视着他,他也注视着那家伙。

    即使他什么都不相信了,即使所有的依靠都失去了,只有那家伙一定会永远都站在他身边的吧……

    “……”

    “……”

    一只小鸟从沉默着的两个人头顶上飞过。

    飞向月黑风高的深夜,然后像是被融入虚空般消失不见了。

    任务完成。

    替身=紫烟·扭曲

    本体=潘纳科特·弗高(十六岁)

    破坏力=A

    速度=B

    射程距离=C→E

    持续力=E

    精密动作性=E→C

    成长性=B→?

    能力=散播杀人病毒。会成长,成长为更强大凶残的病毒时会吞噬其他病毒,所以它拥有矛盾的双重能力;越是全力攻击,杀伤对手的力量就会越小,最后只剩病毒相残。但越是手下留情,就越能杀死对手。本体被感染了也会死,但不知为何病毒却对替身本身不起作用。这至今还是个迷。

第一卷 VIII.'o surdato 'nnammurato 恋爱中的士兵

    半年前,那个名叫泪眼卢卡的男人死去的时候,布差拉迪曾被命令调查事件的背景。因为卢卡是组织的成员,他拿自己的铲子砸自己的头致死,死得很可疑。当然死因最终被定为吸毒致死,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查一查。

    布差拉迪因此抱怨,做这么无聊的事能当干部吗,弗高听了对他说,我没事干,并提议,“我帮你调查吧”,但是认真的布差拉迪最终还是说他自己去调查。

    这件事,弗高后来又想起来了。因为这件事后来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布差拉迪有没有调查也不知道。那之后过了几天,曾经身为干部的波尔波在狱中自杀了,于是布差拉迪升为干部,担任多莉施的护卫工作,那么繁琐的小事也就不知被扔到哪个角落去了。

    (然而——现在想来……)

    应该去调查这件事的布差拉迪在回来的时候,提起了一个从来没提过的少年的事,“不久之后他也许会成为我们的伙伴。”这种说法不禁让弗高他们感到很困惑。

    “怎么回事?那家伙是什么来头啊?”

    面对纳兰卓近似挑衅的质问,布差拉迪说了句没什么特别的,之后就巧妙地岔开话题了,他甚至都说:“只不过,我觉得可以信任他。有不满的话,就给我去其他组。”

    这着实让大家都楞住了。艾班乔面露凶相说道:

    “喂喂喂,这也太不像话了。亏我们那么信任你,我们可对那个连见都没见过的小鬼一无所知啊?”

    即便如此布差拉迪还是不为所动,

    “你们既然相信我的话,那也应该能相信他。”

    他断言道。

    “那么,在他成为伙伴之前,让我们调查一下他怎么样?”

    “没这个必要。”

    “你不觉得这样太霸道了吗?”

    米斯达也皱起眉,鼻子里发出哼哼声。

    虽然所有人都反对,但布差拉迪仍然固执己见,

    “这事已经决定了,不能更改。”

    这句话结束了讨论。很明显太不自然了,完全不是平时的布差拉迪的作风。

    (现在想来一那时一切都已注定好了啊)

    他遇到了那个家伙,做出了会改变他人生的选择。是的……就和弗高遇到布差拉迪时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布差拉迪的人生改变得比组里的任何人都晚。他们所有人都是和布差拉迪相遇后,就改变了自己的人生,可是布差拉迪自己……直到遇到那个少年后才明白那种感觉。

    他们一直都很依赖他,也一直都很相信他,认为只要有他在的话一定什么都没问题的。

    然而,这样被众人信赖依靠的他却连从来没有过这种体会。

    憧憬着某个人,想把未来、梦想都托付给那个人的心情。

    ※

    ……那场决战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咳、咳咳……”

    弗高的咳嗽声在昏暗的饭馆里响起。

    一大早的,还没有开店,所以一个客人都没有。带他进来的服务员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只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巨大的窗户拉着窗帘,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间照进来,除此之外没有一丝亮光。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传统音乐的调查》这个节目,多尼采第作曲的《我是多么的爱你》的甜美的民谣的歌声流淌着。

    “咳咳……咳……”

    虽说来的是饭馆,可是到目前为止他还不能吃东西。尽管是一瞬间死绝,但到处乱撞的病毒使得口腔受伤严重,气管的皮都脱落起毛了。因为不能吞咽食物,所以这一周以来只能依靠点滴来维持营养。缝合的腹部当然也还没拆线。

    就是身体处于这样的衰弱状态,他还是被“组织”叫了出来。

    处分该下来了吧,虽说任务算是完成了,但组织会怎么评价结果,他完全没有头绪。谁会出现也未被告知。或者干脆没人来,而是以某种形式来通知他。

    “咳咳……咳……”

    他想止住咳嗽,但怎么也停不下来。血从嘴里流了出来,于是他拿出手帕想要擦一下。

    弗高的手抖了一下,手帕掉了下来。

    (啊啊,糟糕——)

    他弯下身要捡起来。

    正弯下身要捡起手帕时,从身后的桌子传来了混杂着广播声的喀嚓喀嚓的声音。是盘子和餐叉碰撞的声音。

    弗高将视线移了过去,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客人,正在用叉子戳着盛满菜的盘子。

    那是一个少年,金色的卷发、戴着一枚七星瓢虫的胸针。

    他认识这个少年。啊,不对,也不算熟。曾经一起执行过任务,相处了不到三天。

    但是,他对这个少年的印象很深刻,再也忘不了了。他给人一种很不可思议的感觉,就好像是阳光和黑暗并存着的奇妙感觉。

    “……”

    少年脸上闪过不满的表情,对着正半蹲着欲捡手帕的弗高说道:“真是败给他们了——”

    “——————”

    “这里厨师长的烹调技术是最好的,但为什么要乱七八糟的向我推荐鸡啊鸭啊什么的呢。我说过我不喜欢鸡肉的——他却硬要说什么‘没尝过这么肉质丰富的肉可是人生一大损失啊’什么的……虽说章鱼色拉也是绝品。”

    他一边说一边蹂躏着盘子里的菜,

    “非要推荐我这个鸡肉烤土豆,我没点可还是给我上了,我该怎么办呢……不吃的话他应该会生气吧?”

    “……”

    “味道很香吧?你不这样认为吗?哦对了,你本来就很讨厌鸡肉的不是吗?”

    被这么一说,弗高猛地一惊。

    由于喉咙出血,他本应该感觉不到任何其他味道的,但他竟然闻到了用橄榄油炒的大蒜和洋葱的丰富味道。

    他将手放到嘴边——一直到刚才都在刺痛着自己的那股痛楚消失了。掉了的牙齿也回到了原位。

    (这、这是——)

    而掉落在眼前的手帕也好好地卷着放在那里。他拿起手帕打开一看……里面是茶色花朵图案的线。

    这个线应该是缝合他腹部伤口用的。

    袭卷全身的伤痛竟然差不多都感觉不到了,伤口全都治好了。

    “这个——这个能力是……”

    操控生命。

    那是少年“黄金体验”的能力。

    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做的,他完全都不知道——他和少年之间的实力真是天壤之别。完全没有可比性……。

    “……”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地抬头看时,少年把叉子送进了嘴中。咀嚼了好几下,轻轻地皱了下眉头。

    “味道还不坏……但还是不喜欢啊,可能是受了小时候的影响了吧。只记得小时候妈妈总喜欢硬塞给我烤鸡肉串命令我吃。烤鸡肉串知道是什么吧?在日本的食物中,是喝啤酒时最主要的下酒菜,是用尖尖的竹子串起来的吧?那对小孩子来说不是很危险吗?那可真是痛苦的回忆啊。虽然人们总说要克服这种恐惧,但还是很难啊。你能理解吗?”

    “……”

    “哦,讨厌这种干巴巴的感觉或许只是因为个人喜好问题。就好像咬着浸透了机油的海绵一样的感觉呢——”

    少年一边说一边嚼着他所说的很讨厌的菜。

    “祖……”

    弗高欲言又止。真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应该叫他BOSS吧?

    “啊,那个——从现在开始就叫我JOJO吧。”

    少年点着头这么说道,

    “叫BOSS的话,总觉得还是冠着狄阿波罗的名义,从现在开始我想有一个全新的形象。这个名字简单又容易上口不是吗?”

    但叫名字总是有种套近乎的感觉。弗高不知道该给他什么反应才好。

    祖罗·祖班纳——。

    果然还是不知道这个少年的底细。

    “那么——弗高。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很多事情了吧?”

    祖班纳放下叉子,用餐巾边擦嘴边问道,

    “对我来说,我有回答的义务。好吧,你可以尽情问我。”

    “那、那个——”

    正当他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广播里传出了歌声。刚才的曲子不知不觉就播完了,开始播新的曲子,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咦?”

    他吓了一跳。他听过这个声音。初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冷冷地说“我并不是想看你的裸体”当时说这句话的就是这个声音。

    这首名为《恋爱中的士兵》的歌是描述第一次世界大战时一名远赴战场的年轻士兵思念恋人的歌曲。有点儿悲伤,但也有轻快如进行曲强而有力的地方。年轻女性的声音令整首歌充满了生命的充实,歌声也变得轻松愉快。

    歌声播完以后,电台主持人开始询问这位特邀歌手。

    “各位听众,现在开始介绍我面前的这位女歌手。她就是倍受期待的新人多莉施·乌娜。”

    “大家早上好,我是多莉施。”

    “多莉施小姐,之前连续参加了一些活动,马上又要推出第一张CD了是吧?”

    “这都多亏了大家的支持。”

    “多莉施小姐很久以前就跟母亲一起活跃在舞台上了吧?”

    “是啊。母亲去世以后,有一段日子我很消沉……但现在已经恢复了,没事了。”

    “前段时间你似乎下落不明,好像把相关人员吓得不轻呢。”

    “真的很对不起。我去旅行了。去撒丁岛、罗马等地方转了一圈。”

    “是有什么烦恼吗?”

    “嗯。但是有朋友的帮助和支持,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

    “那是要感谢一下朋友了。”

    “确实是这样。那是一位无可替代的朋友,我觉得一辈子都没办法还清这份情了。”

    “原来是这样,请大家都来支持一下这位勇敢的女生吧。接着我们来听下一首歌。”

    广播里又开始播放另一首歌了,但那已经入不了弗高的耳朵了。

    “……”

    祖班纳拿起放在桌上的水壶,往自己的杯子里倒水,同时对一时语塞的弗高说道:

    “你——在威尼斯说过‘我们连她喜欢什么音乐也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吧。”

    说完将杯子放在嘴边,喝了一口水,然后又把杯子放回桌上,

    “其实‘组织’并没有暗地里做过什么哦,那种事情早就不干了。她能出道完全是靠她自己的实力。”

    祖班纳的话昕起来像是在搪塞,弗高对他转过头。但是视线却始终朝下,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那个——”

    “嗯?”

    “——为什么是我?”

    “——”

    “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任务。希拉E和穆洛洛也就算了,可是有必要特地派我去吗?那么重要的任务……”

    弗高有些迟疑,似乎不太敢说,但最终他还是说出来了。

    “……交给我这样一个无法信任的背叛者?”

    “……”

    祖班纳再次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道:

    “你不好的地方就是‘这个’。”

    弗高的身体僵了僵,点点头。

    “你可不是那样想的。你压根就没认为那是背叛吧?甚至应该说你认为是布差拉迪背叛了你,不是吗?”

    “……”

    “你预料到我们都觉得你‘背叛了’,所以先把话说了。可你的心里却一点儿也没有这么想。”

    “……”

    “那时候也是这样——你只会说‘黑社会本就是这样的’之类的话。但这并不是你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按照世间常识来说的。可是……”

    祖班纳直视着他,那视线让他感到一阵痛楚,

    “事实上,你才是最讨厌那种世间常识的人。否则,最初你也不会拿百科全书殴打老师了。你坚信的东西,要是别人不相信的话,你心中一角总会堆满了怒气——所以你总是会为了一些无聊的事就突然暴走。这就是你。”

    “……”

    弗高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在瑟瑟发抖,感觉全身的皮肤都像直接碰到了冰块一样。祖班纳继续对弗高说道:

    “曾经有一个叫作B.I.G的敌人。那是在你脱离组织以后才遇到的对手,所以你可能不认识他——那家伙是个特别的人。”

    他双手交叉抱胸,看上去有点儿烦恼,

    “他是个只有本体死了以后,才能产生真正能力的强敌。他是靠着被杀死的怨念之力来行动的,因此他根本不需要会思考的人类肉身了。他是个亡灵,所以他有不死之身,任何攻击都对他无效的恐怖家伙——跟那个家伙相遇之后,我稍稍想了一下。类似的事情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

    “没错——就是你的‘紫烟’。依靠怨念来行动,这一点跟你的能力一样。可是你的‘病毒’连你自身都会杀死——并不遵循你的意念。在你的能力觉醒时,你没死真的只能算你命大。一般来说,早该死了吧?”

    “……”

    “你刚才说即使不派你去也没关系——那是反话吧。首先,因为你是个大问题,其他事情都是其次。你才是要最先解决的问题。”

    “……”

    “要消灭你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如果就算杀了你,你的‘紫烟’也不会死的话——单凭这个能力就能摧毁世界了,到时我们一点儿对策也没有,世界将会灭亡。”

    对着一片茫然的弗高,他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动作,淡淡地说出那么恐怖的事情。

    “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只有一个人。是的——就是你自己,潘纳科特·弗高。只有你才是能对抗这个威胁的唯一手段。能对抗你能力的,结果只有你自己。”

    “……”

    “你能克服对自己的‘病毒’的厌恶和恐惧吗?我把一切都赌在这上面了。我不会强迫你,必须是你自己来决定——你能做得到吗?我担心的就只有这个。但我也知道这其实没必要去担心。”

    “……什么?”

    弗高不知不觉地抬起头,祖班纳接着说道,

    “我对你不太了解,因此也没什么立场来评判你——但布差拉迪相信你,而我相信布差拉迪。所以……没必要去担心。”

    祖班纳直直地看着弗高,令弗高无法逃开他的眼神。

    “我、我——”

    “还有一点,我一直很在意希拉E。我想曾经和她一起行动过的你应该也知道……她总是想着要惩罚自己,特意选择危险的事来做,有种为了正义而牺牲的倾向。但那并不是真正的觉悟,她必须要有‘后退的勇气’。我希望她能在和谨慎的你一起行动的过程中,学会‘后退的勇气’。能不能成功,要看以后了。”

    “‘勇气’……”

    弗高想起这些话柯迦奇曾经也说过,那位老人当时是这样说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呢,弗高同学。你自认为知道的事情其实都只是表面的,肤浅的小聪明而已——你不知道勇气。你不知道人在舍己求生时的力量有多强大。不知道勇气为何物的你就跟企图吮吸聪明人类的血却反被打死的跳蚤没有两样——。”

    说得没错。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呢”。祖班纳看着他的表情,点了点头。

    “那个恐怕就是所有人类共同的人生目标。对自己来说,勇气到底是什么——这是人们用其一生所要探究的东西,是所有人的宿命。那就好像是一扇门,只有靠自己去打开才能发现道路——而现在你正在这扇门前站着,之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我的……”

    “对了——有东西要还给你。看一下桌子上。”

    祖班纳指了指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桌子上就放了一个信封。弗高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张照片。

    弗高一惊——那是在港口的时候,大家在那艘名为礁湖号的快艇前并排站好拍的留念照。照片中的伙伴们个个沐浴在阳光里。弗高是摆到一半的表情,布差拉迪的脸有些疑惑,米斯达和纳兰卓大笑着,艾班乔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照片定格在他们充满希望的时刻——。

    “……”

    凝视着照片的弗高再一次发起抖来。一时手抖,照片落到了桌子上。这时祖班纳开口说道:

    “怎么样?潘纳科特·弗高——能再次将你的力量和才能借给我吗?我有梦想。为了实现这个梦想,我需要伙伴。”

    祖班纳边说边伸出手。

    抓住这只手的话,似乎所有的罪都能被原谅了,这是一只象征着希望的手。

    “我……”

    弗高的身体继续颤抖着。

    这是第三次抉择了。第一次他跟随着去了,第二次他逃走了,而这一次……

    (这一次——)

    他默默地不作声。沉默了好长时间。接着一直低头不语的他的身前,泪水吧嗒吧嗒地掉落下来。

    他哭了。

    眼泪不断地从双眼中流出来。

    没能去成。

    无法前进。

    一步也踏不出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祖班纳温柔地对止不住眼泪的他说,

    “你怎么了?”

    弗高还是低着头。

    “没、没什么——只是……只是我在想为什么现在在这儿的不是布差拉迪,而是我……为什么不是发誓对你忠诚的他,而是我呢……”

    啊啊——如果现在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布差拉迪的话,该有多开心啊。

    布差拉迪发誓效忠祖班纳,然后我们则站在后面看着他们,这该是件多么开心的事情啊。

    伙伴们一定会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的吧。弗高似乎听到了那些声音似的。

    “咦?这算什么?祖班纳年纪比较小嘛!啊,但是布差拉迪比我大呢……啊,真麻烦啊!随便怎么样都行啦。”

    “总觉得有点不爽呢。算了,如果布差拉迪说好的话,那我也没意见。谁抱怨我就狠狠揍谁。”

    “我可先声明,不管怎么样,绝对不能把我放在第四哦。”

    跟平时一样,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笑着,这种情景让弗高觉得朝气蓬勃。比起微不足道的自己,他们要远远来得更重要……

    然而现在在这里的就只有自己,他们不在,自己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眼泪止不住地流着。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在这里哭成这样?既然现在哭成这样,为什么当初没能跟他们一起去呢?后悔这个词已经远远不能来形容弗高现在的心情了。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祖班纳站到了他的面前。

    祖班纳的影子映在弗高身上,弗高抬起头。祖班纳从正面直视着他,说道:

    “半步。”

    “如果说你踏不出一步的话,那么就由我来——靠近半步吧。”

    “……”

    “一切由你决定。但是如果你的悲伤让你的脚重得抬不起来的话,那么我来跟你一起承受这份沉重。”

    “……”

    弗高现在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布差拉迪会为了这个少年不惜献出生命,这个原因不是用脑子想到的,而是用心感受到的。

    “祖……”

    弗高颤抖着双腿,几乎要摔倒,但他仍然前倾着身体,双膝跪地,紧紧抓住祖班纳伸向他的手。

    祖班纳对他静静地说道:

    “我们从逝去的人们那里继承到的是,鞭策自己不断地前进。这是我们的责任。不是像神那样毁掉一切不喜欢的东西,而是要像星星那样,即便只有一点点光明,也要依靠那仅有的一点光亮去跨过苦难继续前进。”

    “——”

    此时弗高已不再颤抖。他慢慢地将自己紧握住的双手贴在脸上,说道:

    “——我生命的全部只为了你的梦想而存在。请允许我献出我的身、心还有灵魂。那是我的希望、我的未来。”

    弗高凛然地宣誓,

    “我是属于你的一部分。我们是‘JOJO’——”

    一缕晨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直射进来,敲响了告知人们生活即将开始的晨钟之声。

第一卷 后记——关于无处可去的心情和勇气

    曾经被拍成过电影,在真实的黑手党里,传说中的黑帮著名人物幸运的路其亚诺,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帮助美军,和联合军在西西里岛上作战时,和当地黑手党接触并有过多次合作,他也因此而闻名于世。美英联军在解放纳粹统治的西西里岛时,黑手党也作出了相当贡献,这是毋庸置疑的史实。为了表示对黑手党的感谢,释放了当时被关押的路其亚诺。在战争面前,他所犯的罪行只能排在第二。这样的事累积起来就造成了在战后的意大利,犯罪组织的横行,大量散播的毒品残害了众多民众。人们常说“为了大善不得已总会有些小恶”,但这句话无法适用于那些只会作恶的人。相反的,所谓“大善”之类的东西对那些人来说也只会变成恶。于是对于这种恶的对抗又会造成血流成河的悲剧。但其中最重要的问题已经不是善恶了,而是种种仇恨。

    比如在日常生活中,本想在卡拉OK里要点唱的歌被朋友抢先一步,类似这样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的话,不知不觉就会有不满,一旦说出了自己的抱怨,就会被周围别的朋友说“这是什么人哪,怎么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发火呢,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之后气氛就会变僵,接着自己就会开始憎恨所有人了。当时的情况下,好不容易炒热起来的气氛,这种小事就睁一眼闭一眼算了,这或许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但周围人用那种眼光看待这个自己想唱的歌却多次被同一个人抢走的人来说,是何等的不愉快。究竟谁对谁错都无所谓了,那个人只会感到满肚子的愤怒。

    如果世间认定那是正确的话,一般人就会睁一眼闭一眼,并且劝别人也这样做。但实际遇到那种情况时,自己却并不能接受。全世界突然都变成了敌人,此时人们要以什么来作判断标准呢?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却被其他人异口同声说“不,那是错误的”,此时该怎么办呢?是随声附和还是坚信自己所相信的事情并继续主张昵?话说为什么自己非要为这种事情烦恼呢?不知不觉就会转为对这种事情的恼怒,从而导致无处发泄自己的心情。

    人类当然会有做错的时候。经常是只有自己是错误的,而其他人都是正确的。这种时候就必须要折中,但有时候也会莫名其妙地固执一番。心中想着必须要有勇气承认错误,但却又做不到。心中总是介意着什么,就连自己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只是觉得一旦现在附和了周围人的话,就会失去某样只属于自己的重要东西……

    所以一定要反抗,可是通常这种情况下,自己会经不住周围人的劝说而最终随波逐流起来。而那个时候,心中琢磨出的某样重要的东西就会真的消失了,甚至自己以后都无法再想起那是什么了。人们总是在后悔“那个时候要是那样做就好了”,但恐怕真正应该后悔的事和那些无法挽回的损失,其实或许就在那些消失得甚至都不记得了的事情中。

    承认错误的勇气,贯彻自己信念的勇气,这两种都是勇气,但是哪个才是正确的却很难判断。会有各种各样的情况出现,也会有各种各样的错误。因此最重要的不是先鼓起勇气这种自我满足,其结果是失去某些东西还是看清某些东西呢。虽说发自真诚的行动绝对不会灭亡的,但我们日常生活中却经常处于失去某些东西的过程中,因此也不能继续跟随着那些永不磨灭的东西。自己必须知道自己究竟站在哪里。这篇文章虽然很没有条理,但恐怕这才是这个问题的宿命吧。究其一生也无法弄明白……却又没有放弃的勇气。

    顺便,有人不允许“刨根挖叶”,可这却似乎是刨了根却无法挖叶的愤怒,这种事情到山里去看看就能明白了。掉落的叶子就地掩埋了,因此只要刨掉土就全是叶子了。废叶变成土之前的叶子要多少有多少。可以尽情“挖叶”。只要冷静下来就能立刻解决了。这种时候有诚实承认的勇气就够了。好了,我说完了。

    (……你也稍微写一点有关JOJO的事情吧)

    (啊呀,这样不挺好嘛,都写到这儿了,不也没关系了吧)

    BGM "MACHINE GUN" by JIMI HENDRIX

    ◆作者介绍

    上远野浩平(KADONO KOUHEI)

    1968年出生。凭借《ブギーポップは笑わない》获得第四届电击游戏小说大奖。

    于1998年正式出道。

    成为轻小说界的一朵奇葩。

    其他作品有《ソウルドロップ幽体研究》和《杀龙事件》等。

    荒木飞吕彦(ARAKI HIROHIKO)

    1960年出生。以《武装扑克》入选第20届手冢奖,

    同作品刊登在周刊少年JUMP正式出道。

    87年开始连载的《JOJO的奇妙冒险》获得压倒性的人气。

生活:自从混了帝吧后,我看了三次心理医生

posted Feb 18, 2012, 12:05 AM by Leo - www.superarts.org -





鄙人年方二十,正处于血气方刚、风华正茂之时,可是最近却茶不思、饭不香,反应明显迟钝,想问题喜欢钻牛角尖,看到一张五毛纸币都能冥想许久,觉得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了。我严重怀疑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于是我便去看了心理医生,实际上就是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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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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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我挂了号,准备去四楼的精神科,途经妇产科,一个带着口罩,身穿白大褂的大夫从里面出来,应该是主刀医师,手套上还有些鲜红,正忙着和外面的那个人交谈,男人估计是产妇的丈夫,一脸喜悦,满是感激。那个大夫,无意间看到了我,露出了笑容,我当时就一身冷汗,习惯性的把手在腰间摸了摸,急忙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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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当我走进精神科,医生是个中年男人,他正看着报纸,我进去呆站了半分钟,他抬头望了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我一时没反映过来,又过了近10秒,我才回答:我是来看病的医生。他边让我坐下,边冲隔壁房间,说了句:小李,给病人倒杯水。我当时就吓尿了,什么还没看,我这就有病了?我坐在那里有点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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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1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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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我还没来得及镇定下来,从隔壁来了个女护士,是的女护士,顿时我浮想联翩,她穿着白色护士装,身材高挑,胸不是很大,脸蛋也不错,她把刚倒的茶端到了我面前,一股香味袭来,我瞬间可耻的硬了,在心里默念了句: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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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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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

终于他开口了:说说你的问题吧。我回答说:我感觉最近我的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感觉对一切失去了兴趣和热情。他让我说一些具体的情况,好让她进一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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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

我也实话实说:最近我很少和周边的人交流了,本身我就很宅,但是还是比较喜欢和人聊天的。打电话,QQ之类的,可是最近却时常QQ隐身,电话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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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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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楼

医生问:为什么不主动和周围的人交流沟通呢?这可问道我心坎上了,我说:大夫,不是我不想和别人说话,只是我发现别人越来越疏远我,他们将我看成个病人一样,总是闭着我,就连我最好的朋友都说我变了,说话很奇怪,甚至在他们看来就是胡言乱语,有时候别人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怀疑我严重脱离了正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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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1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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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楼

医生听了,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在纸上先记下了些什么,又抬头又问我:那你最近的饮食和睡眠怎么样呢?说实话,最近都沉浸在帝吧了,吃饭睡眠都没有什么规律,我回到:现在似乎有些厌食,完全是饿了才吃饭,而且我最讨厌饭菜里有两样食物:木耳和金针菇。有一次朋友请我吃火锅,不知道谁点了这两样,点就点吧,最后还都一起下锅了,当我想夹菜时,发现黑木耳和金针菇混杂在一起,当时我那个气愤啊,扭头就走了,朋友都说我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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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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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楼

之后医生又问我最近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异常,我说最近发现自己的腿有些软,左手时常会往裆里放,眼睛倒是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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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1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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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楼

我解释了一下刚才我说的我的那些问题,腿软是我看到那些又高又帅又有钱的男人,我就有一种想下跪的冲动,我看到一些美女手都会不自觉的解开裤带,倒是眼睛能看很多恶心的图片,都不带眨一下的。医生恍然大悟,继续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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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1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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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楼

医生说:我怀疑你的生活压力很大,请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了搬砖
他又抬头看了看我,搬砖?干多久了?
我回答 年娇处
他彻底懵了
我连忙解释08年前就开始了
他点了点头,问我一天工作几个小时
我有点激动说 :每天10小时,TM一月才1000元,胡歌失足都不够。
他说工作压力挺大的,那你工作之余是怎么放松自己的呢
我说 上上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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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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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楼

听了之后,他轻声笑了,我知道是一种轻蔑的笑。是的,像我这种穷搓撸,不应该买得起电脑,不应该坐在电脑前,但是屌丝也是人,也需要发泄的,我以前是在网吧玩,现在板砖攒钱了,可以买了台二手台式机,我喜欢上帝吧,喜欢在里面寻找存在感,喜欢在里面伪装成高帅富,享受着那种角色扮演,我可以到处吹牛,我也可以倾诉我的痛苦,总之我在帝吧找到了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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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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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楼

我还是抑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激动,没有说什么,只是眼角有泪滑过,我故意转了下头,拭去了还未流出眼眶的眼泪。
他接着问:那你上网都干些什么呢?看电影?玩游戏?
我摇了摇头,说:贴吧,你知道吧?百度贴吧里的李毅吧,曾今被称为百度卢浮宫的地方
他:贴吧我倒有所耳闻,就是一个大家交流的平台吧,至于你说的李毅吧,我确实不知道,他是干嘛的?
我:我是他的歌迷。
他:哦,他是个歌手啊。
我:不不,他是踢足球的,现在退役当教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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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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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楼

医生顺藤摸瓜:看来你很喜欢足球了?
我:对于足球没有太多的热情,年轻时到时打过篮球。
他:那你为什么会进一个足球吧呢。
我:我很崇拜大帝,我是他的粉丝,大帝说过我护球真的很像亨利,那让我看到天亮了,你知道亨利吧。
他:你说法国的那个吧,球踢得确实不错,不过因为一句话,你就追随了你所谓的大帝?这个有点匪夷所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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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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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楼

我告诉了他我去帝吧,是身边的人的影响,那年我的化学老师还是卢凤梅,我发现我身边有同学拿着山寨机上网,上的就是了李毅吧,上课的时候,总能莫名其妙的笑出来,我很是好奇,于是我开始给高帅富当跑腿的,这样我就有机会接他的诺基亚上会儿贴吧。我渐渐的发现,吧里面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群,这些人有着共同特征,穷搓撸,他们的平均身高不到170,这让我个二等残废找到了慰藉,这些人呢都自称屌丝,被一只狗的人领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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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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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楼

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我知道很难让他接受我说的这些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看了看表说:我要下班了,你这种症状第一次见到过,我要仔细研究一下,给我点时间,这是我的名片,你下次还来找我。
我习惯性看了一下,把名片放在了口袋里,走出了医院,我想今天晚上就不加夜班了,打算回家睡个好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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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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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楼

我怕今晚不去工地,明天工头知道了会扣我工资,所以我打算给他去个电话,我掏出了自己的诺基亚1100拨通了工头的手机,忘了说了,他的手机是爱疯的,好像还是爱疯4s,这年头我们这些穷人连买个苹果都舍不得,为什么有些人却花钱去买个不能吃的苹果,还缺了一口,不过听房东她儿子说:那个卖苹果的的死了。
那天她儿子一回家就咋呼你知道吗,乔布斯死了,他妈说乔布斯是谁?他儿子就滔滔不绝的说了一通,说什么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他妈听的不耐烦了,啪地就给她儿子一个耳光:又不是你爹死了,管你啥事啊,吃饭,当时在外面洗碗的我乐了。
工头手机没打通,估计又在和哪个妞在床上噼噼啪啪了,那也没办法了,反正我是有打电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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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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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楼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内,没有上帝吧,也没撸,一头倒在了床上便睡去了。那一夜我做了个很美很美的梦,我梦到了我喜欢的木耳,我们一起去看了广岛的雪,我们很很开心呢,忘记了我生活的一切烦恼。就当我们手牵手一起在雪景里越走越远的时候,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另个女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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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0 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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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楼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另个女人的声音:你看看你整天无所事事,没有一点追求,我们家都跟着你受罪,你想让全家人喝西北风啊。紧接着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怯懦:我怎么就无所事事了,家里的一切不都是我辛辛苦苦忙来的吗?不是我,你们吃什么,穿什么,住什么?女人的声音更大了:你还有理了,你那个破工作,一个月才那点工资,没奖金没养老保险,这么多年还是个小职员,你看看别人家,有房有车有存款,咱家呐,这破房子,没车,没存款,你和那个搬砖的穷鬼有什么区别?一听到这个我惊醒了,起来一看手机,快七点了,原来房东夫妇在吵架,我在心里默念了一下:擦,躺着,也中枪。怕搬砖迟到,我连忙洗刷出去了,避开了正在吵架的他们,更主要的是那个女人鄙视的眼神,劳资有钱住这里,穷也有自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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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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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楼

到了工地,我就觉得今天气氛有点不对劲,果然我刚准备套上手套,工头怒气冲冲地过来了,到了我面前:你小子昨晚上怎么没上工啊?
我:我昨天身体不舒服,在家呆着了。
工头:你以为找个借口我就会饶了你?你这样随随便便本来,让我怎么带这个队,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我:我确实最近身体不好,而且我昨晚上有打电话给你请假来着,只是没打通。
工头:你别更我扯这些没用的,在我这里干就得听我的,我说加班就得加,你以为你是个东西啊,这活儿有的是人干。
最近不知道怎么这么倒霉,早上起来就被人骂,现在工头又训我,我的脑子有点晕了,一句话出现在我脑海:你是愿意做一分钟的英雄,还是一辈子的懦夫。
我一时冲动就选了后者,是在不能再忍了,我不能永远这样窝囊下去,我要赢得别人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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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0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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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楼

于是,我开口了:我是给你打工,不是把自己卖给你,我需要钱,但我更需要尊重,我也有我的自由,你不能把我当条狗,狗急了还跳墙呢?说完这句,我差点就随口“汪汪汪”了,好歹把持住了。
工头明显更生气了,直接一句:QNMLGB,不想干了吧,给我混蛋。
我只顾一时爽,没考虑到工头真发飙,当我转过身的那一刹那,我的搬砖生涯就此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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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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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楼

就在我快要离开工地的时候,平时和我还算走的近的老头儿走过来说:毕竟你太年轻,太单纯啊,甚至有的时候幼稚,你能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搞清楚你现在在哪里?不要随便讲什么尊严,自由的。中国有句古话“闷声发大财”,忍一时是一时,冲动会吃亏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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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0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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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楼

走在路上,我不知道去哪儿,白天我都是在工地度过的,回出租屋还不知道那个房东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我走在冰冷的大街上,思考着刚才做的到底是对还是错,后来果断不想了,因为都发生了,也不能改变什么,现在工作是丢了,以后真得吃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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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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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楼

我低头边走边思索以后的人生,抬头便看见了前面的美女,从背影看来是,热裤搭匡威板鞋,没穿黑丝,腿很细白上身浅色蝙蝠衫,长发搭肩,原谅我可耻的硬了,我开始浮想联翩了,但是屌丝毕竟都是蛆,不可能有什么突破性行为,不过这次我打算加快步伐,上去看个正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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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0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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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楼

当看到了鼓舞勇气,走到她前面,用眼睛的余光瞥视她的脸时,我又震精了,是不是我眼花了?最近没撸多啊,好奇心驱使我又朝她看了足足两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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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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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楼

这张脸我永远不会忘记,不过命运真会作弄人,在我最尴尬的时刻遇到了那个我曾深爱的木耳,还记得那年我们都高中,她很安静,也很美,作为个屌丝只能坐在她身后默默关注着她,虽然在同一个班,强烈的自卑感让我不敢和她搭讪,所以我们基本没说过什么话,直到有一天我加了她的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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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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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楼

这张脸我永远不会忘记,不过命运真会作弄人,在我最尴尬的时刻遇到了那个我曾深爱的木耳,还记得那年我们都高中,她很安静,也很美,作为个屌丝只能坐在她身后默默关注着她,虽然在同一个班,强烈的自卑感让我不敢和她搭讪,所以我们基本没说过什么话,直到有一天我加了她的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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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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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楼

每次上线我都去看她的头像是不是亮着,每一次她在线,我都会发个微笑的表情,我努力的寻找着她感兴趣的话题,可是她似乎都是回复“你好”“哦”“呵呵”“我下了”,但是这些并不能阻止我对她的喜欢,我设置了隐身对其可见,而她大部分是灰色头像,偶尔闪一下,却又消失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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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09: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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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楼

突然有一天,她的头像闪了,这让我兴奋了好久,我点开消息一看,是个哭泣的表情,我顿时就心情失落了,我连忙回复:怎么了?文(文是她的名字)过了好久,她的头像再次跳动:我和他分了……此时就如晴天霹雳将我对她的完美映像给击碎了,我一想,这不正是我的机会来了么,我得好好安慰她,增加她对我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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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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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楼

从文口中,我知道了她前男友是个高帅富,典型的富二代,我觉得这个世界还真是不公平,凭什么高帅富什么都不用做身边就有木耳围着,屌丝们只能屁巅屁颠地围着木耳转,凭什么好帅富在床上和木耳啪啪的时候,屌丝只能看着片子撸。我只能恨自己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我爸不是李刚,不是李双江,我爹也不是什么什么集团老总、房地产商,所以我只能做个卑微的穷搓撸,网上的蛆虫,现实里的屌丝。前男友有了新欢甩了她,我用了所有的话来安慰她,可是她似乎并没有想开,但是至少我觉得我和她之间又进了一步。














过了好久,我觉得她的伤已经愈合了,我觉得时机已到,打算对她表白,事实证明我错了,她给我发了卡,好人卡,说好的做朋友,其实我知道连朋友都做不成的,那年高考,她金榜题名,我却名落孙山,我想我们只能分道扬镳了,我去外地打工,她去了大学,一直没联系。没想到今天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相遇了,难道这又是上天的安排,上帝在暗示我?屌丝也有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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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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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楼

毕竟三年没见了,我还是不确定我面前的这个女的就是文,可是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的我又不敢上前询问,生怕她厌恶,就在此时她似乎也认识我一样,看着我,问了问:你是不是那个……我连忙回应说:你是文吧,没错是我,我们高中是同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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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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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楼

她回忆了好久才恍然大悟,我还是比较激动的,在异乡遇到曾经喜欢的女生,我们聊了很多聊了很久,不过更多的是我在说她在听,偶尔回应一下,当然我并没有提当年我表白的事。从她简短的话语中我得知她在这座城市上大三。大概边走边聊有半个小时,她接了个电话,她用的也是爱疯,白色的那种,挂了电话她说有事得先走,我让她留个电话呗,她说你手机给我,我当时那个捉鸡啊,我的1100怎么好意思拿出手,可是又不好拒绝,我当时把手机递给她,头都不敢抬一下,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她输完号码给了我,“下次联系吧”丢下这句话,她就招手打了个的走了,头都没有回一下,只有我呆呆的望着远去的车子,手握我的手机,心想:下次,会有下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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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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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楼

我看了看时间,快12点了,早饭也没吃呢,肚子明显在抗议了,我找个了大排档吃点东西,我对老板说来碗热...热干面,然后找个位置就坐下了,此时旁边桌上坐了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正在争论着什么穿越剧,我出租屋里没电视,所以很少看,但是还是知道《宫》的,不知道谁提了句“杨幂现在真红啊”,我转头看了下,那个女生又说:我觉得她长得也不是很好看嘛。我当时真想上去给她个大耳光,臭脚需要你们捧?我尼玛天天对着她撸,我会到处说?
我的面来了,我边吃边在心里骂这群NC,“我喜欢武艺呢,好帅,好萌啊,歌也唱得好棒啊”“对对对,我最喜欢他的节目啊,你们看过他演的偶像剧吗”
武艺,那个参加快女的?这帮小学生连163的大郎都喜欢?口味真重。
我得好好羞辱他们一下,我把碗里的面吃完后,把仅仅的一点汤都喝了下去,然后我把筷子狠狠地摔在了桌上,大声的说:这午饭真难吃。抹了抹嘴,朝他们笑了笑,就走了
只听见身后传来了"神经病"的骂声,我觉得我胜利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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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1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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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楼

下午我打算回住处,毕竟一个人没事干不能老在街上晃,逛街是有钱人干的事,我一没钱二没女朋友,看到穿的太露的还老搭帐篷,总得得坐下休息,我摸摸口袋,兜里还剩刚吃面找的一块钱硬币,本想坐公交回去,但是一想,现在没工作反正不赶时间,能省是省,我把硬币又放了回去,于是朝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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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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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楼

当我到了租的房子那里,我真心怕被那个女房东看到,我怕碰见她那鄙夷不屑的目光,真的,我的内心其实很脆弱,看到那些人厌恶的眼光,让我情何以堪,于是我就轻悄悄的往院子里看了看,好像不像有人的样子,我顿时长舒了一口气,哎哟我艹,原来没人在家啊,我大摇大摆的开了门进去了。
人一颓废,就容易丧失意志,躺下就想睡,工作以后再找吧,最近越来越没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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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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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楼

半夜我感觉到口好渴,就醒了,哎呀,白天的那碗热干面的汤不应该全喝下去的,现在屋里也没水,正在我焦急无奈的时候,传来了吱吱声,我以为我屋子里有老鼠,可是一看屋子里可怜的几样破家具,哪里能藏得了老鼠,渐渐地我才发现,声音来自楼上,静下来仔细一听,是床来回晃的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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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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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楼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尽然还伴随着女人的呻吟声和粗粗的喘气声,一看就知道房东夫妇在ML了,今天终于来了个现场版的了,我把耳朵贴在了墙上,听个够吧。别看女房东平时挺凶的,在床上不还是被老公弄得服服帖帖,听那个叫声嗲的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我听得有点兴奋了,几乎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哦....哦....嗯~额,简单的几个词,虽然很单调乏味,但是毕竟真实啊,不想岛国片里的那么假,要就是要,为什么装纯说 不要,女人真虚伪。再仔细听,连他们之间的撞击声都能听到了,女的叫声也换成了啊~~~~~,听得我当时已近硬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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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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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楼

我连忙打开电脑,准备找以前在艹6下的片子,尼玛,二手电脑就是二手的开个机也得要3分钟,我那个急啊,先解了裤带,开机后,直接点开F盘,一看傻了,前几天说是戒撸给删了,我这个后悔啊,现在下又来不及了,上帝吧看看有没有人发福利,点开一看,我眼花了,全是大拇指,我就纳闷了,不管了,看到“美女球打分”“飞蝗芜湖”就直接戳进去,一看就软了一半,现在的都是什么货色啊,还敢拿出来打分,发个视频就TM贴个“飞蝗芜湖”的标签,你当吊丝智商都是硬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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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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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楼

不过我很快找到了素材,好像叫什么柳岩,难道是新出道的岛国女忧?又是**又是透视装,看得我血脉膨胀,这种诱惑我哪能受得了,blue真是傻子了,不过关于她的帖子还不少,才点开四五个,我就射了,是射了,不是湿了。果断右键了一些美图,收入了我的黑木耳图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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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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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楼

完事后,楼上还有动静,平时看那男的身子骨不怎么样,办起事来还挺久,女的叫声也越来越大,有点杀猪的感觉了,真想把声音录下来以后慢慢听,可惜我的诺基亚1100没这个功能啊,蒙上被子,还余音不觉,我火了,朝楼上喊到:要叫你下来叫。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女房东走路都是岔开腿的,在一旁水池刷牙的我笑而不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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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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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楼

回到屋里,我发现无事可做的生活真是无聊,这时我想起了文,她怎么不给我信息呢?哎呀,上次只留她号码了,她没有我的电话,怎么会联系我呢,于是我编辑了个短信给她:文,我是XXX啊,上次你走得急,忘了给你我的号码了,此号就是啦,出门在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找我啊。等了好久却迟迟没有信息回复,我也就无奈地笑笑,感到了一种悲哀,人家一个高贵的女大学生怎么会记得我这种人呢,是我想得太多了吧,于是我点了支烟,打开了电脑,去了帝吧,寻找我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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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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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楼

于是那几天我一直过着“白天没吊事,晚上吊没事“的生活,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烟,房东好几次敲门怀疑我在屋里烧烤呢,好几天都没有出去过,过着没日没夜的生活,我看不到我的未来,越迷茫越堕落,难道我就注定一辈子吊丝命,没钱没女朋友没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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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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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楼

又是一天早上,我被手机铃声惊醒了,我接了电话,对面是个很熟悉的声音:我下午打算搬出去住,地方找好了,你能来过来帮个忙吗?我听出来是文的声音,瞬间清醒了许多,睁开了眼,很兴奋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好的,没问题。我问了地址后,就起床洗漱,刮了好久没刮的胡渣。
今天可是她主动找我,虽然是帮忙,至少她还是记住我的。我挑了条洗得很干净美邦的牛仔裤和一件一直没舍得穿的白色衬衫,不过鞋子是问题,我在工地,一直穿胶鞋的,今天总不能也这么寒酸吧,找来找去,还只有那双双星的运动鞋了,我擦了擦鞋面。站在镜子前照了照,与之前的我完全判若两人,我内心还是有点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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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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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楼

我早早地吃了午饭,按照地址来到了她所说的大学门口,我提前又打电话通知她,她也早已在门口等我,穿的是粉红的长裙,有点小清新,她似乎对我今天的打扮很好奇,从头到脚略看了下,我感觉到我在她眼中的印象有改观很多,心情更是愉悦了,她领我向她所在的宿舍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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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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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楼

自从高中毕业,我再也没去过任何学校,再也没有在校园里走过,说实话虽然我上学时成绩不好,但是确实有怀念过上学的时光,毕竟学校还是个比较温馨的地方,没有社会那么现实,人人都还算平等,学生之间还算彼此真诚,有什么不爽的说出来或是打一架就过去了。不像社会上的人分三六九等,你得罪了有头有脸的人,人家想着法儿的弄你,名利场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真心伤不起,像我们这种没名没姓的更是被人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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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1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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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楼

本来女生宿舍是不让男生进去的,但是由于宿管大妈当时不在值班室,我也就跟着她混进去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女生宿舍,有点好奇,当然也有点心虚,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偶尔有人回头惊讶的看着我,我低着头掩饰我已经红了的脸,来到她的寝室,我进去环视了一下,原来女生住的地方也很乱啊,镜子好多,几乎每人桌上一个,阳台上晾着好多衣服,当然有她们的内衣,我连忙把目光移到宿舍里。她有点不好意思:大家都比较懒,所以宿舍有点乱。我说没事,问她要搬的东西在哪里,她从床下拉了两个大行李箱,然后指了指床上的几个包说:就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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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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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楼

我看东西不是很多,想尽量一次给弄下去,我身上背了个大背包,再斜跨一个包,一手拉一个行李箱,她自己也背了一个略小的包,一手提着一床被子。说实话,这点东西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可是就怪我今天这身行头了,牛仔裤有点紧,动作幅度都不敢太大,白衬衫又不舍得弄脏了,手洗很麻烦的。终于明白刚才和她在门前见面时,她看注意我的眼神了,估计看出来我穿的不合适,唉,我也忘了我是来做个苦力的,下楼的时候特别不方便,所以走得很慢,她一路都在说:没事,不用着急,慢一点。我的汗比工地上流的都多,下楼是拎着箱子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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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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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楼

好不容易下了五层楼,我感觉到我的衬衫差不多湿透了,她问我要不要到校门口打个的,我问她租的房子距离这里多远,她说也就500米,我这个人省惯了,连忙回说:这么近,打什么的啊,走着吧。说完我就拉着箱子要走,她说好吧。
在路上,我想到一个问题:他有没有男朋友?我想应该没有吧,有的话,怎么会让我来帮他搬东西,没有。可又一想,不对啊,都大三了,这么漂亮还没男朋友,不可能。
我在边走边思考这个问题,也不敢随便问。
到了那里我才知道,那房子是她和另一个同学合租的,当然也是个女的,我们把东西放下后,她连忙给我倒水,说辛苦我了。我说这些算什么,咱都是同学老乡的,提着这个见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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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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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楼

我坐在床上,看到周围的墙上都贴着黄晓明的海报,我就随口问了句:你喜欢黄晓明?
她:没,是我那个同学喜欢,满屋子都是他,不过又高又帅,很多女生都喜欢吧。
我莫名其妙的笑了:是的,又高~又帅,英文还说得挺溜呢。
她:是吗?这个还真不了解,今天真谢谢你了。
我:真别客气,你这都谢好几回了。
她:要不是你,我一个人不知道要忙多久呢,我们出去吃顿饭吧。
我:算了吧.....我还不是很饿啊
她:那怎么行,你来到我这里总得招待你的,要不我去买点菜,亲自做吧。
我当时不知怎么想的,就说了句“中”
她听了,立马乐了,笑着说:你真幽默,那行,你在这里先休息下,我去买菜,一会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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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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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楼

我一个人在屋里无聊,就四处走走,发现她的爱疯手机搁在桌上了,平时坐公交就看到一些人掏出爱疯来玩什么切水果的游戏,我很是羡慕,便拿起来也想看看它里面有没有这游戏,好让我也过把瘾,爱疯就是高端,捣鼓了半天才把屏幕弄亮,解锁又有麻烦了,我手指在上面滑了好几下,都没解开,后来实在急了,动作大了点,哎,还真把它打开了,原来之前没滑到头啊,谁叫我一直都用砖头机呢,高科技还真不怎么会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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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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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楼

我在里面果真找到了个什么水果忍者,点开游戏后,就有苹果 香蕉 梨什么的往上飞,我用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毕竟手脚笨,怎么都有漏掉的,后来直接五指一起,还真是肾欢乐。玩了一会儿,觉得够了,就退了出来,一不小心看到相册的一张照片:一个车的里面。看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尤其是那个挂饰,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可能自己想多了吧,正当我纠结这个的时候,她回来,我就把手机放回了原处。
之后她下厨,我帮她打下手,做了个三菜一汤,我觉得那顿饭是我在这座城市吃的最温馨,最可口的了,因为它让我刚觉到了家的味道,我都么渴望,我眼前的这个女生是我将来的老婆啊,我知道这些只是奢望,人家是不会看上我这种人的。
我们吃饭间有说有笑,聊到了以前在一个班的乐事,只是谁也没有提到感情的话题,没有提到我那悲剧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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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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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楼

吃过饭,我等她收拾好碗筷,跟她讲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她执意要送我到路口,我也劝不住,我们走在人来人往的小食街上,真有点像小情侣的感觉,可惜这是我的小YY,当路过一个新疆人的摊子时,我看到了所谓的切糕,我问她:你吃过这东西没?
她:没有。
我:要不,买点尝尝,我也没吃过呢。
她很客气:不用了,刚吃完饭。
我:可以带会去尝尝嘛,老板,这东西怎么卖。
那个新疆人说了句:8块。
我暗自吃惊:吧里果然说的没错,新疆人卖切糕,真心黑。
可这也没办法啊,都说给买了,脸面过不去啊,一咬牙,说:来一块儿吧。
他把手中的刀递给我说:你要多少,自己切吧。
我就估摸着切了不大不小的一块儿,让他给称称。
他说给二十五吧,我直接愣那里了,缓过神来便问:不到半斤,你要这么贵。
他手握着刀抖了几下说:8块一两。我当时就默泪了,这尼玛坑爹啊,一旁的她也说这么贵,咱走吧别买了。
我看新疆人脸色不对,忙说:好吧,我要了。付完钱,提着袋子,赶忙拉着她走开了。
走远了,我才长舒了口气,说:刚才真的有吓尿了,这不是明摆着宰客吗?
她:我们平时也都不买这个东西的,谁知道这些人,这么黑心。
我:没事了,这个你带回去尝尝,不好吃就丢了吧,车要到了,我得走了。
于是我们挥手道别了,月光下,她显得格外的美丽动人,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再一次爱上了这个女生。
坐在公交上,异常高兴的我旁若无人地唱着“哟哟哟 切克闹 切克闹”,搞得车上的人都回头看,可是我并不在乎,依然自我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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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0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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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楼

搬砖的工作丢了,白天也就没事干,我打算再去一次医院看一下精神科,咨询一下上次那个医生,看看他对我的病情的研究怎么样,好尽快让自己的精神好起来,回到正常的生活,找回原来的那个我。因为就在昨天晚上,我发现我的生活出现了新的希望,有了新的人生目标,我要努力地为她奋斗,所以前提是必须要先调整一下自己的精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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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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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楼

于是我坐上了去第八人民医院的4路公交,由于这辆车通向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道,所以每次车上的人都是熙熙攘攘,上车下车的人流不断,这使5分钟一班的公交明显变得紧张,不过政符正在规划中,正在调整现在的交通线路,地铁也着手在建,等这些都完成了就能很大程度缓解一下交通,只是现在处于改革阶段,真是让人叫苦不堪。富人呢,也都有私家车不坐公交,像我这种人呢,除了走路就是公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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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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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楼

这次我在车上又没有找到座位,而且被挤在了靠门的地方,对于这样的情况我已司空见惯,车开了几站路,到了一个站牌,又来了一拨上车的,也有一些人在这里下,上车的人群里有一个穿西服的人好像在哪里见过,最近是记忆力出问题了,觉得似曾相识的人或事都弄不清楚。
当他刚踏上车时,他掏出了钱包,在里面翻了了翻,我瞥了一眼,看到的都是红的,一看这种人就很少坐公交,都不准备零钱的,到车上才从钱包找,司机催促了:唉,投币上车啦,车里面的往后挤挤。那个穿西服的还没找到零钱,他身后的人也都急了,问他到底山不上车啊,这时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果断掏出一张10块钱想往箱子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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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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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楼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褶皱的1块钱,放了进去,说了句:我帮你给吧,你那10块钱呢。我一天吃饭才花10块钱左右,他这么随便就想往里丢,有钱人就是有钱人。他看了我几秒,然后朝我笑着说:谢谢你啊,小兄弟。他这一笑,让我确定之前有在哪里见过他,因为对我笑的人很少很少,尤其是这种善意的笑,我猛然想起第一次去医院妇产科门前的那个医生,是他,没错,只是当时穿了白大褂,现在穿的是西装。
我试探着问道:你是个医生吧。
他转过头来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医生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说:你是第八人民医院的医生,我上次去看病见过你。
他:是的,我在那里上班,我们见过?哦,不好意思,没印象了。
我:没关系,你每天要给那么多病人,哪会一个个都记得呢,况且我当时也只是看到你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他:这样啊,你现在是去哪儿呢?
我:我去医院复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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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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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楼

我们站了很久,后来终于有座了,我们坐下也就开始闲聊
我开玩笑说:我看你平时很少坐公交车吧。
他:嗯,平时我都开车去医院,昨天回家的时候,车不小心和其他车刮了下,现在正在修车的地方补漆,我看一时半会儿弄不好,我就坐公交了。
我说:不会是轻度追尾吧,呵呵。
他一开始似乎没听懂,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哦,不是不是,稍微的擦了下,没那么严重。
车上就只听见我们两个在那里笑。
我:你知道张医生吗?我今天就是去找他看病。
他回问道:张医生?哪个张医生?
我:精神科的那个啊。
他听了,明显表情不自然了,眼神有点怪怪的,难道觉得我看精神科,被吓到了?





可能出于礼貌,他还是微笑着对我说:哦~,原来你说精神科的张医生啊,他可算是我的前辈了,比我早到那家医院,当年我刚进医院多得他的照顾啊,医术不错,人也挺好,可以说张医生真是个好医生啊。
我听了默默地点点头。
到站后,我们一起坐电梯上楼了,在电梯里,他掏出一张名片给我:这是我的名片,今天算咱们有缘,以后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地方,可以找我。
我看了看名片,感谢道:原来是李医生啊,你这就客气了。
到了4楼,我们就分开了
我边走边仔细看他刚给的的名片,“妇产科主刀医师”,我笑了,我一个大男人找你个妇科医生干什么,我又不生孩子,现在女朋友都还没个,更别说老婆生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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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1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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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楼

当我来到精神科,我发现坐在那里的并不是张医生,我上前问道:请问这里的张医生呢?
那个人抬头看了看我说:张医生说是在外地学习,医院给批了一个星期的假,现在我由替他,有什么事吗?
我听了说:哦 没事。于是我便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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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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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楼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个娱乐城,地下的那种,我看到旁边的有贴着“招聘”字样的广告,一看是个台球厅招服务员的,也没什么具体的要求,男女兼收,工资面议,正好自己现在没工作,我就打算进去看看。
这个娱乐城还挺大,里面电脑,游戏机,溜冰场都有,我是很少到这里来的,感觉有点不适应,看到前面有大概7,8个台球桌,有几个人正玩着,收银台那边一个男人在抽着烟,我估计他就是老板了,我就走过去问了了:你是这儿的老板吗?
他瞥了我一眼,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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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1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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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楼

我又继续问:你这儿还招服务员吗,我是来应聘的。
他又从头到脚看了我一下,说:你?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是还是鼓足勇气确定了一下说“是的”
他接着看了我的身份证,问了一些基本信息,说可以。
于是,我就开始问:老板,那一个月给多少工资?工资怎么发?一天干多长时间?都干什么?
老板叼着烟,听我问了这么多有点懵,没办法,现在老板拖欠坑人工资的事太多了,我得留着心。
他吐了口烟,说:工资一月1200,每月月底发,早上8点到晚上9点,至少干两个月,你就在这里卖卖香烟饮料,给客人摆摆球,我不在的时候,帮我收收钱。
我心里一算,时间不少啊,工资也不多不过比起搬砖到是轻松很多,于是也就答应了,我又试探道:那要不要签合同啊?
他笑了:签啥合同啊,屁大点事,怕我不给你发工资?我在这里都干了8年了,周围的人都认识我,我什么时候坑过人。
我连忙解释:老板,我真没那意思,我想签合同对你我都有个保障,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好吧,我信得过你,那我什么时候开始干。
他:今天就可以,先试用三天。
我立马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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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18: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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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楼

老板交代了各个商品的价格和一小时收多少钱后,就到一旁的大沙发上躺着了。
我发现来这里的小青年特别多,头发各个色的都有,有的还穿耳钉纹纹身,说话都那么拽,有些人抽烟抽得特别厉害,一包烟,三四个人,一会儿就满地烟头了。我在那里,除了收钱,送烟水,也就没啥事干,无聊了就看人家打球。一次烟瘾上来了,我点了支烟,刚抽到一半,就被老板瞪了,我赶快,把它掐灭了,后来抽烟只好在上厕所的时候解决,搞得像在高中躲老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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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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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楼

干了两天,我对各种烟和饮料的价格已经很熟悉了,和人交流也熟练了许多,老板估计看出我表现不错,也都很少来看我了,我也就感觉到更自由了。
第三天,下午有两个人走到我面前,一个个瘦高个儿,一个理着小平头的又高又壮的胖子,胖子问我:那个小王不在这里干了?听口音是东北的。
我有点纳闷:谁?小王?不知道,我刚在这里干两天。
他点了点头说:哦,给我开三号桌。
我顺口回答了:12块一个小时。同时把三号桌的灯打开了。
他很惊讶:啥?我才几天没来,就涨价了,以前不是才9快吗?
我回答说:现在满两个小时送两听可乐。
胖子瞟了我一眼,就甩下个“艹”。就和那个瘦子一起到了三号桌。
当时我还是有点心有余悸的,毕竟看他样子,就知道差不多是个小混混,还是东北那疙瘩的,信不信来东北,我砍死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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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1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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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楼

那个胖子水平不是很高,由于胖,动作还是比较滑稽的,有的时候,大半个个身躯都趴在了桌子上,我看着都有点想笑,他偶尔会回头看我,我连忙转移视线,生怕和他眼神交汇,大概过了1个小时,他冲我喊了句:哎,给我拿包烟。
我问:什么烟啊。
他:老规矩。
我傻了,我哪知道你以前要什么啊。还是继续问:什么牌子的。
胖子估计想把输球的气都撒在我身上,冲着我就喊:我擦啊,老子要红杉树。
我有点吓尿了,赶忙拿了包烟给他送过去,他接过的时候,又瞪了我一眼,我走回去的时候,都感觉到腿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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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1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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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楼

那几天晚上我回家后,我还是一如既往打开D吧看看,但是偶尔也会在QQ上发现文在线,我就主动找她聊天,和她聊天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她是要在12点前睡觉的,我每次都会依依不舍的对她说晚安,不过让我欣慰的是她和我之间越来越有话聊了,她偶尔会跟我讲她身边的发生的事和她的心情,我总能做个倾听者,她伤心,我就安慰她,给她讲笑话逗她;她开心,我也陪她开心,真个人像打鸡血一样。感觉我不是我自己的了, 心情完全不由我自己主导,是不是爱一个人就会变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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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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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楼

我发现QQ上她的生日快到了,我就开始打算给她送什么礼物呢,那几天工作都有在想这个。
那个胖子最近也来得越来越频繁了,一两天都能来一次,而且时间也都是中午到下午两点,晚上6点左右,但是经常带过来的人还都不一样,不过有个小女孩还是经常来的,有点小非主流,头发都快遮住大半个脸了,我估计是那胖子的女朋友。通过他们的聊天,我也能猜到胖子是附近高中的学生,估计就是那种混日子的,要不然,也不会老在这里呆着。
不过渐渐地我了解了他的爱好,每次都是要3号桌,香烟都是要红杉树,饮料要绿茶。
我们本是很少交流的,但是一件事,改善了我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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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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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楼

那天胖子和别人打球,过了两个小时,我按规矩送两听可乐,但是一想胖子喜欢喝绿茶,于是我把其中的一瓶可乐换成了绿茶送了过去,他看到了,问:不是送可乐吗,怎么换了个绿茶。
我说:你好像喜欢绿茶吧。当我转过身走回去的时候,他在后面说了句“谢了,哥们”我回头冲他笑了笑。
自那以后,他每次来都走到收银台前给我根烟,我也没事就去看他打球,胖子秋球技一般,看到他把一个有点难度的球打进去,我都会说:屌爆了。就这样我们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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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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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楼

记得文生日的前一天,我一直没上QQ,就在等着12点给她发祝福短信,可是还是有点怕她已经睡觉,收不到或者打扰到她。
我准时发了短信过去:文,生日快乐。很简单的祝福,却包含了我对她满满的爱。
没想到,一分钟内,她就回我了:谢谢你,我真的很感动,你还是那么关心我。
我看了心里挺开心,于是回她: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她:没事,反正明天没课,你能多陪我聊会儿吗?
我当时那个激动啊,扔下手机在屋子里跑了有三圈。
那晚我和她聊到很晚,她告诉我高中的时候,她觉得我挺好的一人,只是拒绝我是因为她当时受的伤还未愈合,还有就是临近高考了,不想影响彼此。
我不知道她是在暗示我,还是在为当初的拒绝道歉。
我知道她明天有空,想约她出来玩,陪她度过生日的那一天,她欣然答应了。
我都快开心死了,屌丝也有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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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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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楼

第二天我向老板请了假,早上我到她学校门口等她,我打算和她打的去公园的,但是她拒绝了,我知道她不想我破费,于是我一边感动他的体贴,一边暗自发誓:我会好好奋斗,为了她,我不会一辈子做个穷人的。
我们在们在公园逛了好久,坐了摩天轮,海盗船等,她玩得很开心,完全不像个女孩子,有点疯狂了,看得我有点呆。
中午吃了兰州拉面,对,不是兰州烧饼。
下午逛街逛累了,我们就去喝茶,都是她点的,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就那么两杯东西,我们喝了快两个小时,从服务员眼神中,我觉得她都要气死了,我们还是旁若无人地聊着。她并没有因为我穿的寒酸,长得不帅,没有钱,而有丝毫的厌恶或是怜悯什么的,这样的女生在如此现实的社会真心不多,我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我要追她。尽管我知道自己现在还是穷搓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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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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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楼

晚上我们打算去看电影,在路上她问我喜欢看谁的电影,我毫不犹豫地回了《肖申克的阿甘》
她疑惑地看着我:啊?你说什么。
我感觉我深受D吧的影响啊,怎么张口闭口,离不开那些东西呢?
我解释道:没事,我开玩笑呢,不好笑吗?
她一脸无语:真冷。
我当时下决心,以后得改改了,这样下去,我一定满嘴内涵丧失,到时候,人类都阻止不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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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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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楼

走到电影院门前,有很多卖花的小孩子,看到我俩走在一起,就凑上来拽着我,问:哥哥,给你女朋友买束花吧。不知道她怎么想,我听了心里怪爽的,这个小孩子真会说话,虽然遇到男女走在一起都这样说,可是当时的我着实很开心,我看了看她,有点小脸红啊,我当时就说:好吧,来一束。转过头,把花递给她,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喏,女朋友,送给你。
她笑了,说:好吧,接受你了。
我愣了,不知道她是逗我玩,还是认真的。
进去的时候,我就一直缠着她问:真的假的,真的假的啊.......
她却一直不回答,只是呵呵笑:看电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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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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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楼

电影看的是《白蛇传说》,可是我的心思全都在想刚才她说的那句话了,文看得很认真,看到精彩处还老拽我:你看,你看。我发现黄圣依越来越骚了,搞得我有的控制不住了,身体开始挪动,左手又开始习惯性动作,好在我坚强的意志战胜了我的冲动。一旁的她看到了问:你怎么了?我连忙捂着肚子,故作难受状:有点闹肚子了。李连杰也真的老了,不知道是不是还能打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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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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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楼

看完后,出了电影院,我和她走在都市霓虹中,身旁的车辆穿梭着,她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着,望着她的背影,感觉这一刻是静止了,我想如果我们每天在一起那该多好,每天都这么开心那该多幸福。她发现我不在她身旁,回头看了看我,笑着说:你不会还痛着吧,走这么慢。我回答:嗯,痛并快乐着。可能她并不懂我的意思,看着我笑了,还是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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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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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楼

她笑着又转过头去,停在了那里,我在她身后大声的说了句:文,生日快乐。就走了过去,拿出了准备好了的小礼物:一个小金鱼的挂件。很精致,也很漂亮,关键我记得她说过她最喜欢的动物是金鱼,最想成为的也是金鱼,永远活在小小的世界里。她拿过去看了看,眼眶里有点湿,声音有点哽咽:原来你都还记得。
“是的,你说的,我都记得,金鱼的眼泪只有七秒中,世界想起遗忘重复七秒钟, 这样可以忘了过去,可以没有回忆,所以永远都没心没肺的开心着”我看着她说。
我很期待她的一个拥抱,可惜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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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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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楼

回到出租屋后,我没有开灯没有开电脑,只是静静得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后来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给她发了短信:文,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我焦急地等待着回复,同时又很紧张,怕自己看到后会失望,我不想做个备胎,我也不甘做个备胎。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信息来了:傻瓜,当然没有了,要不然,怎么会在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里跟你度过呢?
我看了激动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和我,是不是我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能在她心里有一席之地,真的很满足了,我盯着这条短信,反复默读了5遍。
于是我又发了过去:那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是不是认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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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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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楼

她回复我说:我看好你,加油。我觉得我有戏了。
我赶忙发了三个字给她:我会的。
晚上,我躺在床上,可能是兴奋过头了,怎么也睡不着。
是的,是时候,给自己加油了,为了她,更为了自己,我渐渐地能看到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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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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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楼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就一脸灿烂的表情,还回味在昨天的幸福中,老板看到了,问道:看你这幅样子,上班路上捡到钱包了吧。
我听了,笑着说:我要微笑服务。
老板看了看周围说:微笑可以,你总得等来客人了再卖笑吧,你看我生意惨淡很开心啊。
我一看,奇怪了,今天怎么没人啊,胖子中午也没来。
晚上,胖子出现了,就他一个人,他一到这里就叫我陪他打球,我说:上班时间啊。
他用拳头锤了我胸一下,说:装啥玩意儿呢,老板都不在,你就过来玩玩吧。
我就叹了口气,两个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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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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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楼

我和他边打球边聊着,我问他今天学校有什么事情吗?怎么来的人少很多啊,他说今天高三月考了,我说你怎么就不着急呢,都高三了,还这样混日子,总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考虑吧,总不能像我一样高中毕业,啥技术啥文凭没有,混到现在只能养活自己。他说自己放纵习惯了,家人也都不怎么管我了,老师也只是把我当个累赘,只要不给学校带来麻烦就好。他说将来有学校录取就去,没有的话就去当两年兵。20岁的我站在那里,一眼望去,满眼全是自己18岁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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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2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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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楼

胖子突然告诉我,他和她女朋友分了,我问他怎么了,前几天还在一起呢?他有点气愤了:她给我戴绿帽子了,尽然和一个小白脸好上了,还把我当傻子蒙在鼓里。
我追问他:事情是怎么样的,会不会有误会啊?
他笑了笑:昨天我朋友放学回家路上看到她和一个小白脸在KFC门口有说有笑,那男的还搂了她,我今天中午去问她,她不啃声,我就开骂了,她听不下去就哭着跑开了,就在刚才她跟我提分手的事了,她说她对不起我,我也没挽留,说分就分吧,我对你也没什么感情,高中不都是给别人养老婆吗?玩玩嘛。
我知道他在故作坚强,安慰道:你也别伤心了,就一个女人而已,她没选择你,是她的损失。
他:我现在不是伤心,是不甘心,是生气,那个小子胆子也忒大了点,连我的女人也敢勾搭,让我以后怎么在学校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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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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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楼

他说:我知道那小子,也是我们学校的,今天找了几个人,准备堵他了,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能说啥?
我:这个不好吧,现在都高三了,被学校处分就麻烦了。
他:放心,我自己有分寸,今天下晚自习,你也来吧,9点多,你也该下班了。
本来我不是喜欢看热闹的人,但是有点担心胖子太过,还是打算过去看着点,于是我点了点头,估计今天晚上不会太平了。
他说好,放学来叫我,然后从我这里买了一条南京,我知道这是办事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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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0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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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楼

晚上到了时间他果真来喊我了,我和他来到学校附近一个比较昏暗的巷子里,他告诉我他带了5个平时比较要好的哥们,这个巷子是那个小白脸的必经之路,打算来个前后包抄。
我问他:对方几个人啊?
他哼了一声,说:我想干架,还管他几个人。
我心里还是有些没底的,那个人既然敢和胖子的女人走在一起,兴许也是有点来头的。
4个人在巷头,我和胖子还有之前打球的瘦高个儿在巷尾,就等那人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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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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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楼

大概等了10分钟,那人还是没来,胖子急了,问旁边的高个儿:你弄清楚没有,那小子真从这里过?
高个儿说:这个真没错,我有同学和那货是一个班的,他确定就走这条路。
胖子忙给前面的几个打电话,先稳定一下他们,别先自个儿乱了。
电话刚挂不久,就有人进巷子了,可惜是个蹬三轮儿的。
又过了一会儿,正当胖子要让大家回去的时候,两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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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0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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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楼


338楼 我正常2点左右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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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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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楼

胖子和其他人都没见过那小子,就高个儿见过,胖子让他去确认一下,灯光比较昏暗,高个儿也不太确定,胖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打电话叫那几个守在巷口的人行动了,等走近了,高个儿就大声地说出来:是他,是他。那两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也都刹住了车,后面的人也都跟上了。一会儿人就围住了他俩,强弱悬殊,高下立判,胖子上去,就问:谁是C?其中一个人就开口了:我就是,怎么了。我当时,就有点佩服这小子了,声音一点都不带抖的,头还昂着,一看就是那种没挨过揍的人,图森破啊。胖子,朝另一个人说:没你什么事,滚!那个人不知道真不怕还是逞英雄,听到这句,也不走,就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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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0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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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楼

胖子还是转过来问C:你知道我是谁么?你是不是给我扣绿帽子了?
听了这句,本来严肃的场面,搞得我有点想笑了。
C说:你谁啊,我不认识,跟别说什么绿帽子了。
胖子火了:我**TM连我都不知道,还在这个学校呆,我看你真是欠揍了,我媳妇儿帆你知道吧,你现在和她好了,我脸上很是难堪啊。
C听了还是没有丝毫的害怕:我管你是谁,我和帆在一起要你管,你说她是你媳妇儿就是啦。
完了,看来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胖子觉得说下去也没用,这小子太拧了,胖了冷笑了下,就一脚踹在了C车上,C根本没料到,连人带车倒在了地上,旁边那小子想去扶,被后面的人给拽开了。

那小子爬起来还真想还手,你想想胖子那体格,能单挑他俩绰绰有余啊,把C直接摁地上,挥着拳头就是一顿打,C疼的嗷嗷直叫,刚才的那股傲劲儿完全没了,我是没怎么见过这种场面,听着叫声有点于心不忍的感觉。
其他人,把他们车给砸了,胖子好像越打越来劲了,我看够了,就上去,拉胖子:可以了,教训教训就行了。胖子看C没还手,也没再打下去,撂下一句话就走了:以后别让我看到你,见一次打一次。似乎所有人打完仗都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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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0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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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楼

台球厅比较忙,尤其是节假日,所以我的休息日少得可怜,有时一周才有一天,我看距离上次去找张医生差不多有一个星期了,估摸着他应该从外地回来了,于是,我想趁着今天休息去看看,有病治病,没病给自己心里一个踏实,我讨厌被周边的人看成异类甚至是精神病患者,我要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为了避免像上次一样遇不到的情况,我打算先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于是我找出了张医生留给我的那张名片,拨通了电话,好久都没人接,我试着重播了一次,通了,从那边传来一个有点沙哑的声音:喂,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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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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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楼

我连忙告知他:我是半个月前找他看病的那个,你说我的情况需要好好研究一下的。
他又问:那个经常上李毅吧的?
他突然兴奋的声音,让我有点惊讶,我:额,是的,我就是那个人,听说您最近到外地学习了?
他顿了一下:哦,出差啊,昨天就回来了,我刚想联系你呢,可是当时忘了要你的电话号码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客套话:那你今天去医院吗?我去找你,你帮我分析一下我的精神状况,好对症下药。
他:我明天才上班,现在还呆在家里。
我有点失望,毕竟过了今天,我的假期还有一个周。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又说:不过你可以过来我家,我现在就有空。
我说可以,他就把地址告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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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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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楼

按照地址我来到了他所在的小区,这个小区地处繁华地段,我不禁感叹:在房价居高不下的今天,我一年的工资也就只能在这里买个一两平米,厕所都买不起,有钱人就是有钱人,他们可以买那么多房,闲置在那里,等着把房价炒热,然后再转手,坐收渔翁之利,舒舒服服地等几年,就赚够了我们一辈子的钱。真的是想让那些工薪阶层往死路上逼,让有些人大半辈子都得还着房贷,成为名副其实的房奴。
我想我才不会一生只为了房子,车子,票子忙碌呢,人活着不能只是简单的吃穿住,得忠于自己的内心,享受生活的美好,活出自己的精彩。就是等我有钱了也不会去买这些房子,城市的喧嚣和快节奏让我受不了,而且生活在这些高楼大厦中,有一种被禁锢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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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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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楼

我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点水果,毕竟登门造访不能两手空空,当我经过小区门口的时候,有个保安不知是觉得我面孔陌生,还是看我的穿着不像是出入这里的人,走了过来用那种轻视的眼神打量了我,问:干什么啊。连个看门狗都瞧不起人,真以为自己是个人了。我回答他:我找张医生的,我和他约好了。他让我等等,回去打了个电话,等会儿出来后,就告诉我可以进去了。我冷笑着走开了,心理开始YY:是不是我穿个名牌西装,开个车,把你当条狗一样吆来喝去,你才会对我客气点啊,呵呵,穿个淘宝货,你都不识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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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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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楼

到了张医生家门口,我按了门铃,当他给我开门时,我发现张医生样子看起来十分憔悴,眼睛有点红肿,胡子也好像几天没刮了,衣服也穿的很随便,我想可能刚从外地回来挺累的,感觉这个时候来拜访有点不合适,可是又已经到了,我把提着的水果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说:刚在楼下看到卖水果的,就给您稍带了点。他说:来就来嘛,干嘛这么客气。
他叫我到沙发坐下,给我倒了杯茶,说:你说的李毅吧,我去了看了看,会员还挺多的,而且每天都以很高的数字增长着。
我告诉他说:现在百度改版,实行等级制度,门槛降低了,慕名D吧的人越来越多,水的人很多,内涵渐渐丧失了。说这活的时候,我是带着淡淡的忧伤的,是的,我以前一直把它当成我的精神家园,现在它正在慢慢的变味。我感叹:何时会天亮呢,还是这只是毅种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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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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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楼

我开始向张医生倾诉:我发现我现在的生活深受李毅吧的影响,我的自制力开始变得很差,有时候在贴吧能呆大半天,看着屏幕不停地按着F5,和人交流的过程中,我会不自觉的说出一些帝吧里的词汇,我会莫名奇妙地傻笑,我开始怀疑周围的一切,看到一些不爽的人或事都想开黑,我的睡眠和饮食规律被打破,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感觉都出现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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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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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楼

他听了我的诉说,开始讲:我进那个吧发现内涵是毅种精神,毅种需要用心去理解的东西,虽然我承认现在的李毅吧已经绝对不如当年内涵了,不过当年帝吧14不经意间的聊天透露出的点点滴滴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需要细心琢磨才能领悟,只有经常上网看帖子的人才能具体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像韩寒的博客一样。这种内涵是你上学学不到的,生活里也很难接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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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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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楼

他的回答让我很吃惊,虽然我在帝吧已经混了几年了,但是他的见解却丝毫不输于我,感觉真像个老14,专家就是专家,看问题看得这么深入透彻,我在心底佩服他,觉得自己在他的分析指导下,我会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于是我就问:你对帝吧一些跟风,恶俗,丧失,黑人,YY等有什么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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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1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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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楼

他接着说:现在网络上有各种各样的虚拟社区,比如各种粉丝论坛和消费论坛等等,百度贴吧也属于同种类型,D吧只是百度贴吧其中一个,但是又是特殊的一个,虽说现在的帝吧已不再当年,开始没落,但是当年的影响还是在的。现在帝吧人数骤增,一方面壮大了帝吧,另一方面也影响到了会员质量,我们要接受这种事实,不可能所有人都是精英14,有老14,有新14,有屌丝,有赞丝,不可否认这些都是李毅吧的一部分,新人的融入需要时间,需要耳濡目染和熏陶,所以跟风是一种学习的方法,现在这个社会什么不是在跟风抄袭,只是还缺少点创意,当加上自己的想法肯定能别具特色。
现实的生活中我们有很多的压力,有压力就需要释放,如果抑制住,说不定就会对人的心理造成阴影,贴吧就是个排解压力的好地方,你可以在里面适当恶俗和丧失,以达到发泄的目的。
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你有原因支持你喜欢的人,我就有理由反对我讨厌的人,所以黑人无过,只要是事实,黑就黑出屎来,让大家有目共睹。
YY是人的自由,如果连一个人想什么你都想控制的话,这样的社会就太可怕了,yy不可知更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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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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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楼

我觉得他说的蛮有道理的,但是总觉得有点奇怪,我疑惑了:虽然我知道D吧有他内涵的地方,但是我的生活的的确确受到了它的影响,与周围的格格不入不是正是从我入住D吧开始的吗?
他突然问了句:今天几号了。
我一时摸不着头脑,我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电子日历,他顺着我眼光看了过去,突然开口了:哦,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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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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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楼

我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他耐心地解释道:我觉得你这个问题根源不是出于帝吧,你说你在生活中会不自觉的说出帝吧词汇,而这些词汇恰恰属于帝吧反讽的话语体系,这个独立的话语体系是隐喻化的,是一种调侃的精神,所以你是受到了这种精神的影响,并把它带到了生活中。
现在的人呢都太虚伪,一个人总有很多的面具,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更不敢自我检讨自我嘲笑了,他们缺乏的也就是这种精神。
只有认知到自己的缺点,才能盖上自我,社会只有发现它的弊端,才会不断进步发展,你看看那些敢于自嘲的人都是谁?看看那些敢于揭露社会黑暗的人都被记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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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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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楼

我觉得他说的有点太专业了,对于高中毕业并且语死早的我鸭梨很大啊,就问:你说的这个话语体系,好像不怎么被周围的人接受啊,要不然我的话也不会被人认为是种胡言乱语呀。
他喝了口水,讲到:独立的话语体系是根据价值观创造的,反过来又维系着这种价值的延续。有自己的话语体系是也这个社团舆论得以生存的基础条件,尤其是在如今的网络环境下。帝吧的一些态度和言论,是不为主流话语所接受的,难免遭受主流话语权掌控者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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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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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楼

我:如果说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话,那么帝吧这种价值观创造的话语体系才是客观理性的,我可以这样认为吗?
他点了点头: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而现实中少数得服从多数,从而帝吧成为了不在理的那个,由于一些小的诟病就被人们认为是糟粕,是毒瘤了,因而你说话不被周围人理解,也是理所当然。
我半信半疑:是不是帝吧内涵给我们灌输了一种超前的思想,超越了世俗的看法。
他:越自由的地方,思想就越开放,而帝吧就是一片自由的土壤,当然只是比现实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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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1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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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楼

虽然他帮我分析到帝吧熏陶了我的思想,可是我的生活却乱了,明显这不是我想要的,所以对于这个解释,不是很性福,我说:可是自从我上了帝吧,对生活的热情在渐渐消失,而且我常常沉浸于其中,仿佛不能自拔。
他继续解释:帝吧里有许多揭露社会的黑暗,抨击时事,谈论郑智的内涵帖,看到了你也许会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觉得现实很残酷,觉得人与人的差距为什么那么大,你看过《七宗罪》没有,有句台词说的不错,海明威说过, "这个世界很美好, 我们应该为之而奋斗。 " 我同意后半句。所以热情在于自身,而非外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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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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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楼

我:那什么影响了我的睡眠和饮食呢,茶不思饭不香,喜欢熬夜。
他说道:不要以为只有玩网游的才会上瘾,其实只要上网就会有网瘾,你之所以生活不规律,在于你没有强有力的自制力,意志不够坚定,没办法克制自己的上网时间,凡事都有个度,一旦打破了这个平衡,就会对你的心理生理造成影响,更严重者甚至会不能正常学习,工作和生活。
听了这话,我反思一下自己,以前除了搬砖吃饭睡觉,时间都花在了网上,问题估计就是这儿了,我已经对网络产生了依赖了,怪不得我坐在电脑前,会感觉不到困和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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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楼

我:那张医生,那我现在的状况,需要药物治疗吗?
他摇了摇头:你的状况不是很严重,是药三分毒,直接药物治疗会给你身体造成伤害。所我会针对你进行心理治疗,对你的心理与行为进行疏导。你平时也可以多运动运动,可以看些书。
说完这些话,他突然眉头一皱,匆忙向厨房走去,然后又走了出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就问道:张医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看着我说:你刚有听到”嘶嘶“的响声吗?我以为煤气泄漏了,忙过来看看,却发现煤气开关是关着的。
我纳闷道:没有啊,我一直没听到什么声音了啊。
他摇了摇头,嘟囔着:难道是我昨晚没睡好,现在出现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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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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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楼

就在这时,门打开了,一个中年妇女迈了进来,应该是张医生的夫人,可能没发现家里有外人,边关门边大声抱怨道:今天你又忘了给我同事老刘取医院的证明了吧,也不知道你这几天都忙些什么。
当她说完才发现我和张医生站在一起,张医生一脸尴尬,愣了好一会儿才介绍了我的身份。我礼貌地叫了声阿姨好。
我看出来张医生最近挺累的,也不想再打搅了,于是我打算和他道别。他从房间里拿了纸和笔,让我写下电话号码。写完后,我无意间他卧室的电脑开着,当时的页面正是百度贴吧,我想他张医生果然敬业,针对我的情况还专门进行研究。阿姨很热情,我走的时候还要留我吃晚饭,我婉言拒绝了。
我道了别,坐公交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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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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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楼

坐着公交,我看着这个城市的夜景,窗外的世界从我身旁掠过,感觉只有这个时候,我的心才是最平静的,这里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那轮未满的月亮,我有点想家了,想到家里的父母,不知道他们在家如何,爸爸的背不是又弯了点,妈妈的白发是不是又多了些,想到这里,我的眼睛有点不争气,可是我还是忍住了。
下车后,我在转弯的路口,发现有卖旧书的,我记起了张医生让我看点书,于是打算买本回去没事看看,我挑了挑,发现里面有一本《需求斗争奖赏与精神疾病》,感觉挺好奇的,就买下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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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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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楼

刚到租房的院子里,就听到房东他儿子在哭,估计又调皮了,他妈妈在一旁教训着,嗓门还是那么大,我进屋关了门都还听得清清楚楚,我把书仍在了床上,开了电脑,可是一想到张医生说的话,于是就放着音乐躺在床上。
楼上的声音越来越响,那个女人: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平时老师就教你这些了,你都哪里学的啊。他儿子也只是哭,不说话。然后又听到几下鞋底儿抽打的声音,我挺不不赞成棍棒式教育的,容易给孩子的童年造成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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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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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楼

过了一会儿,男房东回来了,一上楼看到家里这样,就问女人:你这是咋的啦,动不动就拿儿子出气,你看这哭的。那个女人开始哽咽了:你看看你儿子都干了些什么。
男人:干了啥错事,也不能打这么狠啊。
女人:我刚洗完碗回来就看到他在电脑前,看到他在网上写的那些东西,我都要气哭了。
只听男人大声道:13岁小正太,寻美眉初恋,求交往,求合体,啊~还把自己没穿上衣的照片传上去了,你这样将来就是个小流氓啊。
我听了,扑哧就笑了,小屁孩儿还学人家露胸肌这孩子真有出息。之后又是几声惨叫,估计男人打的。
躺在那儿,书没翻几页,就困了,高中念书时就这样,失眠了拿本历史书看看就着了。到现在还是这德行,果断闭上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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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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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楼

第二天上班,我才从老板那里得知一个惊人的消息,胖子给学校开除了,我想不就打个架嘛,事也不是很大啊,怎么就被开除了,问老板具体情况,他也是听说的。我给胖子打电话,也都是关机,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年轻人就是冲动,我后悔当时就没劝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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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3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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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楼

晚上我在台球厅旁边的网吧遇到了那个瘦高个儿,问他究竟怎么回事,他说打了那小子的第二天,C的家长就来学校了,闹到校长那里了。
我说:就这事也不至于开除胖子啊。
他:那小子有背景呗。
我:怎么,他爸是李刚?
他:那小子他家比较有钱,他爸和校长又有私交,胖子平时在学校的名声就不怎么好,我当时就替胖子辩解,说话冲了点,也被记了过。
我又问:那其他人?
他:参与者都被处以警告处分。
我比较担心胖子:那你现在知道胖子在哪儿呢,一天都没见到他了。
他:他可能一个人去哪儿喝闷酒了,这高考还没考就被开除,也不知道他以后怎么办,家里都替他着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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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4 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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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楼

晚上下班后,我又尝试着打电话给胖子,这次通了,不过听那边声音比较嘈杂,估计在外面
我:喂,胖子,你在哪儿呢,没事吧。
胖子喝酒了,说话都有点不清楚:喂,是你啊,过来吧...陪我...喝会儿。
我问他在哪儿,他具体地点也说不出来,就说在什么烧烤店,我猜就是过两条街的那家,连忙赶过去。
到了那里,看到胖子正在那儿喝着啤酒呢,桌上已经有5,6瓶空的了。
我坐下对他说:都十点多了,咱走吧,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但你这样喝也是折腾自己啊。
他就是不听一个劲儿,仍然一个劲儿的喝,还嚷嚷着:来了就陪我一起喝。
我劝不住,看桌上还有三瓶满的,就打算全喝了,看他怎么整,别人都说喝酒不上脸的能喝,而我却属于那个不上脸却不能喝的,不过三瓶还是对付的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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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4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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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楼

胖子看桌上的酒瓶都空了,又嚷着向老板要,我拦住了,我说:你能不能像个男人啊,这么点打击就把自己往死里灌,有什么不痛快的,你就一吐而快,别憋在心里。
别看胖子平时挺爷们,人脆弱的时候,都特别的容易掉眼泪,一会儿他就哭了,哭着说:我TM真窝囊啊,女朋友留不住,自己被学校开除了,还连累了哥们儿,平时在学校小打小闹的,家里也就骂骂,这次给直接开除,我爸妈一句话没说,我知道,他们怨我,怨我不争气,我给他们丢脸了....
我听了,心里也怪难受的,人这一生有多少东西可以失去,又有多少人为我们无知而受伤。到头来还不是自己买单。
胖子一直在那里嘟囔着,我看他醉得不行了,我又不知道他家在哪儿,想想还是把他带我那里去吧,这个块头真的不好办,只好打了个的回去,司机在车上还老提醒我:别让你朋友吐我车上啊。我说:没事,你开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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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4 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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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楼

到了出租屋里,我把他挪到我床上,替他脱了外面的衣服,明显我的床太小了,根本不够两个人睡得,我只得睡个很小的地方,我当时竟然冒出了一个邪恶的想法:胖子晚上不会那个吧,我可守身如玉20年了。
当晚没睡好,倒不是真担心那什么,而是想到胖子的人生就这样毁了,觉得有点可惜。
第二天早上,我先起来了,我把他叫醒,他倒是一脸茫然,似乎忘了昨晚的事。我俩出去刷牙的时候,被女房东看到了,朝我们笑了笑,估计把我俩当基佬了。
随便在路口吃了点东西,胖子和我去上班的地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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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4 0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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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过得平平静静的,胖子也整天在娱乐城玩。从电脑玩到游戏机,再从游戏机到台球,闲的无聊了和我逗会闷子,我有问他为什么不为自己的未来做些打算,趁自己年轻多学点东西,他也都是应付我说自己还年轻不着急,鉴于自己失败的人生(至少到目前是,没有一技之长,没有个长久的工作),我也没什么资格去多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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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4 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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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楼

那天晚上胖子非要请我到外面吃,平时我都是在台球厅吃四块钱的快餐的,实在推脱不掉,我看老板当时也在,我就说一个小时内回来。在外面,胖子叫了几份炒菜,两瓶啤酒,和有说有笑,他突然认真起来:哥,我一直把你当我哥,说实话,我朋友很多,交心的少,理解我的人更没几个,有些话我也拉不下脸给那帮混子说,只有你愿意听我讲,我也只对你放得开,谢谢你这些天的安慰,咱来一个。说完举起了瓶子。
我是那种不太会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当时听了这话,虽说有点煽情,但是心里还是挺欣慰的,我举着瓶子和他碰了一下,说:大男人,这么暧昧干啥啊,我都受不了了,不过你这哥们儿我交定了,人生能有几个知己啊。刚说完,胖子就要一口闷,我俩对着吹下一瓶,喝得太猛,都涨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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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4 1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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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楼

回台球厅的路上,我心里想着: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把我当真正的朋友,现在的人都挺势力的,看到你有权有势就跟你称兄道弟,见你落难了就划清界限,甚至翻脸不认人。所谓患难见真情真是硬道理,同富贵,而不能共患难,必定是酒肉场上的狐朋狗友。对于那种没钱没势没关系的人呢,没有人愿意搭理你,甚至不屑于多看你一眼,像我们这种蛆就是这样了,只有同类抱团取暖。难得有人真正把你当朋友,而对于这种人,我愿意和他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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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4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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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楼

吃完饭我和他赶回去,毕竟台球厅还要我照看,老板等久了又得扣我那点微薄的工资了,当我们到了,我发现就只有3号桌有人玩,老板正在上发上打盹儿,我刚到收银台坐下,发现胖子就冲3号桌的那群人走了过去。我往那边一瞥,里面有一个就是C,正和其他四个人说笑,看情况不对了,我急忙上去给拽住了胖子,我小声对他说:你想干什么啊?胖子抄C看了一眼一脸气愤,说:这小子把我搞成现在这样,还敢来这里打球,看我不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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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4 1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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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5楼

我:你别冲动啊,他们五个人呢,你一个人过去还不吃亏啊。
他:看那几个SB就不像是带种的,况且我就拉着那小子往死里整。
那几个人都是白白瘦瘦的,估计都是些战斗力为5的渣滓,可是真动起手来,双拳难敌四手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胖子上去找事儿。
我还是继续劝:忍一忍啊,千万不要冲动,他们五个人来这里还只占一个桌子,一看就是有预谋的啊,你别上他们的当啊。
他看了我一眼,说:我先不动手,我和他聊聊,这总行吧。
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对面有人喊了胖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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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4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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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6楼

转身一看是C喊得,一脸笑容,还是当初那副欠揍的样子,他又挑衅胖子说:怎么,没打算去其他学校混日子,来这里当球童了啊,哈哈....
此语一出,C旁边的都笑了,也激起了胖子的怒火,我怎么都拉不住,他走到C面前:你很带种啊,我记得我说过见你一次打一次,你今天还敢送上门来,我看你是上次没爽够吧。
胖子当时的语气真的很威武霸气,连一帮的我都觉得眼前这些渣滓都是浮云啊。
C身边有几个人,说话也有点底气:你以为你在学校混的好啊,出了门谁TM认识你。大有要在这里干上一架的趋势,旁边的人也附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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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4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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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7楼

胖子上去用力猛地推了下C,C旁边的人也都上来帮忙拽起胖子,我上去想把他们分开,也被夹在了中间,有人趁乱动起手来,我后脑勺挨了几下。就在整个局势不受控制的时候,老板醒了,他大声骂道:你们这帮兔崽子想干什么,劳资睡得好好的,要打架滚粗去打。
我们都停下来了,在这里开店的人都是些社会上有点关系的,一般人都不敢惹,老板都发话了,我们都不敢在台球厅里乱来,胖子和C也是知道的,于是也都去了外面。我怕胖子一个挡不住,也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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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4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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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楼

我们到了外面,胖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就抡着拳头朝C打去,前几下都砸在了C脸上,那个力道,C的脸一下就变红肿了,后来C就用手抱着头,C带的那几个人也都冲上去用脚踹胖子。我也不甘示弱,直接从里面拽了个人照着他的肚子打上去,估计打到胃了,那人一下蹲在了地上,我也不清楚什么状况有点怕了,愣在那里,也不知道谁一拳打在我太阳穴上,整个人就有点迷糊了,身体也失去了重心,感觉天旋地转的,紧接着又挨了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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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4 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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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楼

胖子那边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三个人围着他开打,不过他就一直揪住C的衣服拳脚开工,当我脑子有点清醒的时候,我觉得打架就得有气势,气势上输了,就只能被打了,我就一副狰狞的样子,牙关咬的都疼,主要是想唬人,其余的两个见我爬起来了,也都上来招呼我,我这边刚打几下,那边就被人给踢了,两边让我有点无所适从,看来干架不仅不仅是体力活,人多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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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4 1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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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9楼

过了一会儿,胖子那边也扛不住了,我发现这几个人战斗力还是不容小觑的,我看再这样下去,我俩都得让人打得爹娘都认不出来,我想打不过就跑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于是从那两个人的包围里挣脱出来,上去就给那些围着胖子的人一个飞踹,我对胖子喊着:细软跑吧。他给我来了句:啊?哎呦我艹,我说:跑啊。然后我们就往人多的地方跑,对方也没料到我们会跑,在后面边追边骂了一会儿,我和胖子很快就离开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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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4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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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楼

晚上我没敢回台球厅,怕那些人在那里等我们,
胖子问我:怎么样,还OK吧?
我说:还行,这点伤死不了,你那边挺吃亏额。
他笑着说:人少打人多,你就得拽住一个往死里揍他,你要是这边来一下,那边踢一脚没啥用,我虽然挨了不少下,可是打那个小子打的爽啊,一两天他是好不了了。
我听了咧着被揍肿了嘴傻笑着。
穿着被撕扯坏满是脚印的衣服的我们,坐在路边,他给了我根已经不成型的烟,路灯把我们的影子照的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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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2楼

晚上到家后,我打电话向台球厅老板请了三天假,一是在家养养伤;二是好久没陪文了,想约她出来玩玩。最近和她虽然有通电话,但是这却停止不了我对她深深的思念,每天晚上她对我说的那声晚安,总能让我在梦里梦到她。躺在床上的我,早已全身酸痛 ,我按惯例给文打电话,当时打过去的时候,她正在哭,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很着急地问:文,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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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5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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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3楼

她抽泣地说:我刚看了一个电影,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地掉眼泪了。
文是个很容易伤感的女生,就是看到路边无家可归的野猫,也会难过好一阵子。
此时的我只能倾听她的心声。
她继续讲到:故事的男主角离开了他最深爱的女人,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但是他却为了女人不再为自己伤心和留恋,找了另一个深爱那个女人的男人代替自己爱她一生一世......
我不解:如果那个男的真的爱那个女的,为什么要离开她呢,不能在一起么?
她哭得更厉害了:因为他去了天堂。
我听了,情绪被感染了,陷入了沉默中,心中暗自发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伴在你的身边,即使我也像那个男主角一样去了另一个世界,我也会找个天使替我来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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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5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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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4楼

第二天早上,我将近中午才起床,无聊的我又打开了帝吧,开始浏览帖子,一个iD叫什么博士的人些的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有第一个帖子的点击率极高,叫什么专注人类心理三十年,我一看就笑了,里面分析了好多屌丝们的心理,中枪无数,可以看出此人相当自信,认为自己很能处理事情,很有想法,不过觉得自己有非凡的能力甚至涉及到生老病死和国家大事,这就有些偏激了。我就靠那个帖子度过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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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5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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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8楼

休假第二天我约了文去唱歌,她欣然答应了,我觉得我越来越有戏了,心想她是不是也对我动心了。我知道她一直喜欢唱歌,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就经常在各种文艺晚会上唱,当时台下很多人拿着手机拍啊,当然作为屌丝的我也是其中一个,感觉她的声音天籁般好听。
可是作为穷屌丝的我只能包得起KTV的下午场,我还叫上了胖子和那个瘦高个儿,人多才热闹啊。说到去KTV,以前也去过几次,但是回回都是打酱油的,凑个人数,点个歌都排在最后,轮到我唱的时候,别人要么低头玩手机要么坐下聊天,我唱的再动人,也没人愿意去听,屌丝的心思没人懂,也没人愿意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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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5 1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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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楼

到了那家KTV外面。我发现跟着胖子瘦高个儿来的还有个7分小MM,我把他们给介绍给文认识了,我说文是我朋友时,胖子就笑着说:是女朋友吧,哥们艳福不浅啊,嫂子长得这么漂亮啊。我倒是希望如此啊,可是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我故意解释说:别瞎贫了,真是好朋友。说完这话,我观察了文的反应,没发现什么异常,这令我当时所望。胖子说那个女生是他干妹妹,我刚开始死都不信,后来在新闻上看到释永信有个“干女儿”,我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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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5 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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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3楼

唱歌的时候,他们大部分点的都是周结巴和皋皋的歌,尤其是胖子嗓子那么粗,还和那个MM合唱素颜,轮到我的时候,我先唱了首动力火车的《路人甲》,我觉得这首歌就是写的我的写照,我这个没名没姓的路人甲,在很多人的生活里面只是个配角甚至是个不值一提的龙套,别人的生活再美好,都与我无关,转身就被人遗忘。唱到动情处,我合上了眼睛,不是我多么的专注,而是我不想泪水从眼角滑过。 唱完了,他们给了我掌声,人生第一次有人为我鼓掌,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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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5 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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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楼

我们唱累了就歇下来喝啤酒,KTV酒水很贵,我是自己用包装着带过来的。其间为了不单调我们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我和文很不巧的同时输了,胖子他们一定要我们大冒险:我和文亲吻3分钟。我当时就说要不算了了,虽然我是很愿意,但我考虑到文的感受,提议喝一瓶啤酒以作惩罚。可是他们就是不愿意,说要遵循游戏规则,我无奈地看了看文,她有点羞涩,胖子怂恿我说:大男人的,主动点。我当时的心跳加速了,在酒精的作用下,我开始把头伸向文,问也没有躲闪,这让我心里多少有了点底,至少她没有不愿意或者生气。我只是把嘴唇,贴在了她的嘴唇上,感觉软软的,第一次亲密接触,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我没有冲动地伸出舌头,却总感觉到那个吻是甜的,我又一次希望时间永久定格在这个画面,幸福的瞬间。时至今日我也时常怀念那个感觉,那个吻我铭记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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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5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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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7楼

最后下午的K歌在我的一首《有没有那么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结束了,那是是唱给文听的,回家路上我一直犹豫自己要不要和文表白,害怕被拒绝的我,想到了当年的悲剧,就没说出口。
当我到家后,我感觉我再也抑制不住我对文的爱了,我必须告诉她,爱上一个人一定要让她知道,于是我冲动的打电话故去了,没等她吭声,我就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也就是一直以来我对她的感觉,他让我的生活看到了希望,最后我很确定:我再次爱上了你,做我女朋友吧。
她估计没想到我会表白,电话那头好久才传了了一句:你让我考虑2天可以吗?
我当时虽有点失落但总觉得比直接拒绝要好得多,毕竟哥们儿有希望,我告诉她: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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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5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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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9楼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在帝吧发了个名为“表白后 女生说要考虑下 ,我是不是有希望”,屌丝们的回复也都还是那些“别yy了 醒醒”,”备胎“,”黑木耳“,”你是个好人“等,我知道屌丝们都是很有爱的,你们这样说,都是在提醒我,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等待的日子是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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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5 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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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6楼

最近几天,我也时常不忘和张医生通电话,定期地反映我最近的精神状况,他能能给我一些详细的分析和建议,我自我感觉渐渐地有所好转,他告诉我心理治疗还得继续,一般这种病会有潜伏期,随时会触发,他强调了以下几点:
1.听一些轻松舒畅的音乐 看一些书
2.健康开怀大笑
3.多做一些户外运动
4.有意识地放慢生活节奏
5.沉着冷静地处理周围的事情
6.勇敢地面对现实。
这些会帮助我减轻精神压力,排遣烦恼,增强自制力。
我发现我的诺基亚1100可能真的已经淘汰了,接受信号有点差吧,张医生都说听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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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5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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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8楼

休假结束后,我又投入了无聊的工作里,每天都重复着一样的事情,有点单调有点懈怠,我有知道这不是个长久的工作,我要给心爱的人带来幸福,而一切幸福的基础是建立在物质上的,庸俗一点就是钱,我也是个正常的人,有自己的欲求,幻想过一夜暴富,但是这都不现实,我得筹划以后的人生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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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5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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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0楼

晚上我按惯例到外面的小食街买点晚饭,在一个卖鸭血粉丝的店旁边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是张医生的夫人,我走上前去跟她打招呼,很意外的是她也还记得我,我问她:张医生最近还好吧。
她却叹了口气,我看她似乎有什么心事一样,我说:看您叹气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她带着伤心的语气:其实,我和张医生刚刚离婚,现在我搬出来了住了,就住在这附近。
话音未落,我一脸愕然,我问:什么?上个星期我去拜访张医生的时候,你们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已经离婚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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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9楼

她说:其实我们以前的感情很好的,只是几个月前,他突然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老是疑神疑鬼的,还非要说我在外面有其他男人,其实这种事,本不应该往外说的,但是我实在是被误会的啊,自那以后我们就经常吵架了,我爱她,但是我也有我的尊严啊,我实在忍受不了他的猜忌,所以我们就协议离婚了。
我:看来张医生是有不对的地方。
她又继续倾诉: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事,说是要出差学习,向医院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可是他一个星期全都呆在了家里,什么都不做就没日没夜的上网。
难怪上次看到他那么的憔悴啊,原来是这样,他说过要研究我的案例,难道这就是他说的学习?
当时我突然觉得张医生也蛮可怜的,虽然事业有成,但是家庭却不和谐,正应了那句“清官难断家务事”。





到了文答应回复我的日子了,她约我在一个咖啡厅见面,我当时的心情是既紧张又兴奋。我到那里的时候,她已经在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咖啡厅呢,我觉得那种地方都是有身份的人才去的,像我穷错撸与那里真的是格格不入,浑身的不自在,服务员过来问我们要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装作经常来的样子,就对文说:你点吧,我随便。文点了两杯什么冰拿铁咖啡,我觉得这名字挺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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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5 2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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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3楼

等咖啡上来以后,我问她:考虑好了吧,你有答案了吗?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其实你对我的好我一直都知道。
听到了个“其实”我的心就凉了一半,下面不会是转折的话了吧,难道我又要悲剧了。
她继续讲:其实我不值得你喜欢的,我不完美。
我没听出什么意思,就急忙问:完美的人是根本不存在的,我喜欢的你就是现在的你,不管你完不完美,难道你对我一点喜欢的感觉都没有吗?
她看着我说:其实那天我生日,你送给我金鱼挂件和对我说的那段话时候,我就发现我爱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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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5 2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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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4楼


我更不懂了:既然你也喜欢我,那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呢,难道有什么苦衷吗,你可以告诉我啊,只要我们相爱,其他什么都不是问题的,你嫌我没房没车没钱?你给我点时间啊,我会努力的,你知道吗,是你给了我生活的热情,我愿意为了你改变自己的一切的。
我极力在做最后的挽留,希望会有一线希望。
她低着头说:问题不在于你,我没有看不起你过。
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了,问:那到底为什么呢,你总得给我个理由人好让我死心吧,你说你也喜欢我,我们却不能在一起,这个我真的不明白。
她突然掉眼泪了,我看着她,心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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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5 2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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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楼

她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了:我怀孕了。
我听后,整个脑子一片空白,感觉就像从地面扎入深水。
不知是过了多久,我才缓过神来,我强忍着内心的疼痛打破了这沉默的局面,我问她:你说过你没有男朋友的,孩子是谁的?
她声音有点哽咽:分了,一个比我大20岁的男人的。
我当时就傻了,怎么能爱上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后来想想也就明白了:她是在只有妈妈的单亲家庭长的的,从小缺少父爱,这可能使她容易接受那些对他好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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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5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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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楼

我问:他知道你怀孕了吗?
她:知道了,也就是在我和你在这个城市第一次见面的前一天晚上,我告诉了他。
我追忆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去看心理医生的晚上,我问她那个男人打算怎么办。
她哭得更伤心了:他让我打掉孩子,他有自己的家庭,他不能和他老婆离婚的。
“什么?,他有老婆了,你是小三?”我说
她:我知道你们都讨厌二奶和小三,其实我也不想的这样的,只是当初我真的很爱他,你可以认为我很贱。
我:你现在什么想法?
她:为了他的家庭,我决定不再打扰他的生活,打算把孩子打掉,。
我又沉默了。
“你可以鄙视我,可以骂我,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不值得你去爱,我不想隐瞒你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微颤。
我低头喝了口咖啡,我觉得它比药还要苦涩,是不是加眼泪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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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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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6楼

回家的路上,我的心还是一阵一阵的痛,不肯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想哭,可是 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流泪了。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是的,我爱她,可我听了她的那些话后,为什么没有勇气去告诉她: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守护你一辈子呢!我在心里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
她有错吗?没有,她没有选择欺骗我。
我爱她吗?爱,因为爱她我才找到了生活的希望。
那我为什么要有顾虑呢?因为她有了别人的孩子?我爱的不是她的处女膜。
爱一个人,不应该接受她的过去么?应该吧,爱需要宽容彼此的,
最后我想通了,如果爱,请深爱,让过去过去,未来才会来。
我再一次打电话给她,告诉她我是真的爱她,我愿意接受她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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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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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楼

后来文让我陪她去医院做人流,我记起了那个公交车上遇到的李医生,他是妇科的,说过有用得着的地方可以找他,我想这个手术也不是什么小事,得找个熟悉的,这样一切都方便有保障,我找出他的名片,我提前咨询了一下并且预定好了时间,就和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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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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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2楼

到了医院,李医生安排了最有经验的妇科医生,先是检查,然后是手术,我在手术室外面默默地等着,这时文包里的手机响了,我打开一看,是条短信:把孩子打了吧,我会给你经济上的赔偿的,对不起。我知道是那个男人,于是回拨了过去。对方一开口我就吓傻了,那个声音是我搬砖的工头的,他就是那个男人,我瞬间想起文手机相册里那张汽车的照片,是的,没错,如此的似曾相识,原来是工地上见过。我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骂了过去:你TM真不是个男人,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事情吗,你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你————话未说完,对方就挂了,再打就是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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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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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3楼

手术两个多小时结束了,我把那条短信删了,我不想文再为这件事伤心,看你这她虚弱的样子,我有些心疼,谢了李医生后,我送文回去了。她的心情明显低落很多,一路上什么话也没说,我知道那毕竟是一个生命,我嘱咐她最近要好好休息养养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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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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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5楼

接下来的日子就更忙碌了,我一边要在台球厅工作,一边要经常去看望文,给她带些补品,这使我在这个城市的两边奔波着,虽然累,却很充实,因为作为个男人必须有担当,有责任感,为了自己的心爱的人,为了自己的工作,也都是为了自己的生活,一切都值得。我真正的发现了活着的意义,我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过着蛆虫一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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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1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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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楼

文虽然嘴上没说做我女朋友,但其实内心已经接受了,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关心,她总是说:你这么忙,就不要过来看我了,别累了自己;少抽点烟,对肺不好,别老吃快餐,没什么营养......这些话很简单,却句句温暖我的心。
有的男人会觉得这样的女人太罗嗦了,甚至觉得烦,其实这种女人才是最体贴的和真正关心你的,比起那些只会花男人钱要男人哄还指挥着男人做着做那的女的,不知好到哪里去了,所以遇到这样的女人,就娶了吧,别等到失去了才后悔,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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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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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楼

我在台球厅工作也快2个月了,我打算时间一到,就去学点什么,好找个长久一点挣钱多点的工作,所以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胖子一天过来,就走到我面前,一脸笑容。
我问他:有几天没见到你啦,到哪里瞎混了吧,老规矩?
他:我今天不是来打球的。
我有点纳闷:难不成来找我的,看你笑成这样,肯定没啥好事。
他在旁边的沙发坐下,说:你知道吗,最近我和C干了一架,就在西郊那边的废弃工厂,场面很壮观啊。
我:这都第三次了,你们之间的矛盾什么时候解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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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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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5楼

他跟我讲了事情的经过。那天我们跑后的第二天,胖子就接到了C的电话,C问胖子这事总得怎么解决,毕竟彼此都看着不顺眼。胖子气不打一处来,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几个人,老子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对方问胖子敢不敢叫人干一架,算清两人的恩怨,胖子从来不是个怕事的人,没有考虑就答应了,地点定在西郊的废弃工厂那边,时间周六下午2点。
胖子不但以前在学校里混,而且社会上还认识些道上的,既然C想来次大的,那他就不小打小闹了,直接一次性把帐算清了,看他以后还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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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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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7楼

胖子找到了一个在夜总会看场子的人,那个人在当地还算是个排的上名号的人,混得不错,胖子以前认了他做大哥,这回想让他叫些社会上的人,那个人问了对方的情况,摸清了对方应该没什么后台,叫了5个在他手底下混的人帮胖子,胖子当晚就请他们又是吃饭又是唱歌。
胖子知道这次有道上的人,应该不成问题,但是不清楚C那边有多少人,瘦高个儿打算喊一些高中的一起的哥们儿,胖子没让,他怕这回事万一闹大了,又得连累他们,这一点我一直佩服他。可是现在只有这几个,万一又像上次一样人数上吃亏,就麻烦了。他想到了技校那帮认识的,那个技校名声很差,里面的学生打架和吃饭差不多一样平常。加上之前5个社会上的,总共人有20个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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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1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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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楼

周六下午胖子带人提起了半个小时到了西郊,发现对方还没到,就打电话过去催,说是不到就是孬孙。等了好久,他们才到,来了四个面包车,下来了大概30多个人,胖子没想到这小子尽然能好来这么多人,应该花不少钱吧,不过一看他们带的人,这边都笑了,人虽然多,可是一看就是那种还在上学的那些,一脸的稚嫩,平时就没有怎么打过架,里面还有几个非主流,头发搞个爆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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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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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9楼

胖子上去就和C说今天要把帐算清了,C还不知道情况,以为自己人多了,就有点嚣张了,说什么怕你就不来了。两个人没说上几句即开始推搡了,胖子那边的人看时机到了,好动手了,就全都冲了过去,C带的那些人真是没什么实战经验,动作都慢了。听胖子说当时的场景特别壮观,五十多个人在那边乱作一团,胖子一个人打C他们仨,人数上的差距,让一开始胖子一方有点吃亏,每个人都得对付一到两个人,不过胖子带的那几个社会上的真的能打,一狠二准三有胆,上去几下都是直接把人给干翻,疼的爬都爬不起来,大概过了五分钟,局势明朗了,优势开始偏向胖子一方,对方估计都不抬扛得住了,战斗力骤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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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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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2楼

一会儿胖子身边也多了几个帮手,胖子这下也轻松许多,直接一对一和C单挑,可是这种情况,只有一个结果:C被KO,还是被秒杀。胖子说他当时把C打得只有挨的份,刚开始还能还手,到后来,直接骑在了他身上揍,胖子身高180体重近190,那个小子没被压死算是奇迹了。
正当胖子这边势头上来,对方有一半人差不多失去战斗力,正要把对方打得落荒而逃的时候,远处传来了jingche的声音,大家一听了都有点慌了,有经验的人都知道现在就是跑啊,有几个人先跑了,接下来大家也都反应过来了,一会儿人都四散去,胖子他们几个也很快的坐车走了。
后来才知道那辆警车只是恰巧路过,把大家吓得都够呛,不过好歹胖子他们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了,这下算是给C一个教训,估计以后遇到胖子都得绕着走,胖子也觉得大仇已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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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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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3楼

胖子讲完这件事,神情变得认真,他突然说:我要走了。
我:走,去哪儿?
他:家里找了关系,我要去当兵了。语气有点伤,我知道他舍不得这个地方,也舍不得他的那些兄弟。
我知道我和他也要离别了,这个把我当兄弟也是我珍惜的朋友即将离开,我的情绪也被他感染了。
我问他:什么时候走?
他:下个星期,就走了。
两个都不善表达的男人之间,是没有那些肉麻的话的。
我:当兵也蛮好的,像你这样子混日子也不是办法,部队是个锻炼人的地方,你到里面应该会学到很多东西,那里和这里不一样,什么都得讲纪律,你在里面别惹事啊。
他看着我笑了,我看他又不严肃了,说:笑什么笑,懂?
他:你说话和我妈一样,我这还没走呢,你就担心了。
我:不是我啰嗦,这些你得听着,人生几十年,总不能就这样浪费吧,这些话将来到了社会上没人和你讲的。
他点了点头:哥,你的话我记着了。
之后,我和他打了一会儿台球,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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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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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7楼


虽然我的精神状况好转许多,但还是打算第三次去医院找张医生,毕竟他是专业的,能够检查我是不是完全痊愈。
来到医院才发现今天真不巧,因为是周六,人特别多,没想到来看精神科也这么多人,难道现在的社会上全是精神有疾病的人。
我坐在那里显得很无聊,诺基亚1100也不能上网,看着排队的人挺多的,于是我想去医院外面的报亭买份报纸,打发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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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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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9楼

在报亭前我开始挑选那些我感兴趣的报纸,就在这时卖报纸的老大爷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对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老大爷:听说第八人民医院的老院长任期要到了啊。
中年男人:可不是,最近好像要选新院长了,有两个候选人,一个精神科的张医生,还有一个是妇产科的李医生。
老大爷笑着说:他们师徒现在成为竞争对手了,这还真巧呢。
中年男人有点疑惑:一个精神科,一个妇科,两个根本挨不上啊,哪里有师徒关系啊。
老大爷:这你不知道了吧,张医生在这个医院呢工作了有20多年,可谓德高望重,10年前李医生还是个不知名的小医生,想进大医院很困难啊,没有钱铺路,没有关系走后门,谁要你?可是张医生觉得李医生有潜力,便把他引荐到了这家医院。后来到了医院,李医生也常得到张医生的照顾和帮助,渐渐地在这里取得了一些成就,所以李医生一直把张医生看做自己的老师。
这个确实,曾今在公交上遇到李医生,他跟我提到过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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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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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楼

我继续听他们讲。
中年男人:原来还有着一层关系啊,那李医生岂不是谦让一下,让自己的师傅当院长。
老大爷:按道理是啊,不过也没必要,因为老院长可能已经内定了谁是下任了,到时候公选也就走个形式而已。
中年男人:什么?内定,不会吧?
老大爷:老院长很看好张医生的,两个人私下关系不错,更何况他有资历,有能力,也有经验,就算真的公选,也会是是张医生的。
中年男人:可是李医生对医院的贡献也有目共睹的啊,李医生经手的手术都很成功的,大家都说看妇科,到第八,找李大夫,上会我朋友老婆生孩子就是他主刀呢。
老大爷:毕竟他太年轻啊,才30多岁,在经验和资历上还差点,这个大家不信服啊。
中年男人听了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我在那里也在想着这事,突然,老大爷问:哎,看这么久了,你买不买啊。
我连忙随便拿了个报纸付了钱,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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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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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4楼

回到医院我无心地翻着报纸,在想到底谁会成为下任院长呢,从那个老大爷的话来推测,张医生的希望是大了点,不过内定不可能吧,公立医院院长选拔任用制度是很严格的,不可能徇私情,最终还是要依据选票的,不过就是这样,应该还是张医生支持的多,毕竟这么多年的资历和经验,行医做人都是令人敬佩的,至少他对病人的负责程度,我是深有体会,李医生毕竟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过这些关我什么事呢,我只是个局外人,。过了一会儿,护士叫我的名字了,排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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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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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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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0楼

进去后,眼前的张医生仍然是一脸憔悴,我想可是离婚对他的打击,他示意我坐下,他依旧开始对我进行语言治疗,问了好多问题,我一一回答。
他:现在你的睡眠怎么样?
我:自从控制了自己上网时间和多做一些运动后,我的睡眠质量明显提高了,不会长时间地熬夜,很少失眠。
他:那么饮食方面呢,是不是还有厌食的情况呢。
我摇了摇头:现在胃口好多了,几乎不会特别讨厌什么,而且食量大增。
他:现在和人交流会有障碍吗?
我:我渐渐地能融入到群体了,可以主动和别人交流,也不会说那些别人听不懂的莫名其妙的话,和我的朋友们感情关系也比以前好了。
他:那你现在对生活的态度是什么?
我:自从我身边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觉得我对生活有了新的认识,我的热情再次点燃,不像以前那么颓废堕落了, 找到了人生奋斗的希望和目标。
他看了我点了点头,觉得我的状况确实基本正常。
我内心很是兴奋,我终于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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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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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2楼

我说:周六来看病的人很多啊,想不到精神科也这么多人,我排了很长的队呢。
他说:在每个人都心底,都藏着一个疯子。我们用大多数人都眼光去看那些执着于一些大多数人不执着的事情的人的时候,当我们用大多数人都逻辑去解读少数人的逻辑的时候,那些人是疯子~但是,偶尔在心里,我们又不得不去思考他们的那些思想,不得不去折服于他们的思想,这时候我们会惊恐,生怕自己变成疯子,生怕大多数人知道自己认同疯子的想法,把自己看作疯子。
说实话这句话我没弄懂,不过我觉得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奇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转移话题,换院长我说:听说贵医院院长要换届了啊,宁可是热门人选啊,这得恭喜啊。
我以为我说了这句话,张医生会很开心,毕竟没人不喜欢别人的恭维。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张医生很平静:对于当不当院长我真的没有特别在意,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也不需要那些虚名,况且我不喜欢竞争,人活着本身就很累,为什么我要让自己更累,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听完这话,我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我只好一味地道谢,因为我怕在说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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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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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3楼

晚上回家,我想着张医生白天说的那些奇怪的话,有点想不通,不知道张医生到底在想什么,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疯子?哪有人对自己的升职这么漠不关心的?

躺在床上的我怎么也睡不着,我无意间发现了枕头下的那本书《需求斗争奖赏与精神疾病》,那次在路边买的,一直没时间看,我打开想随便翻翻,帮助自己入眠。可是翻到一页,我看到了这样的字眼:人的一切心理、行为活动只有在意识和潜意识的本能协同协作下,遵循“需求-斗争-奖赏”规律,进行着有动机和兴趣、有进展和奖赏的斗争,人脑才能体验到自信、愉悦等积极的情绪,才能成为正常人。否则,就要受到惩罚。

下面还有分析:进化发展到今天的人类,如果迷失斗争方向,丧失了需求动机和斗争热情,不愿再进行斗争;或者违背规律,选错斗争对象,斗争了而毫无进展,不能获得愉悦奖赏,就必然要产生副面的消极情绪,乃至发展为心理疾病。

我联想到今天张医生说的话,我一身冷汗,没有需求,不愿斗争,对奖赏没兴趣,消极情绪。





张医生不会心理有问题吧,我越想越害怕,于是我打开电脑上网,当我点进去贴吧的时候,我又发现了那个熟悉的ID,是那个什么博士,我点开帖子一看,1L赫然写着“在每个人都心底,都藏着一个疯子。”这个不会这么巧吧,于是我点开这个ID的I贴吧,看到个人动态是隐藏的,于是我吧内搜索他,果然出现了他的一些回复和发帖纪录,我看到了这些标题的帖子:“我怀疑我老婆出轨了 屌丝们我该怎么办 ”,“老婆出轨 我和她离婚了” ,“我感觉有人想害我”,“最近记忆力下降了”,“专注人类心理三十年 屌丝们有什么要问的”......




再看到一些发言,他说自己是个精神科医生,依据这些信息,我确定他就是张医生,我不蛋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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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2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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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楼

张医生当初说要研究我的情况,可能是那次以后上了D吧,可是现在他明显变成个屌丝了,而且从发帖来看不是简单的YY,甚至有点多以,精神有点不正常了,我的冷汗一直往下流。于是百度了一些关于精神病的症状,我看到了这几个:记忆障碍 睡眠障碍 会出现幻觉妄想
被害妄想 毫无根据地坚信别人在迫害他及其家人。迫害的方式多种多样,被跟踪、被诽谤、被隔离、被下毒等。

嫉妒妄想 患者坚信自己的配偶对自己不忠,与其他异性有不正当的关系。跟踪、监视配偶,拆阅别人写给配偶的信件,检查配偶的衣物等。

夸大妄想:患者坚信自己有非凡的才能、至高无上的权利、大量的财富等等。

我感到了深深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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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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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2楼

记忆障碍:“最近记忆力下降了” 有时和他通话,他会忘记刚说过不久的话

睡眠障碍:去张医生家的时候,他一脸憔悴,他夫人说他那一个星期没日没夜上网,今天又是一脸憔悴,明显睡眠不充足。

会出现幻觉妄想:还是那次去他家,他突然说听到家里瓦斯泄露,而事实非如此。通电话时,说听不见,我本怀疑我的手机信号问题。

被害妄想:“我感觉有人想害我”

嫉妒妄想 :怀疑自己的配偶有外遇,他夫人和我说过他总是怀疑自己有外遇,再加上刚才那个帖子

夸大妄想 : “专注人类心理三十年 屌丝们有什么要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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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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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4楼

种种迹象表明张医生已经患上了精神病,有点不可思议,一个精神病医生自己患上了精神病,而我却是找了个精神有问题的人看病,我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该怎么办,这个其他人应该还没发现,更恐怖的是这个人即将要当上第八人民医院的院长。我笼罩在深深的恐怖里,
我该不该把这些告诉别人?
我应该把这些告诉谁?
我说了,别人会相信我么?
会不会以为我才是精神病人?
到底我该怎么办......我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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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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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0楼

第二天我在台球厅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还在想着这一切怎么办,难道我要昧着自己的良心,假装不知道这一切,我的内心开始挣扎,做粗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要把这个告诉李医生。不能让一个精神有病的人去做院长,这样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
我打电话给李医生说晚上有重要的事情找他,约好了在一个大排档见面。他问我:有什么事情,非得见面说吗?
我说:我知道你和张医生都是医院院长的候选人,我说句得罪的话,你不要生气。
他很好奇:你直说吧,我不会生气的。
我:张医生当选院长的几率要比你大,因为他的资历和经验人缘这些,尽管你也有能力,可是你毕竟年轻,得不到大家的支持和信任啊。
他笑了:你就说这个吗?这些我都知道的,张医生的确能够胜任院长一职,如果他当选我也不会不服气的。
我急了:关键是他不能当院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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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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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1楼

他问我:这话什么意思?
我很认真的说:因为他有病,精神病,真的。
话刚说完,他就笑了:你说他有病,他可是个精神病医生啊,你才是个病人啊,你觉得我会信你?
我就知道会有人不相信我的话,我就继续解释:我承认自己以前精神上是有点小问题,但是现在我很正常,我可以为我说的任何一句话负责,你知道张夫人吧,我上次遇到她,她说自己和张医生离婚了,因为受不了张医生猜忌她有外遇,而这个就是精神病的一个症状啊。
说到这里,他有点不自然了,还是半信半疑的问:那只凭这个,也不能完全证明他是有病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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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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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8楼

我连忙回答他:我有其他证据。
“什么证据”他问
我回答他:这个不是我可以说的,我们得找个地方上网。
他告诉我附近就有个网吧。
我们赶到那家网吧,开了一台机器,我点开了百度贴吧的李毅吧,搜索张医生的那个ID,我一边让李医生看他的发言记录,一边证明着这个ID就是张医生而且他精神有问题。
李医生似乎并没有我想像的那样惊讶,花了好长时间他才开始渐渐地相信我说的话了,他说:其实我也觉得他最近怪怪的,这个你先别乱说,张医生毕竟是我的同事和前辈,我不想他的名声受到损害。
我想:李医生真是个好人,这个时候还担心着张医生的名誉。
我:所以你不能让他当院长啊,这样后果很严重的。
他:这个真的不是我能决定的,而且现在我担心的不是院长的问题,而是张医生的状况。
我问他怎么办,他也没回答,只是一再要求我别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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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6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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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2楼

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医生后,我觉得自己释怀了一些,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了。
那几天这件事一直藏在我心里,没和其他人说过,包括胖子和文,毕竟答应了李医生,但是我还是会担心,万一李医生出于私心,不将这件事公之于众怎么办,毕竟李医生深受张医生的引荐和照顾,可以这么说,没有张医生,李医生至今或许都是个无名之辈,他会不会以此报恩。
如果这样,那么张医生顺利拿下院长一职,带有精神问题的他,会做些什么,谁都难以预知的。
我只能希望李医生能够找到正确的解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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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7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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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5楼

过了几天,我到第八人民医院的门口的那个报亭打听新上任的院长是谁,那个老大爷带着不解的口气说:本来大家都认为精神科的张医生会成为新院长,可是偏偏选了李医生。
这个消息让我长舒了口气,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世事无绝对,大家选李医生也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老大爷叹了口气:于情于理,都讲不通啊。
回去的时候,我想李医生一定把这个事情向上级汇报了,不过不清楚现在张医生的状况,我也懒得理了,反正现在正常了,以后再也不会去精神科,也不会再去找张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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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7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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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楼

后来,上网看新闻的时候,发现了这样惊人的消息:某市医院精神科医师患精神病 被家人送进精神病院。我仔细一看真是张医生,说实话,当时我心理却有点不是滋味,张医生是精神上有问题,不过他对我的分析却是那么透彻那么准确,他没有害过我,反而让我痊愈了,可是我竟然把他有精神病的秘密告诉了别人,我有点过意不去。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我不发现,别人也会发现的,而且早发现早治疗,对他和医院未尝不是件好事。
于是,我在我心里渐渐地原谅了自己,感觉轻松了很多,现在一切归于平静,我也回到了正常的生活,我的人生将要翻开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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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7 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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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8楼

胖子要去当兵的日子到了,我和文还有瘦高个儿为他饯行,在饭桌上,我们有说有笑,我们一一给他敬酒,平时特能喝的他喝得很少,说是待会儿要坐火车,我们也没勉强,他祝我和文要好好处,让瘦高个人能好好学就好好学,将来好歹考个学校,别几年的高中白读了,我觉得胖子瞬间变了个人一样,变得成熟了。我们也鼓励胖子在部队好好混,能留在部队就留,回来的话,也得改掉自己的那些陋习,不能还是个老样子。胖子很用力的点头。
临走时,我上去给他点支烟,说:以前都是你给我烟抽,现在我给你点上,虽然咱们现在要暂时的分开,可是距离挡不住我们兄弟的这份情谊,到了那里,别想家,有时间记得通电话。
他说:哥们儿,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你的,记得你说的那句话“人生几十年,不能就这么废了”,我要做到不让自己和那些关心我的人失望的。
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我又一次感受到了离别时的依依不舍心情,第一次,是从家乡出来,爸妈送我的那次,坐在车上我没敢回头,我知道爸妈会一直看到车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为止,我怕我一回头看到他们的神情,我会忍不住掉眼泪,说好的出来好好混,到现在也没有混出个名堂,我有点感觉对不起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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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7 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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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1楼

还有3天,我在台球厅的工作就满两个月了,我想好了,到时候,拿着工资去学汽修,这样学到技术后,就不愁找不到工作了,可以先在别人店里做,等自己攒些本金就自己开店,也挺能挣钱的,我对未来的预期还是很乐观的,毕竟我有家人和文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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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7 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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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2楼

那三天,文有来看我,我教她打台球,我手把手地教她,一个动作示范了很多遍,她都不太会,我逗她说:你真够笨的。她笑着说:我不笨,怎么显示你的聪明啊。我们玩的挺开心的,那个时候我们已经成为了男女朋友,有她在我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为了她,我也更需要去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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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7 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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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2楼

(下面是励志版结尾 支持励志的看到这里就行了 )
三天后,老板给了我工资,他也许看我也不容易,我请假的那几天的工资都没扣,这让我很感动,我最后一次看了看这个我呆过的地方,便和和老板道了别。

回去后我收拾好一些衣物,准备暂别我的出租屋,因为我报了名要去汽修学校。

天亮了,我早早地起床,背着沉甸甸的包,出门前跟房东一家打了招呼,文早早地出现在了门外,我很惊喜,之前有让她不要来的,可是她还是来了,我们拥抱了在一起,她说:我等你回来。我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我会加油。

坐上了去车站的公交,我望着窗外,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了我的肩上,我闻出了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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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7 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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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4楼

在汽修学校的里,我很认真地度过着每一天。
一天,我去市区买东西,在商场里逛着逛着,迎面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我一看是李医生和张夫人,俩人还手拉手,很是亲密,这让我大为吃惊,当然他们也看到了我,不过他们的反应更夸张,他们的像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牵着的手也立刻分开了,我知道我出现的不是时候,为了缓解这个尴尬的气氛,
我先开口了:你们也来逛街啊。
李医生连忙回答说:我陪她买点东西。
我看了看张夫人再看看李医生问:你们?
李医生又开口了:我们没什么,你知道的我和张医生以前既是师徒,又是朋友,虽然她和张医生离婚了,有什么忙还是要帮的。
一旁的,张夫人听了明显不高兴。
这是我听得最牵强附合的理由了,傻子都应该知道你们现在的关系,我也只是随便问问,我笑了着掩饰自己的怀疑惑神情,说:这样啊,我还有东西急着买,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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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7 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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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花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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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5楼

正当我要离开的时候,李医生拉住了我的手说:在外省都能遇到(我所在的汽修学校在隔壁省),证明我们有缘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我看他这么热情也就答应了,我们来到了一家还算高档的酒店,他们点了一桌的菜,有些连名字我都叫不上来,我在汽校没吃过啥好的,看到这种美味怎么能放弃,大口大口地开吃啊。
其间李医生还一直敬酒,说没有我他当不了院长,我这个时候才确定是他把那些事情告诉了上级,我也不管那么多了,不知喝了多少,我有些醉了,我说过我的酒量不行的,这回可是白酒。
最后干脆趴在桌上,不醒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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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7 0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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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6楼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我的头有点痛,口好渴,眼睛迷迷糊糊的,就是睁不开,我隐约听到两个人对话的声音,一男一女,挺吵的,谁大半夜还开着电视啊。
男:今天被他看到了,他估计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他回去乱说怎么办?
女:知道又怎么样,反正我离婚了,我跟谁好,谁也管不着吧。
男:我是个院长啊,怎么能和自己老师的前妻有不正当关系呢?
女:你还当他是你老师啊,你和我那个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那老家伙是你的老师,现在还在乎这些,真是可笑。
男:当初要不是一时糊涂,我会跟你发生关系吗?
女:怎么?后悔了,现在你想要的都有了,想撇开关系了?
男:不是这个意思,你对我的好我永远记着,要不我也不会在工作期间跑这里和你约会啊,只是我有老婆的,让她知道了,我怎么办?
女:离婚啊,这多简单。
男:这个根本不行啊,要是人家知道我又是离婚又是勾搭老师前妻,还有举报他,我这个院长就当不了了。
女:那你现在有什么办法,反正我想不到。
男: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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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7 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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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楼

听到这个词,我吓醒了,我想起来,可是我才发现我是被捆绑着的,我努力地挣扎着,声音惊动了在隔壁的他们。
进来了,是李医生和张夫人。
张夫人看到我是绑着的,就问:你什么时候把他捆上了?
李医生:刚你洗澡的时候。
我看情况不对,连忙哀求道:你们的关系我是不会乱说的,放了我吧。
李医生冷笑道:呵,你说的话,我能相信吗,你从这里走出去,我们都完了。
我急了,哭着说:真的不会的,你相信我啊~~
他于是找起家伙来,张夫人有点怕了,赶紧拦着:你真想杀了他?
李医生:废话,他不死,你我会有安宁日子过,睡觉都不踏实。
张夫人:杀人可和之前的行为不同啊,这是死罪啊。
李医生:要是别人不知道呢?这家私人旅馆又小又没有摄像头,根本没人知道我们带他来了这里,这小子又是个外地的,他死了,尸体找个荒野一埋,谁知道他死了。
张夫人:你真的疯了。
李医生:是的,我疯了,为了你,为了我的院长,我的确疯了。
张夫人听了,也就没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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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7 0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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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4楼

李医生找了个床单,看样子是想勒死我,张夫人一看,说:这是干嘛啊?
李医生:勒死他啊。
张夫人:你傻啊,这样,他不会喊啊。
李医生:那怎么办。
张夫人:先弄晕他,外面桌上有个烟灰缸。
我当时就吓尿了,**,最毒妇人心啊,这么狠,我看活着是没希望,我想死个明白,于是我问张夫人道:你和李医生以前就好了吧,你丈夫没有冤枉你。
张夫人笑了:呵呵,这回你倒是清醒了,没错,他个老不死的,不能满足我不说,还从不关心我,只顾着他的病人,他的研究,把我晾在一边,李医生刚到第八人民医院是他介绍的,那个时候经常他来我们家,后来一次,张医生不在家,我们就发生了关系,于是我们就婚外恋了。
李医生进来听到张夫人的话,就说:跟个要死的人说这些干什么。
张夫人说:都要死的了,你就给他个真相吧。
李医生听了说:好,我就告诉你真相,说实话,我好要谢谢你呢,幸亏有你给我的那个ID,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让他这么快进精神病院呢。没错,是有人要害他,就是我。记得我们那次在公交上我说过我的车擦坏了吧,是的,只是因为那晚我想趁他过马路想撞他,造成交通意外的假象,然后逃逸,只不过没成功,我的车子刮到停在路边的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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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7 0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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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6楼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次在公交上遇到李医生,我提到张医生的时候,他会一脸惊讶,原来是心里有鬼。

我继续问:那他幻听,记忆力衰退,失眠怎么解释。

李医生笑着看了看旁边的张夫人,张夫人说:我每天都在饭菜里给他吃精神病人吃的药,你说一个正常人吃了会不会出现这些现象呢。

我骂道;你们还是人吗,一个是他的老婆,一个是他的朋友,尽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把一个正常人送进精神病院。


李医生笑了:我有今天完全是因为我自己有能力,他是引荐过我,不过是我给他长脸,而不是他对我有恩,至于他老婆,你得问问他哪里尽到了一个丈夫的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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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7 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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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9楼

于是我终于懂了那句话,我说:在每个人都心底,都藏着一个疯子。

李医生:别说胡话了,你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我送你上路吧。


说完就举着烟灰缸走过来了,我很恐惧,我想挣扎,但是已经没有力气了,全身瘫软,只见他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头上,眼前一黑什么,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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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7 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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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1楼

(终极结局)

过了好久,我感觉自己眼前有强光照射,模糊可见有个蒙着面的人,在我面前,难道我没死?那谁救了我?这又是哪里?

还是我死了?这里是天堂或者地狱?

强光消失后,我能够看得更清晰了,是一个穿着白色衣服,戴着口罩的护士,护士?我没死,我真的没死,我正在被抢救,于是我喊出来了:医生救救我,救救我。

那个护士听了对旁边的戴眼镜的男医生说:刚电击完,有意识了。

那个男医生凑了过来,低着头,对我说:救你可以,你得先回答我个问题。

我想:都TM什么时候了,还问我问题,可是现在的我别无选择。

只好说:好吧,你问。

他说:把浴缸注满水,旁边放一把汤匙和一把舀勺,要求把浴缸腾空。

我说:这么弱智的题你问我,废话,当然使用使用舀勺舀水啦,可以救我了吧。

那个男人失望地摇了摇头说:没得救了。说完走到了门口,旁边的护士在一旁跟着。只剩下我在那里哭喊着:你们不是医生,不是什么天使,是屠夫啊~


到了门外,护士问医生为什么没得救了。

男医生看着女护士说:你新来的吧。护士点点头。

这个病人来我们精神病院有1年多了,我们一直都在给他治疗,同一个问题,问了1年,他还是一样的回答,可惜是错的,浴缸放水,正常已治愈的会回答:把浴缸的塞子拔掉 !

女护士问道:他是怎么疯的呢?

男医生:他的女朋友被他最好的哥们抢走了,受不了刺激就疯了。所以他经常会以为自己是个搬砖的,有一个很爱他的女朋友,有一个他好的兄弟,当然在他眼里既是搬砖的也是他女朋友和他好兄弟,他还幻想出其他俩个人,一个是背叛老公的坏女人和一个背叛朋友的医生,而自己是那个被戴绿帽子和朋友出卖的个精神科医生。

女护士听到这里,不懂了,一脸疑惑地看着男医生。

男医生说:精神分裂知道吧。然后迈出了房间门。

我躺在那里,瞬间忘记了一切,过了好长时间我睁开了眼:天亮了,我该搬砖了,对了,最近精神有问题了,我得去看心理医生,实际上就是精神科。





--------这是毅种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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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0-17 0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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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3楼

总结一下:第一次写这么长的直播,当然文笔还不是很成熟,很多地方需要改善,个人觉得里面的元素还是蛮多的,有各种黑,有反应现实的,有爱情,友情,有悬疑,也有D吧独特的词汇,总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躺着中枪。


生活:高帅富 × 女神 × 屌丝

posted Feb 10, 2012, 12:48 AM by Leo - www.superarts.org -

关于吃……

女神:哎呀,我吃得好饱啊,你看肚子都圆了。
高帅富:晚上我们做点让你肚子会更大的事情好不好?
女神:讨厌,你坏死了。

女神:哎呀,我吃得好饱啊,你看肚子都圆了。
男屌丝:不会啊,你的身材看上去还是很好啊。
女神:呵呵呵

女屌丝:哎呀,我吃得好饱啊,你看肚子都圆了。
高帅富:呵呵呵
女屌丝:高帅富对我笑了,好开心。

女屌丝:哎呀,我吃得好饱啊,你看肚子都圆了
男屌丝:猪一样了还吃那么多!
女屌丝:关你屁事!

关于穿……

女神:我这件衣服好看吗?
高帅富:很适合你的气质啊,刷卡买了,一会去楼上的Prada再给你配一条裙子。
女神:你真好。

女神:我这件衣服好看吗?
男屌丝:流口水……
女神:傻逼。

女屌丝:我这件衣服好看吗?
高帅富:呵呵呵
女屌丝:高帅富对我笑了,好开心。

女屌丝:我这件衣服好看吗?
男屌丝:有点小了吧,和你那件白色的有什么区别?
女屌丝:qnmlgb!

关于住……

女神:宿舍晚上烦死了,那几个女屌丝真吵
高帅富:搬出来好了,我给你在对面的小区租一套三居室好了。
女神:终于可以摆脱那几个女屌丝了,再一起住下去,也要张得和她们一样丑了。

女神:宿舍晚上烦死了,那几个女屌丝真吵。
男屌丝:哎呀,你不要这样啊,注意同学的关系团结,都是一个宿舍的,彼此大度一点,巴拉巴拉巴。
女神:你比她们还吵。

女屌丝:宿舍晚上烦死了,那几个女屌丝真吵。
高帅富:呵呵呵
女屌丝:高帅富对我笑了,好开心。

女屌丝:宿舍晚上烦死了,那几个女屌丝真吵。
男屌丝:还说别人是屌丝,你不也是一个女屌?
女屌丝:cnmlgb!你个负分男屌闭嘴!

关于行……

女神:高跟鞋走得脚好疼啊!
高帅富:早说了我开车来你不愿意,我背你吧。
女神,(*^__^*) 嘻嘻,

女神:高跟鞋走得脚好疼啊!
男屌丝:那我背你吧?
女神:不用了,我打车走。

女屌丝:高跟鞋走得脚好疼啊!
高帅富:呵呵呵
女屌丝:高帅富对我笑了,好开心。

女屌丝:高跟鞋走得脚好疼啊!
男屌丝:我擦,这鞋什么牌子的,这么结实!
女屌丝:wcnmlgb!

关于学习……

女神:这次英语没考好。
高帅富:假期咱去欧洲,在那玩一个月,不信英语还会不好。
女神:嗯。

女神:这次英语没考好。
男屌丝:英语学不好怎么行,英语可是很重要的,从今天起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女神:不用了,我自己在宿舍背单词就行。

女屌丝:这次英语没考好。
高帅富:呵呵呵
女屌丝:高帅富对我笑了,好开心。

女屌丝:这次英语没考好。
男屌丝:你要拿出吃和看帅哥的一半毅力你早就学好了。
女屌丝:cnmlgbd!你要拿出每天晚上对着女神照片撸管的一半毅力你早就毕业了!

关于工作……

女神:烦死了,工作真难找!
高帅富:那就别找了,去我家的公司好了,不想上班在家呆着,我养你。
女神:嘿嘿,好。

女神:烦死了,工作真难找!
男屌丝:坚持就是胜利,不要气馁。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创业啊!
女神:呵呵呵

女屌丝:烦死了,工作真难找!
高帅富:呵呵呵
女屌丝:高帅富对我笑了,我好开心。

女屌丝:烦死了,工作真难找!
男屌丝:你去整个容,工作就好找了。
女屌丝:整容容易,但这增高手术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关于旅游……
女神:好闷,想出去玩。
高帅富:你想去非洲的草原上狩猎羚羊还是去俄罗斯的西伯利亚的冰湖上去钓鳟鱼?
女神:讨厌!去香港就好了!

女神:好闷,想出去玩。
男屌丝:我骑自行车带你去野花坡看看?要不去河边溜达下?
女神:算了,我还有论文要写,周末就不出去玩了。

女屌丝:好闷,想出去玩。
高帅富:呵呵呵
女屌丝:你想去哪里?我们一起啊?
高帅富:呵呵呵

女屌丝:好闷,想出去玩。
男屌丝:去坐公交,只要别下车能环绕城市好几圈!
女屌丝:你缺心眼啊,那还得两块钱呢!午饭煎饼果子能加根肉肠了!
男屌丝:我擦!你还坐空调车啊!有钱人!白富美啊!
女屌丝:空调车要多收一块钱呢?啊?

关于xxoo……

高帅富:舒服吗?
女神:啊哦啊哦啊啊啊哦哦……
高帅富:我要出来了。
女神:啊啊啊啊啊!受不了了! 啊啊! 别停啊!
高帅富:还要吗?
女神:老公你好棒!老公人家还要!

男屌丝:舒服吗?
女神:还行。
男屌丝:我要出来了。
女神:哦。
男屌丝:还要吗?
女神:再说吧。

女屌丝:啊哦啊哦啊哦啊哦,你好棒!
高帅富:呵呵呵
女屌丝:唉!你怎么射都不说一声,都射人家里面了!
高帅富:呵呵呵
……
女屌丝:你这就走啊。。。唉,穿衣服比脱衣服还快!

女屌丝:你进来了吗?
男屌丝:我都进去两分钟了!
女屌丝:诶,你去哪里?
男屌丝:我已经完事了啊!
女屌丝:哦,是哦,三分钟了,我泡的方便面应该可以吃了。
男屌丝:来,分我一半。
女屌丝:你应该去吃伟哥,泡面又不治早泄,你个秒射男!
男屌丝:wcnmlgb!!!

关于怀孕。。。

女神:我这个月例假没来。
高帅富:我卡里只有不到一百万,明天去你家和咱爹咱妈提亲够了吗?
女神: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在乎你的钱!
高帅富:我知道,你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给多少钱都不换。
女神:恩,亲爱的,你真好。

女神:你有女朋友了吗?
男屌丝:没有啊,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女神:那好吧,现在起我答应做你女朋友了。
男屌丝:啊!真的吗!
女神:恩,真的。那你明天陪我去趟医院吧。
男屌丝:没问题啊,你想去哪都行!哪家医院啊?
女神:西城妇科女子医院……

女屌丝:亲爱的,我这个月例假没来。
高帅富:呵呵呵
女屌丝:是真的,没和你开玩笑。
……
女屌丝:你给我这张银行卡干嘛?
高帅富:10w还不够?你想要多少?

女屌丝:哎,我和你说,这个月例假我可没来!
男屌丝:擦!不会又中了吧!
女屌丝:叫你买贵点的不干,一块钱五个的套子能有用吗!
男屌丝:你麻痹还说!要不是每天你非吃什么加两个蛋的煎饼果子!我们也能买得起第六感!
女屌丝:你不抽你那什么梅花,杜蕾斯我们也能买得起!
男屌丝:别废话了,上次借的钱还没换宿舍呢,只能等下个月家里打钱了!
女屌丝:要不找个私人诊所吧,便宜一点……

释名:高富美,黑木耳,女屌丝

posted Feb 1, 2012, 7:25 PM by Leo - www.superarts.org -

关于牛仔裤
高富美:牛仔裤看似没有任何装饰,实则暗藏杀机。尽管没有任何饰物,装饰图案,但是因为品味独特,又舍得花钱,感觉就像是专门为她设计一样。
黑木耳:不管你什么时候看到她穿牛仔裤,都是特别紧,紧紧的裤裆好像随时都会勒出水来。
女屌丝:本来好好的一条牛仔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屁股蛋子上会多出来两只Hello kitty。

关于裙子
高富美:裙子永远都是很少装饰,或性感或美艳或淑女,但是给人的感觉永远那么干净透彻。火热如玛丽莲梦露,淑女如赫本。
黑木耳:她们的裙子只有两种。一种是连衣长裙,虽然下面够长可是上身总是给人一种衣服不够大的感觉,总感觉胸前的布料太节省。另一种是短的可以看到内裤的短裙,每每看到,都让屌丝鼻血喷张!
女屌丝:如果她不告诉你那是裙子,你会以为她穿着厨房的围裙就出来了。

关于包:
高富美:虽然你不清楚她的包是什么牌子,可能从来没见过,但是当她们自己开车从保时捷上下来的时候,你会觉得她包包的颜色那么耀眼,尽管那是屎黄色。
黑木耳:当你看到一个扭动着屁股,穿着黑丝袜,从一个30岁左右男人的凯美瑞上走下来,并且临下车时她还被狠狠儿的掐了一下屁股,不用猜,她背的一定是LV或者GUCCI。
女屌丝:当你在公车上的时候,一个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印入眼帘的是一个粉红色,并且包上有面伤痕累累的刮痕,不用想那一定是女屌丝在挤公车!

关于香水
高富美:你不忍心多嗅两下,却又忍不住多闻两秒的香味。
黑木耳:每次闻到你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下面一柱擎天。并且远远的就能闻到,如果在电梯里,那味道会留住一晚上。
女屌丝:你知道那是香水,但是那股味道跟你包里的带香味的水性笔一个味儿。

关于化妆
高富美:看似平淡,实则越注重细节。在她脸上你看不到一丝疲惫的痕迹,就连头发都是梳得那么一丝不苟。
黑木耳:黑色烟熏妆,假睫毛,黑眼影,妖姬颜色美瞳,大波浪。
女屌丝:浅粉色眼影,棕色眼线,腮红,偶尔还有粉底落下,烟花烫。

关于驾驶工具
高富美:五系宝马,奥迪A6,英菲尼迪,红色陆虎,奔驰S系列。
黑木耳:往往都是出门就打车或者地铁,一定不能坐公车。或者坐着男人黑色的车,记得哦,一定要是黑色!
女屌丝:电摩托,黑的,行驶于郊外的公车。

关于身边的男人
高富美:外表斯文,总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黑木耳:身穿高档西装或者穿着潮牌的潮男,总给人一种“我很有钱,你要是看扁我你就死定了”的感觉。
女屌丝:身边的男人总给你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因为你经常去洗头的发廊的小伙子跟她是一个发型!

关于通讯设备
高富美:爱疯四,毋庸置疑,但是没有外壳。
黑木耳:爱疯四,同样毋庸置疑,但是套着十分生猛的外壳。
女屌丝:国产爱疯,同样不甘示弱!大喇叭咔咔咔咔。

关于学校
高富美:北京,上海,广州等大城市一流大学,然后留学英国,美国,德国。
黑木耳:北京,上海,广州等一线城市的大学的艺术系,或者艺校。
女屌丝:呲水沟子第二中学肄业。

关于工作
高富美:某知名企业行政顾问,公务员,或者传媒公司董事。
黑木耳:前台,夜店撑场,一般自由职业者就是晚上在夜店哪个小开开了台,她就跟着凑一桌的。
女屌丝:车间,女网管,洗头妹。

关于梦中情人
高富美:Mathias Lauridsen,Sean O’pry,David Gandy。
黑木耳:王阳明,高以翔。
女屌丝:张杰,魏晨,高嵩。

关于娱乐活动
高富美:跟男生去钓鱼,出入高档舞会社交party,各种高级会所。
黑木耳:夜店,夜店,夜店。
女屌丝:网吧视频聊天,欢乐斗地主,劲舞团。

关于牌子选择
高富美:范思哲,爱马仕,香奈儿。
黑木耳:不论真假,LV+GUCCI。
女屌丝:D&GG,DIAR。

关于交流网站
高富美:豆瓣(玩豆瓣的都是高富美)
黑木耳:人人
女屌丝:QQ空间

关于电影
高富美:我相信她们应该喜欢看些温情的片子,因为年幼时父母忙于工作而忽略了对她们的爱或许会让她们更热衷于温情片子。
黑木耳:只要是大手笔大制造,电影院上映了马上就去看。看着电影院的红地毯没,说不定她们就认为那是为她们铺的。
女屌丝:一起去看流星雨,一起在看流星雨,各种台湾脑残剧。

关于读书
高富美:她们很用心的专注着GRE,SAT,富人身上总有过人之处,不要觉得别人有钱就是不应该,人家身上大把你没有的品质。
黑木耳:安妮宝贝是首选,她们会在安妮宝贝身上看到自己身上的影子,觉得自己就是安妮笔下那个因为爱情流离失所而成为黑木耳的代言。或者春树(注意不是村上春树)很多大蜜或许觉得春树笔下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高级黑木耳就是她!
女屌丝:故事会,知音。

喜爱的运动
高富美:跟父母和订婚的未婚夫去高尔夫,网球,羽毛球甚至在自家泳池游泳。
黑木耳:晚上干活已经很累了,你还要强求她白天还运动?要别人命啊!
女屌丝:追公车,过天桥,去动物园挑便宜货就够她们受得了。

关于照相
高富美:自拍时场所有饭店,夜店,KTV,但都像个人样,美艳却不失体统。
黑木耳:无非就是星巴克、必胜客、夜店,如果不仔细看,你会误以为所有黑眼圈的都是同一个人。
女屌丝:网吧视频自拍,路边自拍机。

关于做爱这小事儿
高富美:一般不会声张,万一被外人知道,损失的不仅仅是名声,也可能是几百万的私了费。
黑木耳:生怕别人不知道,恨不得让其她黑木耳都知道她飙到一富二代。
女屌丝:估计没人想知道。

关于匹配名称
高富美:真正的高帅富
黑木耳:10分屌丝(假高帅富),高丑富,矮丑富,肥丑富,以及高分屌丝边角料。
女屌丝:低分屌丝。

关于吃饭
高富美:意大利佳酿,美酒烛光贵宾。如果是家常菜,要由佣人做好端上来。不管在哪儿吃,都注重原料的品质,前提只有一个,每样菜都是浅尝辄止,这叫身嫌锦绣,口腻肥甘,她习惯了。
黑木耳:鱼子酱鹅肝酱黑松露燕鲍翅,长白天时雪蛤酪、千岁灵龟仙草汤,小时候吃不起的东西,一次性补回来。(拍照留念)偶尔她也会去仙踪林这样的地方小坐,显示自己只是个小女生。每次由不同男人买单。
女屌丝:煎饼果子,鸡蛋灌饼,茶叶蛋,康帅博方便面。屌丝的世界总是简单。

释名:军神李翔

posted Jan 16, 2012, 5:11 AM by Leo - www.superarts.org -

军神百科

翔,指飞翔,高傲的意思。李翔,明朝人。军神李翔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与敌人激战3天3夜,实乃万世之楷模。

军神档案

生日: 1984年 07月31日 (狮子座)
出生地: 湖南 - 长沙 - 天心区
目前居住地: 广东 - 东莞
性格: 粗犷 活泼 开朗 豪爽 急躁
个人习惯: 应酬时抽烟 应酬时喝酒 早睡早起
体型: 中等身材
婚姻状态: 单身
学历: 大学
当前职业: 电信/网络
我就读过的学校: 大学:湖南农业大学东方科技学院
高中:长沙市第二十一中学
初中:长沙市第四十二中学
就职过的单位: 康师傅方便面长沙分公司(武汉顶益长沙分部) 现任职东莞石龙XXXXXXX单位···哈哈
注册时间: 2008-12-16 20:58
最后登录时间: 2010-01-02 17:07
个人简介: 别离时才方知这世间,花亦花来人亦人
联系方式: QQ466387463 

军神爱好 

我的偶像:毛主席, 石达开, 武田信玄
喜欢的书:肖申克的救赎, 马克吐温, 三国演义, 万历十五年, 太多了~没有最喜欢只有更喜欢
喜欢的音乐:张信哲的歌, 屠洪刚的歌, 周华健的歌
喜欢的电影:疯狂的石头, 沉默的羔羊系列, 葛优系列电影, 所有灾难片, 黑鹰坠落, 卢旺达饭店
喜欢的运动:篮球, 桌球(技术一般)
喜欢的品牌:不知道什么品牌值得我喜欢
其他兴趣爱好:喜欢看书看电影唱歌逛街搞博客

军神名言

你们这帮弱智肯定没玩过太阁立志传这种高级历史文化游戏

我是易蜜没错,我是在广东打工,但是不是广东人那又怎么样?

我虽然天天口里骂着非主流,但是我真正去非主流博客里骂的没几次,而不像你们天天以骂人为生活,这种人格太卑下了,我只会觉得你们这些人不配代表中国人。

如果我是老板,像这种说话不凭良心没爱国心的人坚决不用,发现了一律开除,绝不姑息

喜欢日货就不爱国了...那你买的东西就没日货,你sy啊!一群猪闹子,骂你们是抬举你们了!

易黑是垃圾天下人都知道! 我忘记说了··易黑会有素质··母猪会上树

当然你们这些平庸之辈肯定认为自己是做大事的····我真是佩服你们呀···你么你这些人的这些器量还想做大事···

请各位替我向玉米吧和曾吧传达我的诚意(我自己去那里道歉他们还不知道我嘲笑过他们的偶像,所以麻烦各位!)```我洗干净自己了!接下来看你们的诚意了!

我还要装吗?我的博客里面的文章就摆在那里了··文字有语病了,你们以为就又抓住了我的痛脚吗?总比你们连文章都写不出好,被拒绝很正常,恋爱个个都一帆风顺吗?

如果三天之类不撤掉那个博客与我的相关资料··对不起!我会向东莞市公安局报案的! 这就是你们的素质··哈哈!等着吃官司吧!

在北京兼职拿三千做鸭还是什么,不要秀智商了····好吗?

毛主席说过:没有经过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们工作是否体面你们自己清楚也没有必要告诉我

我即使征婚也不会征79楼的,你太抬举你自己了,你的博客QQ空间我都不屑去看,估计又一些脑残图片和无聊文字!

至少我不会抖别人的隐私····你们要反驳我请找出证据来!

这是吉什么利的照片
我膜拜下!真帅!酷逼了!我都不要PS 了!
据说在法国留学呢,上的一个自费的垃圾大学,很穷的,自己还要打工!(发布者李翔,其实发的是他老乡汪总的)

没才就没才不要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要我看的起你们,就要拿出点真本事来,在你们看来我的文章似乎好多破绽,这点我承认,至少我敢写能写?你们能吗?

哈哈!岂不知男儿无丑相,我的相貌平庸又如何····拿这些说事也没用,就文采而言可比你们强多了···

妈的逼除了许晴和李若彤老子看的顺眼以外``其他的我只送给他们一句话``我要奸!奸!奸!奸!

《古兰经》看起来不像神话吗?我看你才白痴了?我看你压根就没看过··我高估你们了!

二奶好啊!只怕到时候你连奶都没了~~~~! 你找了几个高管拉?不会天天去修处女膜吧?哈哈!

你们就继续拿着我的照片意淫吧!

各位二奶和鸭子们最近生意好吗?我这个你们眼中的丑逼虽然工资不高还颇有点积蓄,想去你们那里玩玩···不会不欢迎吧!哈哈哈!

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有理···我也就不争辩了,关于这点让真正的有识之士去评价吧···反正量你们也不敢建历史贴吧···只能和我叫一下! 到底谁有本事···历史会看的到的!···将来谁更有出息也是会看到的。你们要自作多情我也不拦着你们····我下班了····88··不和你们罗嗦了!

大家说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就喜欢像狗一样的乱咬了,歹谁敢为易建联说好话就咬谁,群起而攻之,连母狗都上,19岁刚成年的母狗都有,每年到了你们的发情期,我保证去外面贴吧里再找几只公狗或者母狗给你们配种,保证你们生出来的杂交后代是苏格兰血统

我真的求求各位易黑们,请把自己的博客整理好了再来骂,你们的博客太缺乏才气了,我跟你们对骂都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你要求一个天才和一些没有读过书没有教养的人对骂,这真是大材小用了。博客里连一篇文章都没有,还好意思骂别人。我写的所有文章都是我个人原创,由于本人自视其高,所以绝不会去摘抄别人的文章,请大家看的放心,我也舒心!

我自认天下书籍读了一半,如果天下文采有一斗,自己独占九升,天下共一升!(取至谢灵运!)但是与我看到的人相比就如同庞涓对孙膑了,看来我就只能做庞涓了。
我又自作多情了,看来人虽有才器量却不足!此等人我不惧也!吾能观虚实懂进退,真当世之孙仲谋也!

在2007年易建联NBA选秀以前我是不看 NBA的,这并不是我要多么强调易建联的魅力,而是凑巧他只比我小那么一点点,我把他当同辈看而已。

我的人生整体来说还算是积极向上的,不管是讽刺好还是笑骂好都能给自己带来点乐趣,这一生最令自己欣慰的是阅读了这么多的书籍,增长了自己的阅读量,
开发了自己的心智!唯一的遗憾是没有找到心爱的女人或者说是爱我的女人,对于这一点我并不会忌讳谈论

但是我的工资还不至于廉价到3个月就发了997块钱的地步,我再次告诉您我离开公司后,对于公司的损失是多少? (后面省去几百字)
我回家了,老子这么有才还怕找不到下家接手。

我在北大青鸟学过软件(事实上连上传功能也搞不清楚)

跟我比文字运用水平···那真的是关公门口耍大刀啊,但是如果敢惹我,我把你爸妈都骂成精子滚回你祖宗肚子里去!

我这一生最爱斗,我本不欲与尔等为敌,奈何尔等过于猖狂,而我又非一般泛泛之辈,你们这回算是碰见钉子了!自然你们一天不黑易建联,我自然就会停手!(一般的泛泛之辈)

在安居神社中的幸村,由于伤痛和疲劳已经有些甚至模糊。(所作之战国叙事文)

一日与师看球,谈之三国之事,师大惊,后课唯我更不敢言,唯诺诺!

吾先祖已无可考,历三世至吾已过改革开放之时。生时天无异像,年三岁,与众小儿耍戏之,有相者经过驻足不前,目瞪吾三周,不语!然与吾母细语:“此儿夫非常人也,生燕颔虎颈,飞而食肉,此万里侯相也!”

高中时候:看书的黄金时期,《四大名著》文言文版

我对于文字的驾驭能力虽然不敢和伟大领袖毛主席蓖美,但是跟一般博客里面的泛泛之辈比那还是天壤之别的。如果说上衫谦信是军神,那么此时的我就化为文学之中的神诋。

我对女人没经验,纯粹书本知识和冷眼旁观!虽然不经过实践就没有发言权,但是现在既然要写点东西,就理论上谈谈吧!孔子说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不敢这样认为——女权主义者会和我不死不休。但是道理上还是说的过去的,倒不是说女人就像小人样面目可憎,而是说她们和小人样难缠,怎样做都不满足。

在 以后生活当中我会遇到很多的女人,但陪伴我的只有唯一的一个,“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句话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呢?我没有得到过,所以我珍惜,那么你们得到过了,你们都互相珍惜了吗?女人之标准也许不是三从四德,但是和红杏出墙相比,玩弄感情浮华半时相比,攀龙附凤爱慕虚荣相比那又算得了什么不可接受的标准了。

钟子期已经不在了,我这伯牙写文章给谁看呢?

除了贴图评论就没有别的花招了,那又有什么用!自己不行酒承认····我工资是2000多怎么了····我还不知道你们一个个多少了····个个都很牛逼似的··哈哈!
请继续关注我,我还巴不得博客有人气了!!!!

我没女人那又怎样?怎比你们个个拣别人的破鞋好吧,又错了!你们可能个个都拣了新鞋哈哈哈!

哈哈,我真想亲你,他们(易黑)已经没语言了.(与某"傻蜜"初次私聊时)

这点素质还配和我说自己高才生,垃圾吧,我看你们都是民工生的(看不起劳动者)

请继续来我吧欣赏···你们的攻击对我有何用!

大家也许一直都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日本战国的历史?我只能告诉你们一个荒谬的答案,那就是我已经对中国的历史都通晓或者失去关注的乐趣了,就这么简单!

首先声明,我这人好色,一般情况下只看20``30之间女人的博客,太老了就失去意思了。

特别是他们那个想做二奶的女吧主!当然还有一些历史帝和辱骂帝,内涵帝!他们都印证了智商无下限的可能!这次我不骂他们了,听各位好心朋友的劝阻——不去了。
那么我又有什么好畏惧别人的嘲笑与谩骂,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大家都嘲笑芙蓉姐姐,但是我的看法却不同,一个人敢秀自己

我要下机了,旁边来了几个黑人上网,搞的我心神不宁!

……我他妈就是一坨屎!

释名:女屌丝

posted Jan 16, 2012, 4:52 AM by Leo - www.superarts.org -

女屌丝不哭,站起来撸——『矮胖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白富美的嫣然一笑』


白富美的衣柜满满的,全是名牌,而且每天费劲心思换着打扮。鞋子、包包、帽子、围巾也有很多,穿什么衣服提什么包都要精心考虑,一天有可能换两三遍衣服。
女屌丝的衣柜很整洁,空荡荡的,一套衣服可以穿好几天,一双鞋可以穿一整年,一条围巾可以戴一个冬天。

白富美就算近视也戴着好看的美瞳,有好几种颜色,按时换换。
女屌丝近视了就戴最普通的眼镜,一戴就是好几年。

白富美有数不清的首饰,大多是别人送的,随着心情和装扮换来换去。
女屌丝大多不戴首饰,因为买不起而且没人送,顶多戴个塑料戒指。

白富美每天吃精装水果,喝冠益乳特伦苏,拿进口巧克力当零食。
女屌丝买的是特价水果和零食,不知道什么是特伦苏。

白富美天天化妆、保养,皮肤吹弹可破,如婴儿般娇嫩。
女屌丝用十几块钱的洗面奶胡乱抹抹脸,对着镜子里糟糕的皮肤叹气。

白富美的洗发水、护发素、发膜、精华液、沐浴露、磨砂膏、香薰盐、精油一应俱全。
女屌丝用家庭装的超大瓶洗发水、沐浴露。

白富美不用早起去自习室占座,自有人占好了等着她。
女屌丝风雨无阻,克服种种困难天天占座。

白富美不知道作业是什么,有的是人帮她写。
女屌丝坐在电脑前写论文写到头晕眼花。

过节时,白富美收到一堆堆的礼物。
女屌丝用攒了一个月的钱给暗恋已久的高富帅买一盒巧克力。

白富美病了,大家抢着送上祝福,水果鲜花摆不开。
女屌丝病了没人知道,她得自己去买药。

要考试了,自然有男生帮白富美划重点。
女屌丝捧着厚厚的课本黯然心伤。

白富美用的是爱疯或者几千块的智能机。
女屌丝用的是山寨的傻瓜机。

白富美发个状态,一堆屌丝舔臭脚。
女屌丝发了状态,没人回复,只好默默删除。

经常会有人和白富美搭讪,称其为九分。
女屌丝把照片用美图秀秀修了又修,得到的最高评价是六分。

白富美过节的时候忙的四脚朝天。
女屌丝过节的时候一个人自习。

白富美不用费心思就有好多人骚扰。
女屌丝给暗恋的人发短信,人家回:“忙着呢。回聊。”然后,没有了然后。

白富美不会洗衣服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但是男人争先恐后地想要。
女屌丝什么都会,但是无人问津。

白富美的qq开通了各种钻,这当然是屌丝献殷勤。
女屌丝的qq只有太阳可以炫耀了。

白富美不费劲就有几万访问量。
女屌丝各种刷屏,别人只是觉得傻逼。

白富美有数不清的男人想护。
女屌丝依然单身。

白富美的生日大家都记得。
女屌丝的生日只有自己和妈妈记得。

白富美发短信,发一个字能收到一百个字的回复。
女屌丝正好相反。

白富美最喜欢过节,又热闹了。
女屌丝最怕过节,又心伤了。

白富美一般不去食堂,不知道图书馆自习室在哪。
女屌丝几乎天天食堂,天天自习室。

说不下去了,默泪……女屌丝不哭,站起来撸!

内涵:我已经知道美女是不拉屎的了,那美女长不长腋毛呢?

posted Jan 16, 2012, 4:48 AM by Leo - www.superarts.org -   [ updated Jan 16, 2012, 4:49 AM ]

LZ被楼下义正词严地呵斥:美女是圣洁的,楼主闭上你的狗嘴!

然后神回复开始不断涌现:

美女其实是放屁的 那种粉红色的屁 有着丁香花般的味道!
美女其实是拉屎的,那种粉红色的心形屎,有着玫瑰花般的味道!
美女其实是长腋毛的 那种卷曲的柔毛 如同小河里的青荇!
美女其实是有脚气的 那种微微上翘的脚皮 如同冬日里的雪花!
美女其实是抠鼻屎的,那种晶莹泛光的鼻屎,如同夏夜里的繁星
美女其实是扣耳屎的,那闪亮的耳屎犹如清晨香草上的露珠
美女其实是打嗝的,那种沁人心脾的气息,可比餐桌的佳肴
美女其实是有头皮屑的,那洁白的头皮屑,如同冬日里那圣洁无暇的雪花
美女其实是有硬又黑的 那耸立的棒子 如同着高山上的青松
美女其实早上起床嘴里也是有味的,那种芬芳的气味,犹如春日雨后的泥土,野性而不失清新……
美女其实是抠脚丫的,那销魂的动作,犹如处子在河边嬉戏
美女也是被啪啪啪的 那婉转的呻吟 像是教堂幽怨的唱诗班
美女其实是有鼻屎的,那味道犹如夏天带着露水的鲜红的草莓
美女其实是有白带的,那乳白色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犹如丝滑的圣液。啜上一口。唇齿留香
美女其实会骂人的,那朱唇轻启,字句如珠矶嚷嚷上口,回味三日而绕梁不绝。
美女其实会嘘嘘的,那两瓣红肉轻开,玉液如夏日冰啤,沁人心肺
美女其实也会打呼噜的,那清晰的声音酣畅淋漓,犹如夏夜的幽鸣。
美女是会拉稀的。那金黄的液体从微红的菊花中流出,宛如午饭的咖喱,略带一点粗粮,让人忍俊不禁,想美美的喝上二两,温暖了整个心窝。
美女其实是有包皮垢的,咸咸的,涩涩的。再唆上一口硬又黑!回味无穷……
美女其实会出汗的,那额头下满布的汗珠溶解了厚厚的粉底,犹如甘露琼浆,璀璨生辉
美女其实是有胸毛的,那琳琅满目的胸毛,犹如平原上随风飘曳的小草,让人清新自然
美女也是擦屁股的,那洁白的纸巾在美女的手中折叠,擦拭着微张的嫩菊,就好像丝绸轻抹嘴巴一样的柔美!
美女其实会月经的,内裤下垫着的卫生巾微微泛着粉红色,拿出来时熠熠生辉,闻一闻,芬芳无比...
美女其实也有大姨妈的,那暗红光泽晶莹剔透的琼汁玉液,犹如窖藏百年的拉菲,甜香中带着丝丝血的诱惑,酌饮一口,三月不知肉味...
美女其实也是有狐臭的,那浓浓的狐臭味好似6月盛开的莲花之香!
美女其实也有鼻屎,那两颗小泥丸在手中犹如散发着美丽荧光的夜明珠,在晚上光明如烛
美女们其实也会拉稀的,那金黄的颜色犹如天际洒下的阳光,倾泻在大地上,让人沉迷
其实美女其实也是会看着AV撸的,那种骚浪的叫声,犹如大自然的天籁。吾心为之波动
美女都是有黑木耳的,那两片久经战场的痕迹,比你们这些穷矮挫撸一天一次还要惊心动魂
美女其实会撸管的,那修长的玉指在**间轻移慢挪,带出点点玉液,樱唇里销魂的呻淫,如潘帕斯草原的风吟鸟唱,粉红的胴体上细密的汗珠,如同长岛久未现世的雪花,消融在一片春色中……
美女其实是吐痰的,那清新迷离的痰,舔上一口,百年留香
美女其实会呕吐的,那未完全消化的食物,黄色的光芒中夹杂一丝胃液的芳汁,犹如熔融态的黄金,流光溢美,让人心旷神怡。
美女其实也有胡须的,那粉色樱唇上细密的绒毛,带着春天里青草的气息,似皮特的帅气,如德普的不羁,更有大狸子深藏功与名的精髓,为美女精雕细琢的脸庞平添几分旭日里的阳刚.
美女其实也是擤鼻涕的,那粘稠温润的液体,如同上古流传的白玉,在14的梦里散开。
美女其实是抠脚丫子的,那粉嫩软滑的臭脚,纤纤细指那么一搓,搓出如太上老君练制迷人芬芳的长生不老药丸一般..

某人回复:这都能看硬了

美女其实也吐痰的,那白净的喉咙温柔地“喝”一声,仿如一早醒来那小鸟欢快的叫声让人心旷神怡,再由那性感的小嘴轻轻地吐出那一口浓痰徐徐地落下地面,就好像秋天那平静的湖面飘下一块孤单的落叶,激起一道道的波纹,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让人们心中如沐春风,感慨无数…
美女其实也有痔疮的, 那粉嫩的突起 ,犹如初生婴儿肌肤般爽滑.
美女其实是有鼻毛的、那飘逸的鼻毛、如同深夜乡间稻田里的稻草、在风中飘摇、
美女其实有眼屎的,一粒粒金黄的琥珀,不忍离开这美轮美奂的玉脸,久久驻留在眼角,双目迷蒙间顾盼生辉,令人不忍卒视
美女其实是有口臭的,那口里绿色的牙缝里的青菜,犹如春天里的菠菜,香味扑鼻。
美女其实也是有蚌壳的,那蚌壳底下的黑毛重重,如同木耳一般黑。
美女其实也会流鼻涕的,那两道晶莹剔透微微带着黄颜色的鼻涕犹如果冻一般嫩滑可爱。
美女其实也会骂人的,那话从嘴飘出来如同天籁之音,听了在邪恶的心灵也能得到了净化和救赎。比肖申克不知道高到那里去了。
美女其实也会骂“窝曹尼马了各臭匕的”,那温柔的小喉肆意抖动,犹如人间天籁,令人精神抖擞,如沐春风。
美女其实也会打喷嚏的,她会在面对你的时候头突然微微后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脸之势把头冲过来,一声“哈提”,口水花喷薄而出,晶莹的唾液喷你一脸
美女其实也会放屁的,那一道气息,如调皮的精灵般鼓动着微红粉嫩的菊花,又如大合唱的前奏,又如破晓前的沉寂,所有的激情终于迸发的那一刻,如幻化的云烟,却只是淡淡的“不-呜-无”一声,好似夏日里的鸣蝉,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美女其实也会抠鼻屎的,纤纤玉指在可爱的鼻孔里轻柔搅动,终于,食指一弯,拖出了一道湿糯的晶莹剔透的鼻屎,上面还粘着一根乌黑柔顺的鼻毛呢!
美女其实也尿床的,玉液浸透了蕾丝内裤,沾湿了丝绸的睡衣与床单,却带着温暖与芬芳,扑身其中,如同拥抱着普罗旺斯无边的薰衣草花海,湿润却又包容的感觉,像游子重拥故乡的土地,泪水不禁模糊了双眼...
美女其实是撸管的,那白玉般得芊芊小手按住硬又黑,犹如黑夜里闪动的萤火虫,随着GC的到来,那喷射而出的寂寞的眼泪,美美地喝上一口,如甘泉,如醇酒,如痴如醉……
美女也是有生殖器疱疹的,那散发着洁白光亮的疹子,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吸引着人们的品尝!
美女其实也是爱吃肉的,那带着脐带和胎盘的流产儿,皮肤泛着紫色的光泽,美女的朱唇轻轻咬下他从未使用过得麻雀。一口吞下
美女的脚也是有味的,那玉指之间的淡淡清香,就像春天百合花的味道,沁人心脾。
美女其实也是会腐烂的,美女腐烂之后森森白骨和扭动的蛆虫。散发出尸臭味,此时如果浇一桶屎上去,最适合活着时只敢对她撸的屌丝插入了。
美女其实吃完饭从来不用牙签的 她们张开唇的时候 门牙上的青菜叶 犹如出水的荷叶清新透彻 让人忍不住想要帮她们扣下来 再细细嚼咽!
美女也是会咳嗽的,那清脆悦耳的音色配上那娇羞可人的”嗯哼”再佐以那以手掩口的优雅姿态,让每个屌丝的下体都无端生出一股暖流。
美女其实是会滚粗的,那曼妙的身材在吊死们一声声的滚粗下,宛如那天边彩云一滚九霄云外。
……
美女其实也会打呼的,那清脆得声音,如同红歌一样嘹亮
美女其实也是长腿毛的,那腿毛如同绣花针一般纤细,闪着特有的亮光,惹人喜爱
美女其实也有鸡眼的那犹如钻石般璀璨 来上毅粒朝气彭勃!

现实:六·二一事件

posted Jan 16, 2012, 4:20 AM by Leo - www.superarts.org -

在百度历史上从来没有没有一次能像6.21事件这样令人震撼。在完全没有发帖器的情况下,李宇春吧被爆了近2000页。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全部都是自发组织起来的。具体人数不详,但几大战队均参与到了其中,燃烧十字,蓝猫,小白兔战队,阿酷军团等著名爆吧团体全部参与了此次战役。

2007年6月21日,由于玉米的恶意举报,号称百度卢浮宫的李毅吧轰然倒塌。所有大小吧主全部被封。上千毅丝流离失所。帝吧陷入一片混乱,而玉米则在帝吧废墟之上,大放厥词,耀武扬威。这令所有毅丝怒不可遏。

傍晚6点20左右,部分毅丝开始对李宇春吧进攻,6点40左右,人数开始增多,一些对玉米不满的个体也开始加入。

高潮部分来自7点10分左右。燃烧十字军团加入了战斗。此后阿酷军团,蓝猫,小白兔战队,依次赶来。此时,在李宇春吧,爆吧速度居然达到了1帖每秒。吧主删帖抵挡进攻。但爆吧军团发帖标题隐秘无比,令其无可奈何。

在这以后,一些俱乐部吧的球迷也来助阵,玉米再也无力抵挡大军的进攻。约10点半,吧主只得向百度管理员求助。百度管理员受理了此事件。把李宇春吧,设置成了只可浏览。

大军只得暂时停止行动,不过经部分领导人协商。次日,将会有规模更大的进攻。直到百度还帝吧一个公道。 此次战斗,是历史上爆页最多,参与人群最广的爆吧行动。

公元2007年6月21日到6月22日。这将是一个将会被中国无数网民铭记的日子。在这两天里,中国最大的中文论坛——百度贴吧,无数年轻一代的中国网民,向整个互联网,展示了他们惊人的力量与团结。中国国民几千年来骨子里难以摆脱的奴性,已经在他们身上荡然无存。而这一代的终将慢慢崛起,可 以大胆的预言,他们带给整个世界的,将是史无前例和无与伦比的震撼。

〈一〉6月21日事件回放

1)LYC吧投诉李毅吧,然后毅丝投诉LYC吧,然后熊把毅丝的投诉帖删除了。21个参与投诉的过激毅丝被封,并且受理了LYC的投诉,撤销李毅吧吧主

2)不满熊的判决的毅丝愤怒地到贴吧投诉吧上诉。与此同时,毅丝与玉米,穿插在两个吧互相谩骂 。因为毅丝吧没有吧主 ,因此主战场落在毅丝吧。并且矛盾迅速的被激化。在李毅吧争吵不休之时,毅丝们商量暴LYC吧 。并到各大足球豪门吧等贴吧请求支援,包括邀请暴吧团参战。

(3)联合军团于6月21日9:00左右对LYC吧发起暴吧、挖坟、无间的全面进攻。第一轮攻击LYC迷采取全体版聊的方法抵抗进攻,此时LYC吧的正常秩序初步打乱。但联合军团并没有取得太大的胜利。转机出现在联合军团的不断扩大中,名暴吧组织燃烧10字军团参与进攻LYC吧。而且貌似LYC的吧民有的转移了,吧主也下了几个,YCL迷开始采用消极抵抗策略 。

LYC吧被设为只读状态,联合军团主力军离开。

(4)6月22日晨,在LYC吧恢复发贴功能后,随即受到以小白兔站队和毅丝的猛烈攻击,在玉米们的抵抗下,未能占领LYC吧.但是在LYC持续受到攻击下,于6月22日10点30分左右再次被百度管理员设置成只可浏览。

(5)由于NBA吧和LYC吧的矛盾,NBA吧吧主决定于6月22日晚带领篮球迷们发动第2轮攻击,宣传贴并置顶,随即受到玉米们的攻击,损失惨重。 由于LYC吧的戒严,大家转战投诉,激战异常,更有无知的玉米打出要百度封所有俱乐部的旗号,并拿出百度第1吧的名号压人,异常嚣张.这也为22日的再次暴吧埋下伏笔。

在这一天的百度LYC吧,暴吧的速度是一秒一页。盛况空前。

〈二〉6月22日事件回放

全国多热门专业爆吧团加入,长春、沈阳、北京、武汉、天津、上海、广州、重庆……20个城市玉米上阵……

(1)6月22日18点左右。暴吧团体的先头部队,首先对LYC吧发起进攻。LYC采用只顶50个聊天楼的战术,让先头部队非常恼火。而攻击也仅仅只持续了不到30分钟就宣告结束,LYC暂时恢复平静。而所有暴吧团体的总攻时间,是定在19:30。

(2)19:30 当所有的暴吧人群涌向LYC吧的时候,发现LYC吧似乎有所准备,而百度管理员更是设定的发言需要审核。这一试图阻拦爆吧的举动,激怒了暴吧的人群,于是纷纷进入贴吧投诉吧。

19:53分,百度管理员似乎抵挡不住人群,于是从新开放LYC吧发言。

20:05分,百度再次审核LYC发言。投诉吧,再次遭洗刷。蓝猫,洗刷刷,十字,小白兔,几乎全部上阵。

20:19分,在苦苦支撑了十几分钟后,贴吧投诉吧不得不再次禁止发言。

到此时, LYC吧和贴吧投诉吧,分别采取发言审核和禁止发言。

20:39分,百度投诉吧 再次开放,再次被爆。

20:45分,贴吧投诉吧,再次禁止发言 只能浏览

21:01分,贴吧投诉吧开放发言,不到5分钟再次禁止发言,只准浏览。

21:08分,LYC吧开放发言,玉米抵挡非常有效,暴吧效果微小。

21:21分,管理员再次修改发贴规则,LYC吧需要发言审核。

21:23分,贴吧投诉吧开放发言。

21:41分,贴吧投诉吧再次禁止发言 。

经过3个多小时的暴吧,百度不断的改变发言权限,或禁止,或需要审核。然后开始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禁止发言。


百年来,中国人从来没有停止革命的脚步。而年轻一代始终是变革的主力军队。无论你多么藐视这个虚拟的网络,无论你多么不屑于暴吧人群的行为。但是你必须承认。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不会向任何人屈服。他们只是用他们的方式在捍卫自己的利益。在他们的词典里,从来没有妥协。从来没有屈服。而他们终将成为一个时代的主宰。

记住,贴吧永远是Many's Not Only One。

释名:黑木耳、高富帅、穷矮丑

posted Jan 16, 2012, 4:15 AM by Leo - www.superarts.org -

失足:一般产自穷山恶水(辽宁省,河南省,四川,广西,湖南省等尤为盛产失足),失足的学历从文盲到初中不等,长相从凤姐到林志玲不等。 

暴发户:这里的暴发户指的是广义上的富一代或官一代(产地一般为北京,上海,广东省,江苏,浙江等)这类人群生自五六十年代,一般是高富帅的父辈。 

黑木耳:一般产自城市化程度较高的地方,学历一般为大专或本科,文科类专业黑木耳占比明显高于理科类专业,艺术类专业黑木耳占比无限接近100%,渐黑过程从高中到大学不等,近年来有向小年龄段发展的趋势。长相从3分到8分不等,有极品者可达9分甚至10分,但多出自北京,上海的演艺类高校。 

高富帅:一般产自黑木耳集中地的城市,一般出没地点为夜店,KTV,宜家等商务酒店。网络出没点一般为校内网等实名制网络,话题一般为名车,名表,澳门或拉斯维加斯等。 

穷矮丑:一般产自黑木耳邻座的高校或单位,一般出没地点为宿舍,工地,夜排档,长途汽车站。网络出没点一般为百度贴吧等非实名制网络,话题一般为撸管,妙可,dota,CF等。专用称谓:备胎 

一:失足一般都有这样的一个故事:18岁找了个穷逼爱爱爱不完,20多岁发现穷逼出轨了世道现实了自己吃不饱了,果断分手后,从事“服务性行业”,期间认识暴发户一枚或数枚,便与暴发户哼哼唧唧直蹦主题,得暴发户恩典脱险于“服务性行业”,尔后入住市中心或周边区域单间或双间商品房一套,得马六一部(近年来由于物价飞涨,失足价格也日渐增长,马六渐渐升级为红色三系宝马),每周与暴发户噼噼啪啪,出卖了几年青春后,换了一个LV包,一部IP4,一条黄金项链,滚粗商品房。用LV,IP4,黄金项链却换不到一张健康的妇科体检单。大彻大悟后,随便找了个穷矮丑就嫁了。 

二:暴发户一般都有这样一段传奇: 小时候赶上了十年浩劫,年轻时赶上了小平同志。于是风生水起,他们都生了一个高富帅,他们的财富却全来自手下的穷矮丑,他们的名车豪宅,有一半是高富帅的,有一半是失足的。黑木耳们挖空心思想把自己名字往他们的儿子的豪宅上写,却出来了新婚姻法。黑木耳们至今还在叫骂,其实很简单,因为婚姻法也是暴发户们制定的。

三:黑木耳一般都经历了如下过程: 她们一般产自老一代穷矮丑家庭,她们的父亲饱受暴发户剥削,她们却对暴发户的儿子高富帅趋之若鹜。她们爱高富帅,她们讨厌身边的穷矮丑,在和高富帅的一次次争吵中,却又一次次想起了身边的穷矮丑(备胎),在每一次的和好之后,又丢下身边的穷矮丑奔向高富帅的怀抱,留下穷矮丑一个人对着显示屏撸管。每朵黑木耳在遇见高富帅后都爱上了炫富,爱上了旅游,每朵黑木耳都有一个爱马仕梦,每朵黑木耳都有一个马尔代夫梦。梦想在爱琴海沿岸海滩上手握高富帅亲手送上的普罗旺斯薰衣草。她们爱坐玛莎拉蒂的副驾驶座,爱在迪拜的七星级酒店和高富帅噼噼啪啪。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在黑木耳的世界,穷矮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高富帅什么都不做。 

四:每个高富帅都有不平凡的经历: 他们高,他们富,他们帅,尤其是当中一项,基本无解。他们是黑木耳杀手,他们是穷矮丑的天敌。他们是天生的胜利者,他们把一朵朵粉木耳成功锻造成黑木耳,他们不撸不马不妙可,他们身边的木耳七分以下免谈,他们爱噼噼啪啪,每天和不同的黑木耳噼噼啪啪,他们折磨蝼蚁一般的穷矮丑。他们什么都不做,却完爆穷矮丑。 

五:每个穷矮丑都有着苦逼的一生: 他们是蝼蚁,他们是备胎,他们白天搬砖,晚上撸管,他们向往那年阿娇还是处,他们四十五度角有眼泪划过。在一次次深夜的挣扎中,他们对着屏幕寻找的只有妙可和杨幂的臭脚。久而久之他们丧失了,翻遍QQ好友却找不到那年的黑木耳,原来早已躺在了黑木耳的黑名单。那年十八,黑木耳重新加了穷矮丑的QQ,穷矮丑感动得忘记了脚下的阿迪王,原来黑木耳和高富帅吵架了,穷矮丑兴奋得忘记了自己备胎的宿命。半小时后黑木耳一句“对不起,你是个好人”。然后头像黑了。情爱中工作中受过的忽视太多,自尊已饱经跌堕。工友最后难免成为基友。 为什么每朵黑木耳上面都有一个高富帅?为什么每朵黑木耳身边都有一个做备胎的穷矮丑。对不起,穷矮丑只是蛆虫,但还是会和自己说句,只是说一句,备胎不哭,站起来撸。

穷矮丑们一部分娶了未嫁给高富帅的黑木耳,一部分娶了从良的失足;高富帅玩过的黑木耳,还有高富帅的老子暴发户玩过的失足。最终都由穷矮丑来买单,这就是穷矮丑的命。男默女泪。 暴发户家的高富帅只是少数,黑木耳普遍存在,穷矮丑则占据了大部分的人群。于是,一部分幸运的黑木耳最终嫁给了高富帅,他们的子孙后代继续做了高富帅。剩下一部分的黑木耳则委身嫁给了穷矮丑,他们的子孙中,男孩则继续是穷矮丑,女孩则长大继续成为黑木耳,小黑木耳继续和高富帅产生纠纠葛葛。当年那群没有娶到黑木耳的穷矮丑愉快的接手了失足,继续繁衍穷矮丑和失足,小穷矮丑继续去妒忌高富帅,小失足们长大继续去勾引高富帅。 

这是什么? 这是毅种循环……

释名:屌丝和毅丝的区别

posted Jan 16, 2012, 3:43 AM by Leo - www.superarts.org -   [ updated Jan 16, 2012, 11:00 PM ]

百度贴吧——李毅吧的粉丝,自称为毅丝不挂,又称毅丝、14。其又分为真14和伪14。

  真14特征:高帅富 
  伪14特征:穷丑矮龊撸

其中伪14,又被俗称为吊丝、屌丝。

吊丝(屌丝)和14(毅丝)的区别

14天生高帅富壮,只是内涵的在吧里装挫。 
吊丝天生矮穷丑瘦,不得以才来吧里寻找集体安慰感。

14经常会讲出内涵的话,观点与众不同,会黑一些人和事,但是有理有据,不得不服。 
吊丝经常会秀下限,世界万物无所不黑,天马行空,野驴打滚。反正就黑,你能耐吊丝何?

14一身正气,嫉恶如仇,一般都会说来信砍。 
吊丝胆小如鼠,而且以此为荣,一般会说给跪。

14一般都会有一个以上的女友,护女如家常便饭。有时候谈笑间就可以护到大批失足妇女。 
吊丝们一般都连女孩的手都没碰过,只是在心里护女无数。基本靠撸,而且能撸出很强的优越感、灵感、归宿感

14从不搞基,但是并不反对别人搞,偶尔也会拍拍搞基人的肩膀,表示赞同理解和人道支持。 
吊丝们由于没女友,只能选择搞基,一对一对都是好基友,一个一个都是菊花残。

14们就算不喜欢足球,也是其他体育爱好者,体育知识丰富,而且由于长期体育锻炼,身体强壮匀称,身材堪比世界名模,ML时间平均在一个小时以上,能让所护女友飘飘欲仙。 
吊丝们基本不懂体育,甚至很少出门,唯一的运动就是撸,全身排骨或者虚胖,身材堪比老弱病残。撸身寸平均时间在十五秒左右,所以即使给个女的,也护不了。

14们都精于烹调,辣椒炒肉、红烧鱼、麻辣牛肉、烤鸡、佛跳墙、熊掌鹿鞭都是信手拈来,偶尔很饿了也会做个满汉全席什么的。 
吊丝们基本不懂烹调,最多能煮个人造鸡蛋,或者烧个水泡个方便面,最多还会在里面添根火腿肠。

14们平常没事了就会去星巴克,叫一杯美国高贵拿铁咖啡,然后用流利娴熟的英语和旁边的外国朋友谈笑风声,一边还会打开各种高端笔记本,上网逛贴吧。 
吊丝们没事的时候,就会去网吧,脱掉鞋子,臭脚蹲着上网,偶尔也会和网管高声强调:切克闹的闹太套!给我来碗泡面,加五根火腿肠!

14们都是重点一本生,都有正当的工作,偶尔来D8消遣消遣。 
吊死们多数为高中生、技校大专生、三本、二本,在校不好好读书,又泡不到妞,打游戏又被虐,只能天天泡D8,日日翻帖子。

14们关注杨幂是从艺术的角度欣赏她高超的演技,关注妙可是对她长辈的慈爱。 
吊丝们关注杨幂是因为她的打臭脚,关注妙可是因为仑理丧尸。

14们古道热肠,每个星期都会扶老奶奶过马路一次。遇见小偷砍糕什么的,会默默的摘掉昂贵的金丝眼镜、脱掉高雅的名牌西服,露出强壮的肌肉,并运用拳击、泰拳、柔道等十八般武艺,把小偷砍糕什么的击倒,再把他们交给人民处置,然后微微一笑纵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吊丝们每天要偷偷闻邻居大妈晾晒的内裤一次。遇到小偷砍糕什么的,要么掏出身上所有几十块钱献上然后落荒而逃,要么跪地求饶、躺下装死,等事情过去了,会没事一样爬起来,继续借钱上网,然后发挨打贴炫耀。

14们两岁就看新闻联播、五岁就会投石头砸缸救人、十岁就佩戴五道杠勋章、十五岁就写自传、二十岁文学功底基本上和郭末若水平相当,只是由于低调,没有让世人所知。 
吊丝们两岁看猫狗拉屎、五岁就会投石头砸茅坑、十岁连一杠勋章都没得佩戴、十五岁就知道下种片撸管、二十岁身寸精量可以围绕地球一圈。

14们的硬又黑由于长期被女友咬,产生良性物理化学反应,平均长度达到十八点五厘米,属于世界领先水平。 
吊丝们的硬又黑由于长期自撸我,产生恶性物理化学反应,平均长度为四点二厘米,而且基本都饱皮过长,严重拖了中国男人的后腿。

14们天生一副好嗓子,时常出没在高端KTV,深情演唱,原声再现。偶尔也会参加一下快乐男声之类的活动,但往往在征服评委以后主动灭退保,深藏功与名。 
吊丝们天生一副鸭公嗓,喜欢下个软件对着视频乱唱,录完发到网上优越感十足。

14们由于长年使用尼维雅曼秀雷礅等高端护肤品,所以皮肤光滑有弹性,充满活力,皮肤完美指数直逼冯德伦、黄晓明等国际巨星。 
吊丝们由于长年熬夜、撸,皮肤暗淡无光泽,黑粗糙。皮肤指数超过非洲土著。

14们孝顺父母,经常给父母购买大量脑白金、黄金酒等高级补品。 
吊丝们经常和父母对打,打输了被赶出家门,躲在网吧继续撸。

14们阅历丰富,对万事都能从容面对,比如深情的看着女友挖鼻屎、搬个小板凳坐旁边陪女友拉屎等等。笑看风云、见怪不怪。 
吊丝们阅历底浅,严重缺乏生活常识,吊丝们普遍认为美女是只吃饭不会拉屎的。

每一个14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 
每一个吊丝上辈子都是折j8的14。

14们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强大的气场、贵族的特征,即使在茫茫人海中也能鹤立鸡群。 
吊丝们往往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猥琐的神态、迫切的撸意。即使在少林寺,也能观察发展下一个好基友。

每一个14后面,都有一打美少女。 
每一个吊丝身前,都有一打卫生纸。

14们视野开阔,能够自主发表诸多建设性观点。 
吊丝们心灵手巧,能够自主研发各种撸具。

14们美钞法郎英镑人民币塞满Gucci,手里拿着iPhone4,腕上带着江诗丹顿.抽烟都是中华苏烟。
吊丝们为凑上网费把"再来一瓶"1元贱卖,诺基亚1200磨的键盘都看不清也不扔,抽J8什么烟呢还,通宵的钱还没凑够!

14们每天早上醒来,都会一柱惊天,14们往往会抚摸着它,满意的露出英俊的笑容。 
吊丝们每天醒来,不知道是早上还是晚上,软小虫依旧被撸液包围,心里想着:唉,过几天再换内裤了。

14们对吊丝是充满同情和期望的,每每会抚摸吊丝的狗头,笑而不语。 
吊丝们对14是充满感激畏惧的,经常性的跪下渴望能够舔到14们那高贵的菊花。

14们都有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每当面对人群和镜头,都会诚恳谦虚的说:电视里特效做出的头发,很黑、很油、很亮啊,我从来不这样,你看我用八王爷洗发水,就是这个样子。 
吊丝们都是头发枯黄、分叉、没有光泽,所以吊丝们都会把注意力放在荫毛和缸毛上,经常发贴炫耀自己荫毛太长太多,把J8都掩盖了,问要不要括掉。

14们都拥有计算机十八级证书,电脑知识丰富,玩任何游戏都是谈笑间敌人灰飞烟灭。而且资源也极其丰富,都能第一时间看到岛国最新爱情片。 
吊丝们都拥有计算机0.5级证书,电脑知识严重匮乏,玩任何游戏都会在瞬间被打得屁滚尿流。看到任何一个贴子里只要有可撸图片,就会迫不及待的留言:跪求此女全套、好人一生平安。

14看到自己符合吊丝的一个特征就会争着说自己是吊丝。体现了无比谦虚的胸襟。 
吊丝看到自己有一项稍微沾了14的边就舔着脸说自己是14。充分体现其厚颜无耻。

14们都会唱红星闪闪、射会主义好、血染的风采等红歌,甚至连小兵张嘎的主题曲都倒被如流。不光如此,14们还会唱诸多英文、法文、日文、西班牙歌曲,博文天下,对古曲、各种乐器也有一定研究。 
吊丝们都会唱心在跳情在烧、爱情买卖等,而且对切克闹、闹太套也有一定程度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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